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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孕子 这 ...

  •   这天听课听累了,我有些疲惫,便与林玦闲聊。他给我讲自己当年在叛军当小兵,上阵杀敌的经历。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就见竹顺快步走了进来,似是有事要禀报,只是当着林玦的面,不好开口。
      我自觉没有什么是需要对林玦藏着掖着的,便示意竹顺:“有何事?但说无妨。”
      竹顺躬身弯腰,恭敬的说道:“回陛下,是关于林侍君的事。我们在素心斋找到了一位先帝的后妃徐贵人,她说曾听苏贵妃提起过林侍君。”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关于我父君的消息,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他们竟从安置厉帝妃嫔的素心斋中寻到线索。
      我连忙起身,课也不打算再听,想去找这位徐贵人问个清楚。
      没想到我身旁的林玦也跟着起身请示道:“不知臣能否跟着一起去看看,这样也方便回来继续为陛下讲课。”
      正常来讲,外臣不可与后妃相见。只是林玦不是简单的外臣,当初他杀进皇宫,不仅将厉帝并着其他皇子全部诛杀,连皇子的母妃们都没有放过,苏贵妃也是他的刀下亡魂。
      倒是对于没有生育子女的后妃,例如徐贵人之流,林玦却网开一面。
      她们家在京城的,若其家族愿意领回,便放其归家,安排人送回去。若是外地的,便统一安置于素心斋,按月供给衣食,让她们不至于流离失所。
      所以他们早就见过彼此。
      而且此时的我也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我胡乱点头,任由他跟着我,直接摆驾素心斋。
      到了素心斋,徐贵人应该已经知道我要到来,颤抖着身子跪下磕头。
      我连忙让她起身,徐贵人抬头看向我。她年龄不太,只是长我几岁,素净的小脸上眼尾的那一颗泪痣格外明显。
      她瞥见我身后跟着的林玦,更是吓得垂下了眼睫。一看就是胆怯谨慎、逆来顺受的性子。
      我看她如此惶恐,只能耐着性子让竹顺赐座。竹顺在外人面前倒是一副主管太监的做派,他扬声说道:“贵人,你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说给陛下听即可。”
      徐贵人坐下后,情绪明显好转,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回陛下,我是乙酉年(445年)夏被选入宫中,成为一名秀女。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很炎热、很漫长的夏天...”
      **
      乙酉年的夏天,徐柔的父亲任职益州通判,而她则远离蜀地,成为秀女来到皇宫。
      她本想着自己这一生都要埋没于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没想到当时已到不惑之年的皇帝萧曜烬却对她颇感兴趣,临幸她之后没多久就将她的位份从答应提到常在,后又升至贵人。
      萧曜烬曾说过,最喜欢她恭顺的性格和眼角的泪痣。徐柔却明白,皇帝一时的宠爱是无法在后宫中长久立足的。她没有傲人的背景,却有与身份不相匹配的荣宠,只会遭人嫉恨。
      所以她活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只怕别人找她麻烦。
      但是麻烦还是来了。
      萧曜烬一直未立后,所以也不需要妃嫔们早起请安。当时后妃中位份最高的当属生育了大皇子萧昱的淑妃和生育了二皇子萧旭的苏珍妃。此时的苏氏还不是贵妃,但对于徐柔受到的宠爱,她依然无比嫉妒。
      所以她便以赏荷为由邀请其他妃嫔到她的长乐宫小聚。
      在宴会上,珍妃差宫女拿出一套珍珠璎珞,她上手轻抚那套璎珞,笑意晏晏的看着殿内坐着的其他妃嫔:“前日得蒙圣恩,赏赐给我这套璎珞。今日特意取来,与众姐妹共赏一番。”
      只见那璎珞上的珍珠颗颗饱满莹润,在阳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影,看起来颇为灵动奢华。
      徐柔身旁的宁嫔接过装着珍珠璎珞的妆奁,一边细细端详,一边忍不住连连夸赞:“皇上赏赐的这等珍品,也就只有姐姐这样福泽深厚之人才能佩戴。想来皇上是时时刻刻将姐姐放在心上,对姐姐的情意,真是旁人比不了的!”
      其他妃嫔也连连点头称是,不停地称道,整个宴会氛围轻松惬意。
      宁嫔看完之后扭过身将妆奁递给徐柔,笑吟吟地说道:“徐妹妹也看看,这等珍贵之物,今日咱们姊妹可得大饱眼福才是。”
      这首饰一看就珍贵异常,徐柔并不想触碰,只能勉强笑着拒绝:“这等好物,给我把玩恐污了圣物,妹妹这愚钝之人只是远观便可。”
      宁嫔却蹙起眉头假装生气:“妹妹何须自谦?近来皇上常常召你侍寝,想来是再恩宠不过。莫不是皇上赏赐给了你其他珍奇异宝,故而看不上珍妃娘娘的这件璎珞?”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热闹的殿上瞬间安静下来,徐柔面有难色的看向珍妃,只见她手指不停地把玩自己的金护甲套,眼神却凉凉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徐柔暗暗咬牙,知道自己非接不可。她挤出一抹僵笑,双手接过妆奁:“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妆奁沉甸甸的分量并不轻,徐柔还没接稳,宁嫔忽然提前撤手,徐柔来不及扶住,装着璎珞的妆奁重重摔在地上,万幸的是首饰在妆奁之内安放,没有大碍。
      徐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见宁嫔重重拍向桌子,指着徐柔骂道:“大胆徐贵人!竟然对御赐之物如此不敬!我知你最近颇受皇上宠爱,但我与珍妃娘娘的位份皆在你之上,你当着我们的面怒摔妆奁。是何用意?!”
      徐柔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在地上。她此时终于意识到这是珍妃和宁嫔给她设的一个局,但为时已晚。她只能伏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娘娘恕罪,臣妾绝非故意摔这妆奁,只是一时手滑。臣妾不敢对圣上和娘娘有半分不敬,请娘娘明鉴!”
      此时的大殿一片寂静,只有徐柔哭泣祈求的声音,殿里之人都抬眼看向座上的珍妃。珍妃拢了拢头上的珠花,缓缓开口道:“徐妹妹想来不是故意的,只是如今你圣宠正浓,行事更要稳重些,可不能因为得宠就忘了本分。依我之见,还是需要好好敲打一番,让你记在心里才是。”
      她抬眼,目光缓缓环顾大殿一圈,只见其他妃嫔均低头不语,噤若寒蝉。
      珍妃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宫里的规矩,可不是儿戏。你们记住,纵是得宠,也需谨言慎行,方能长久。”
      其他妃子连忙低头齐声说道:“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谨遵教诲。”
      **
      其他嫔妃已经离开,殿内只剩啜饮茶水的珍妃和跪在地上的徐贵人。
      珍妃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品了口茶,将茶盏放到身旁宫女的托盘中,这才看向跪在殿内的徐柔:“徐妹妹,非是我故意为难你,只是你做事毛手毛脚,难免伺候不好皇上,姐姐我这也是为你打算,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徐柔明知珍妃是有意整治自己,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只能磕头说道:“臣妾明白娘娘的苦心,定当诚心悔过,以后谨言慎行。”
      珍妃满意的点点头:“既如此,便去殿外跪满一个时辰,以示小惩。”
      话刚说完,便有两个身体健硕的嬷嬷一左一右架起徐柔,将她拖至殿外月台上,徐柔不敢抵抗,虽然心里诸多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下了。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太阳格外毒辣,月台之上一片灼热,没一会就晒得徐柔头昏脑涨。她整个人被晒得昏昏沉沉,殿内的珍妃则窝在美人榻上,由着宫女为她扇凉,旁边还有宫女伺候她吃解暑的冰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殿外扫洒的宫女太监也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大殿似乎只剩下跪在地板上的徐柔和殿内小憩的珍妃。
      徐柔感觉自己的双腿肿胀已然失去知觉,她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珍妃以不敬之罪再次整治她。
      就在她快要晕过去之时,忽然身旁有人如同一阵风一般经过闯入殿内。
      徐柔的视线早已被汗水濡湿,长长的睫毛糊在一起遮挡得一片朦胧,周遭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只能眯着眼去努力辨认,来人是珍妃的皇儿萧旭。
      只听萧旭来到殿内一同乱砸,嘴上还不停叫嚷道:“凭什么!凭什么不立我为太子!气死我了!”
      珍妃听到后脸色一变,冷声呵斥跟在萧旭身后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由着皇儿乱喊乱叫,连个看顾的本事都没有?!来人!将他们拖下去,罚俸三月,再杖责二十!”
      被惩罚的宫女太监闻声哭泣,但却无一人敢求饶,可见珍妃治下之严苛。
      接着,大殿的门就被关上,只剩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
      此时的徐柔已然快要晕过去,只是她从小便耳聪目明,仍有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偷听到父皇和刘公公的讲话,他看不上我们,说我们远不如他,说要和八弟生一个皇子继承他的大统!”这是二皇子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八弟不也是父皇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子,他如何怀孕生子?”
      “...他身上留着肮脏的蛮夷之血,自然可以孕育孩子,和他那个妖孽的父亲一般恶心!”珍妃咬牙切齿的说。
      “...那既然父皇可以,为何我不行?!我觉得八弟就很俊秀娇憨,父皇已经那么老了...”萧旭不服气的回怼道。
      “...也不知那林玉魄从哪里修来的媚术,一个弹丸之国的废帝,竟然比勾栏瓦舍的哥儿还懂得勾引男人!皇上被他迷得神志不清,哪怕他手脚俱不能动弹已成人彘,口不能言,还想立他当后君!幸亏老天有眼让他难产而死!”
      “他生的孩子也是一个小骚狐狸,勾引完皇上还想勾引我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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