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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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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叔信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一层,闲庭信步,拐进书房。
佟路路坐在椅子上,脚丫踩在椅子边缘,网球硌在下巴和膝盖中间,下巴挑着网球,在膝盖上轻轻滚动,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那台从南山路斜街带来的老旧厚重的笔记本电脑上捣鼓些什么。
姜叔信倚在门边,半晌才清清喉咙,说:“路路大宝贝,要不要学长来帮你?”
佟路路逐渐对一个劲讲酸话的姜叔信免疫,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手上仍旧没停。姜叔信显然不死心,踱到佟路路身边,拽过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佟路路也不避讳。两个人,一个埋头猛敲,一个点头称赞,形成一种完美的鼓励式学习环境,姜叔信就差送给佟路路一朵小红花,上书“你真棒”三个大字。
室内氛围和谐,佟路路没了与姜叔信刚认识时的拘束,他突然放下电脑问起:“姜总!”
“叫老公。”
“姜叔信!”佟路路也没放过他,“马宇伦是你前男友?”
“不要乱讲,我的生命中只有一个你!”姜叔信技高一筹。
“……”佟路路还是脸皮薄了些。
姜叔信乘胜追击:“是马宇伦打伤你的?你是去找他报仇的?你怎么知道他在花园里?”
“……”佟路路有点犹豫,“其实我也说不好,猜的成分更大,也许是因为我这人视力比较好!”
“怎么说?”
“我与他素未谋面,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被他袭击那日,在来路路通工作之前,我也会固定周日去看妈妈,你临时通知出差,所以我打破了探视规律,很突然地造访疗养院。他却精准地将我堵在花园迷宫中,不仅手上早有准备好的石头,还能让保镖利用地理优势制造有利于他的舆论环境,不难猜出,他必定精心挑选了袭击的地点,引我过去。也就是说,从我进入疗养院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么首先,他需要具备发现我的条件,要么他能看监控,要么有人在外面给他通风报信。”
“我妈妈住在医院这么多年,我还算熟悉医院的管理流程,医院不同于其他公共场所,各个环节都很严格,一个病人,想要随时查看监控或者买通医院安保还是有些难度的。因此,想要随时发现我的到来,必须有人在出入医院的地方为马宇伦做人肉监控,而这只要有钱就可以实现。”
“马宇伦是疗养院的‘老顾客’,我也常常出入医院,之前一直相安无事,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他为什么突然间就和我有了仇呢?我妈妈这个样子,没可能与他结下仇怨,问题必然出在我身上,当然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马宇伦和你的关系,也没有想到,我居然成了他情感生活中的巨大的障碍。”
姜叔信眼神游移,他也是从老顾那里得知的。
佟路路接着说:“所以在此之前,我猜测这个通风报信的人一定不是专为我而存在,这个人如果想要合理地长期地做好这份工作,就需要找一个不那么显眼,又能实时在岗的地方,因此疗养院周围的小商店是最好不过的观察岗哨,而这些店铺中,只有花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很多,花店却罕见,因此,这里的概率最大。我从员工通道进去医院,在花园溜了一大圈都没见到马宇伦,出来之后又从花店招摇过市,果不其然,验证成功,我与马宇伦‘不期而遇’了。”
说着说着,佟路路突然神秘起来,压低声音说:“你看见马宇伦的保镖了吗?他很危险!”
姜叔信眼波流转,问:“为什么?”
“那位保镖手上带了一枚尾戒,银色的,嵌星晶石。嗯,怎么说,我对带尾戒的人心有芥蒂。”
姜叔信轻轻停顿,似在思考这其中的关系,随后轻笑:“这么说起来,我也有类似的东西。”
姜叔信从佟路路手里接过那只旧网球,手上用力,“噗”的一声,网球被轻轻掰开,原来这是一只设计精巧的首饰盒,里面躺着两枚戒指,是对戒,戒圈朴素,姜叔信取出一只,对着光转了转,佟路路看到戒指内侧雕刻精细的网球纹样,原来也有巧思在其中,黄金戒指光泽温润,如同缓缓流淌的阳光,暖融融的。
“我父母是在大学网球场上认识的,典型的欢喜冤家,在一起后,一辈子都没分开。”
佟路路抱歉地抿了抿嘴,一辈子啊……
姜叔信摇头,接着说:“这是他们的婚戒,为了纪念他们的相遇,特意定制的网球首饰盒。平时我把首饰盒放在办公桌上,就像他们也陪在我身边。”
姜叔信将圈小一些的那枚戒指穿在小指上把玩,戒围正正好,大部分时间,姜叔信的气质偏冷,他的手掌厚、手指直,手上凸起的青筋显得他有一种隐隐的力量感,他的气质和手型衬得这枚戒指也价值不菲起来。
姜叔信拧动戒指说:“算起来,尾戒我也有,但从没带过,好看吗?”不等佟路路回答,他接着说:“这种东西很多人都有,很多人都带,有些是装饰,有些是家族信仰,也有我这样思念亲人的。你为什么会介意带尾戒的人?以物断人,是不是对我们不公平。”
佟路路看着姜叔信取出戒指盒子里的另一枚戒指,穿进左手的无名指,退下小指上的那枚,漫不经心地拉过佟路路的手,一言不发往佟路路的无名指上套,然后拽起他的手,好像真的在细细端详戒指的美。
佟路路脑中警铃大作,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他这样亵渎父母爱情,老两口晚上不会来找他吧?!
佟路路磕磕巴巴地说:“确,确实……”一边说,一边摘掉戒指,套回姜叔信的左手小指,也学着姜叔信假意端详:“不过他们的可比不上你的,我见过一个推平板车拉钢筋的,手上带了个用易拉罐环敲打出来的尾戒,薄薄一片,边缘崎岖,我还以为他喝饮料忘记扔掉呢。这么说起来,他们的与他们相配,你的与你相配,嘶?这么刻意迎合身份,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姜叔信反应极快,蜷起手指,冲着佟路路的腰眼儿开始下手,佟路路咯咯笑个不停,光着脚丫子满屋乱窜:“你怎么知道我的痒痒肉在腰上?”
“从马上被提下来的时候,是谁憋着气,又疼又痒又哭又笑?!”姜叔信一个飞扑把佟路路仰面推倒在落地窗前那组暄软的皮质沙发上……
正巧,小芳端了一只碗站在门口:“来喝消暑汤了!佟先生?”
站她身旁的小梅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抢过碗,把甜汤咕嘟咕嘟灌进嘴里,然后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说:“咦?佟先生不在呢!我试着口味不错,就是好像缺点糖,回去放点糖中和一下过盛的酸味再送吧。”说完“哐啷”一声把碗扔回托盘,生怕有些人听不见,拽着小芳往厨房的方向走,临走还不忘拽上门。
“你做什么?”小芳莫名其妙。
“人也没在,杵在那儿干嘛。”
“可他明明被姜总……”
“你看错了,这几天天热,容易眼花,一会儿你也喝碗汤打打底,祛暑!”
小芳揉了揉眼睛,对小梅的说辞半信半疑,回到灶台边,重新盛出一小碟汤,试了试味道,犹豫着敲下一小块□□糖,丢进锅里去。
姜叔信说话算话,破例在周中去了产业园的实验室,亲自将佟路路安排妥当,还为他请了一位师傅——黎东方。
黎东方三十五六,但已经是实验室的领导,也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大佬,他带领的小团队这几年成绩斐然,做过的项目创新性极高,路路通敢为人先,能赚大钱,黎东方的小组功不可没,他算得上姜叔信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
公司上下皆知姜叔信器重黎东方,而且黎东方做领导也很合格,事少负责有担当,不乱挑拨人际关系,这样一位人品、前途都光明的领导,很难不让人心动追随。
上个月黎东方组里有个小朋友迫于家里压力,辞职去相亲,空出来的位置成了香饽饽,不仅是研究院内部,甚至集团里的打工仔们也锚定了这个位置伺机而动。
姜叔信一早大摇大摆带了位学生塞给黎东方,瞧这架势,这空缺恐怕是要被老板亲自填上喽。
黎东方很是惊讶,他与佟路路算是师出同门,有一年教师节,他们其实在老师家碰过面,后来听老师说佟路路辍学,还惊讶了许久。
黎东方心里有了底,佟路路再怎么说,基本素养也能过关,只要不偷奸耍滑,对待工作态度认真严谨,总归是能教出来、磨合好。如果验证过这学生实在没什么天赋,届时再向姜叔信伸手要其他人,也不迟。
然而,因痛失绝佳岗位空缺,集团的私群里哀鸿遍野,佟路路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好在有人及时抛出照片,骂声减半,减少的声音中女性居多,而剩下的另一半人愈加愤愤不平,痛斥这看脸的世界和邪恶的裙带关系。佟路路在充满了猜测、嫉妒、爱怜等各色眼神中,顺利在黎东方旁边的工位安了家。
姜叔信很忙,把人托付给黎东方之后,就被佩如一通电话叫回总部。黎东方虽然是大师兄,但对师弟也没客气,他手头工作不少,随便安排了一点基础数据处理工作交给佟路路,让他先熟悉市场和项目。
黎东方的大名当然如雷贯耳,佟路路能与之共事,既紧张又兴奋,表现得很是谦虚和勤恳。佟路路有一点好,只要在做事,就能专注于事情本身,他一上午都没动位置。
验收成果为时尚早,午餐时间,黎东方带佟路路先和组内的同事们聚餐,在食堂包间里小小地开了个欢迎会。
组里同事普遍年轻,相处起来并不困难,男生多女生少,唯一一位外向点的人是翁玉珂,翁小姐便自然而然地成了迎新主力。
人活一世,总是逃不过各种“圈子”,据张天翼说,就连他们的小小咖啡厅,也在女仆装这条小众赛道中颇具威望,听同事们说,时男时女的张天翼在圈内地位之高目前居然无人能及。
可在今天之前,佟路路实在离此刻坐在对面的“圈子”有些远,他总归不能和黎东方解释咖啡的一百种做法吧。
翁小姐的迎新很有策略,首先问背景,套近乎。
佟路路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场“迎新”实则是一场试探,在这个圈子里尤其要讲师承、讲成果,然而佟路路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他只得向姜叔信学习,将问题抛回去,四两拨千斤,虚心求教,就上午的数据提出许多问题,什么矿石储量的测算维度、特定矿产价格走势测算等等。
一场试探不知怎么地变成了教学大会,被提问者们也十分有耐心,甚至称得上不厌其烦,在这组里,大家没什么知识分子的傲气,反而多了些对事物认知的多层面探讨,毕竟人都有局限性,每个人的关注点有限,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全新的着眼点也许会拯救整个庞大的系统性问题。本来还对“条子生”来养老有些担心的同事们,似乎放下心来。
由于佟路路展现出爱学习、肯听话的优秀牛马特质,黎东方饭后立刻决定分出一块任务,交由佟路路独立完成,翁玉珂被指派从旁指导。
路路通没有加班传统,但他们这工作总是晚上更有灵感,而且黎东方的小组是集团著名光棍儿组,多年来,从未有人在组内成功脱单,刚刚辞职的小王就是为了摆脱光棍儿运,纠结再三才辞掉了高薪工作。
然而光棍儿的生活听着凄惨孤独,对一心想要保持单身的人来说,实则是富足的、自由的,光棍儿们往往乐在其中,例如现在,全员都在快乐地解决问题。
姜叔信在楼下左等右等,不见佟路路的人影,只好亲自上楼请各位下班回家休息,佟路路沉浸在激情辩论中不能自拔,被姜叔信拖走时不情不愿,好像在外面玩到天黑被勒令回家的小孩儿,无论到几点,总是意犹未尽。
姜叔信破天荒一天内两次光临开发区的实验室,是夜,便传出路路通要有颠覆行业的大动作的消息。
姜叔信关心佟路:“怎么样,还适应吗?”
“当然!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佟路路有点小满足。
姜叔信闻言,甚感欣慰。
“只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咱们为什么急着回家?”
“今天晚上播出你我的定情之作!”
“……”
“小芳和小梅催了我好几次说要一起看《神探阿加莎》。”
“我不看,怪不好意思的。”
“或者我们做点别的也可以!”
“那还是看电视吧!”
小姐妹早就准备好了零食,小芳的心情都写在脸上,有种我家好大儿初长成的激动,一会儿对着电视,一会儿看看旁边沙发上的真人,昨天落得枕都不治而愈了。
姜叔信手里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插起一块桃子递到佟路路嘴边:“你看你瘦得都不成样子了,还是胖点好。”
早桃脆甜可口,佟路路夹在口腔一侧咀嚼,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他看着屏幕中的自己有些恍惚,短短几周,生活天翻地覆,荧屏中的咖啡厅服务生如今也有机会与科学家共事,他很感激姜叔信。
一块桃子,佟路路咀嚼了很久,缓缓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我?”
姜叔信把叉子放回果盘,推到茶几上:“不是说了,因为你的名字旺我啊。”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影音室昏暗,电视机的光影映在佟路路的脸上,忽明忽暗,显得此刻的佟路路有些严肃。
姜叔信握上他的手,说:“如果我就是真的喜欢你,想要你,处心积虑安排你到我身边,你相信吗?”
佟路路扭过头,他有些看不懂姜叔信眼里的意味,再次将视线转回电视屏幕,没再言语。
十点钟,最后一条赞助商信息也已滚动离开屏幕。小梅关掉电视,与二人道了晚安,拉着小芳回房间。佟路路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怔愣,突然的安静让他的耳朵嗡嗡作响,连带着脑袋也有些发昏,他想抬手按上太阳穴,才发现姜叔信牵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姜叔信起身,低头望向他们仍然握在一起的手,与微凉的室温相比,这份温暖既是缠绵的爱护与不舍,也是一份波涛汹涌的邀请。佟路路突然窘迫起来,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默然走回自己的房间。
姜叔信没有追上去,站在那里目送他上楼。
老顾不知何时出现,与姜叔信并肩而立,说:“差不多得了,不要真的陷进去。”
姜叔信追随的眼神依旧温柔,答非所问:“我为此准备了太久。另外,告诉他们把尾戒收起来,无论是挂脖子还是带手上,都不行。那么多种方式检验忠诚,为什么偏偏非要带戒指?我早说过这种东西又土又危险。”
“什么意思?”
姜叔信叹了口气,声音弱了几分:“也许我们才是后之后觉的那一方……”
不得不说,《神探阿加莎》的影响力巨大,佟路路刚关上房门,便相继收到来自张天翼和方灿的激动慰问。邀功占了张天翼通话的主要成分。而方灿不愧是在娱乐圈深耕多年的一线明星,对大红靠命深有体会,断言佟路路要大火特火。
佟路路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节目播出当晚便看到了自己和姜叔信的热搜,还有一家国际运动品牌突然找上他,说要他代言,但须得去南极拍摄,于他而言,实在勉强,他便顺势向品牌方提了一句方灿。
本想着这种计划好的事,临时换个调性不一致的目标,对品牌方来说有些强人所难,没想到品牌方居然对方灿也十分感兴趣,方灿的影响力和粉丝数量毕竟摆在那儿,能接直接与方灿本人接洽是再好不过了。
方灿听闻消息,惊喜之余也表现得客气得体,直言不好意思抢夺这么好的资源。好在结果大家都满意,方灿这样的咖位,这样杰出的社交能力,让代言比预计得更加丰富。
品牌方下了血本,为方灿量身打造了专属拍摄计划,山高水远的,允许他多带些人,方灿于是借工作之便,带着许路遥先落地巴西逛一逛雨林,再入境阿根廷下榻农庄来个休闲游,紧接着从阿根廷搭乘科考船,出发南极。
路遥没沾上儿女的光,却在方灿这儿找到了慰藉,甚至穿上了全球首发的户外运动装,真是百感交集,数次泪洒南半球。
没去成南极的佟路路,尽管在节目播出后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面对接下来的血雨腥风,但工作生活受到的影响仍令他始料未及。
不仅真真假假的品牌和节目邀约从早到晚轰炸到他的手机,无孔不入的“粉丝”更是遍布园区的开放地带,对产业园的其他工作人员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于园区工作人员而言,佟路路便是那罪魁祸首,这导致公司内部对佟路路个人的评价两级分化严重。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恶评甚至惊动了集团高层,高层显然不太愿意得罪姜叔信,但在他们眼中,佟路路不过是姜叔信人生中的过眼云烟,是蓝颜祸水,是阻碍姜总带领集团冲击财富榜榜首的妖孽。
于是便有那自作主张的,怂恿手下,组织联名,要求将佟路路开除出实验室,总之表达了这么重要的岗位,不适合一个高中毕业靠脸上位的人,这一下遂了那些想进实验室的人的心愿,抓住机会落井下石,什么“爬上龙床”这样的难听话都说出来了。
这些声音当然尽数传到佟路路耳朵里,他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出入有张建设车接车送,偶尔姜叔信亲自护送,可是小组其他同僚却被他牵连进漩涡中心,必须要错峰去食堂吃饭,错峰去健身房,甚至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
佟路路过意不去,于是每天早出晚归,只要进了实验室便一天都憋在里面不出来。
总体来说,黎东方小组里的人性格相对温和,但是谁要是把他们惹毛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实验室个顶个的身强体壮,好像生来就是要打破社会对知识分子的刻板印象的。
整个小组被迫进入一种忘我的工作状态,鉴于佟路路已经上手,黎东方号令全员压缩工作计划,在没有任何公共假期的八月,拒绝团建,全组放假。佟路路响应号召,回家的时间越拖越晚,甚至有时候姜叔信亲自督导下班,也被众人无视,并将其晾在咖啡厅不予理会。
眼见着佟路路一米八的个子,衣服挂在身上越发晃晃荡荡,姜叔信每每见了他便要拍着胸口喊上几句“心疼”,姜总不光动嘴,当即斥巨资聘请五星级酒店大厨给实验室开小灶,每日营养餐和各种小零食定时定点送达。
然而,黎东方极其手下爪牙已走火入魔,不仅不领情,还对此番举动表现出极大的反感,他们认为姜总这种无意义的讨好容易打断思路,令人玩物丧志,是他们赶工道路上的绊脚石。
姜叔信那阵子着实没少打喷嚏,深夜,别墅里久久回荡着“阿秋阿秋”的声音,为此,小芳和小梅为姜总精心捣鼓药膳,姜叔信一度犯了胃病,出不了门,趴在家里的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滚动着,并不忘在口头上思念佟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