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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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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东方及其新晋爱徒佟路路不负众望,用成果打破学历偏见,整出来的大手笔,为路路通和合作伙伴从已投资的星晶石矿出逃做好完备的技术和数据手段。
任务完成,后面便交给其他人,黎老师携众小弟四散奔逃去度假,提前远离是非之地。
然而佟路路活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度假,是与姜叔信远赴乌市,那一次不仅搞得头破血流、坠马受惊,最后还险些被色老头扣押在沙漠绿洲,如果不是常市长解围,哪儿还轮得着他如今的换岗立功。
当生物钟将佟路路从三米大床上唤醒,佟先生眼前首先飘过的是上次度假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于是他决定还是将度假狭隘地理解为在家睡觉,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路路通将与卢比展开深度合作的消息不胫而走。
财经评论家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大早就聊起这事,早前就有消息称姜叔信频繁往返实验室,而路路通的实验室在军民两用产品的研发上一直走在前列,甚至可以跻身世界范围内该领域的头部,其研发能力不可小觑。
据说这次的产品需要大量使用到星晶石,而传闻中的另一主角——卢比,供向市场的货品一直以量、价、品质稳定为卖点,两家企业的合作似乎已经板上钉钉,就差官宣。
可惜的是,财经评论家们,既没有请到路路通的姜叔信,也未能请到卢比的许清歌。因此这消息变成了“传闻”,然而这种虚虚实实的无根消息最是扰动人心,路路通的实验室再次成为漩涡中心。
可惜,午休期间涌向食堂的研究员们面对乔装打扮的暗访记者的提问,一问三不知,而且看那一张又一张出现在隐藏摄影机里先茫然再因获知惊天八卦而兴奋的面孔,各路记者有点后悔为何要来这种地方一探究竟。
记者们几经试探,唯一能证实的消息,是姜叔信真的在和一位奶里奶气的小帅哥谈恋爱,也就是被姜总带上电视的那位,现在在黎东方实验室供职的佟路路。
可接下来的消息对记者们来说如同晴天霹雳,黎东方实验室的人全体休假,消失在全球各地,有的攀登乞力马扎罗挑战记录,有的下潜百慕大探索地球,有的穿越撒哈拉救死扶伤,有的瘫痪在床还算能自理。即便是偏离主线的恋爱绯闻,短时间内,记者们也求证无门。
大事面前,情情爱爱一律被打成烟雾弹、障眼法,在这关键时刻出现的红粉绯闻,仿佛更能印证路路通和卢比的合作。
资本的嗅觉是这世界上最灵敏的,两家公司在国内外市场上再次炙手可热起来。路路通是新兴科技企业,又搞研发又建渠道,现金流充足,研发能力强悍,发展稳健有步骤,简直是铜墙铁壁,每年都传它要上市,可至今也还没个结果。
那么,若想与路路通做生意,甚至从路路通身上啃下一口大肥肉,现下最好的突破口不就是卢比吗,全球星晶石矿产就掌握在几家手里,而且能马上投产的矿几乎百分之八十都在卢比的控制之下。
于是这世上犄角旮旯里的资本家仿佛一夜之间得到启发,操着奇奇怪怪的口音,七拐八拐找到许清歌头上——要买矿。
照理说,在这个擎等着赚钱的节骨眼上,谁会没事把自己的饭碗卖掉呢,然而许清歌一介女流,父亲贪图美色不务正业,家里没有兄弟仰仗,老公又太胖,最是柔弱无助,资本们一上来就是一套威逼利诱,她没有办法,只好一味妥协,卢比在短时间内被各路资本围剿,无奈之下,大量减持矿产。
卢比这么大的异动,固定资产变成了流动资产,虽然实际上还大赚了一笔,却将未来赚钱的机会拱手相让,着实是喜忧参半。
卢比的其他股东心情复杂,其中几位忐忑不安起来,召集了临时股东会。
许路遥远在南极,也被通知了会议,可他迟迟未上线,其他人已经开始在会上讨伐许清歌办事不利,对未来规划不够清晰,没有长远思维。
许清歌哭哭啼啼,在众人的质问下要引咎辞去总经理的职位。
股东们面面相觑,其实在此之前,许清歌做奢宝零售的成绩众人有目共睹,而且这几年加大收矿的力度,大有垄断的势头,零售的大宗双双抓在手里,大家甚至认为她的市场嗅觉远强于其父许路遥,因此她年纪轻轻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也就渐渐被大家默默认可了。
因此,这次的反常操作确实令股东们摸不着头脑,许清歌不是糊涂人,大家也不过是想听她解释解释原委,许清歌却来了一出就坡下驴,大家不禁怀疑卢比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当即就有股东提出要查账。
眼瞅着人心不稳,许清歌唉声叹气,最终才勉为其难地说出卢比有与路路通合资建厂的计划。
在坐的各位都知道,这几乎是路路通首次与其他公司提出建厂需求,却偏偏选了卢比!哪有能一辈子啃老本的企业,外部合作于卢比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参会者中,年轻些的已经按耐不住兴奋,不等许清歌说完,天然地认为路路通对外合作总有一段保密期,他们已经自发地为许清歌辩经,既然建厂,必然需要大量现金,卖几座矿又算得了什么!
许路遥老谋深算,走之前留了亲信,这几个顺杆爬,借机推荐了两位廖姓总监,说,不如干脆让两位“业务骨干”负责筹建新工厂的事宜。
一时之间,许清歌泪流得更凶了。
其他人见状,对许清歌生出些不忍。
这么多年,卢比的盈利能力让他们几乎忽略了许路遥的本性。
许路遥就像披着新装的皇帝,他那些腌臜事大家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可若是将那两个满嘴洋文不知真假的东西抬到面儿上来,这不是逼着股东在他家里站队,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大部分股东代表的岁数和许路遥差不多,许路遥是有背景,但光有背景没有钱啊,当初靠老婆给启动资金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这幅反对自己女儿,对女儿落井下石的样子,着实丑恶了些。
有能说会道的干脆主动站出来,既肯定了许清歌的能力、肯定了许清歌背后张家的能力,顺便把公序良俗纲理伦常抬出来提点远在天边的许路遥,说咱们按绩效来,那两个后来的岁数大、能力弱,公司刚刚资金回笼,更要慎之又慎,不要瞎投资乱花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才是硬道理,新工厂可以由两个总监来做,许清歌成长于这片热土,最熟悉卢比,还是要由她来掌控大局。
自从聚会那晚想通,许清歌一个劲儿进补,张德彪玩儿了命减肥,整个矿区都能看到他大汗淋漓奔跑在马路上的身影。
两人大张旗鼓地张罗起换个环境生小孩的事,况且卖矿成功而话,她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光今年的分红也已经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于是在许路遥出发南极前,她以女儿的身份,主动向许路遥提出,要先顾小家再顾公司,许路遥犹豫着同意,并对女儿决心出走表现出痛心疾首。
如今在大会上,是其他股东不放许清歌走的,和她本人的意愿可没关系!
她只好勉为其难,答应继续履职。
南极的信号断断续续,整场会议中,许路遥仅仅连线成功十几秒,什么都没听到便断了线,其他股东才不在乎他真高兴假高兴,尤其那几位因为看上卢比珠宝业务而转投卢比的后来者,自然更青睐许清歌。
在商言商,人情世故,都得往后挪。
会后,不知是从哪里走露了风声,许清歌在办公楼门口被记者严严实实地围在人墙之中,记者们咄咄逼人,询问许清歌,卢比出手星晶石矿的真实原因。
许清歌眼睛还是红红的,声音颤抖地说:“你们以为我想吗?是谁在围剿卢比的海外资产,又是谁在侵害我国企业的海外利益?!”
大毛熊张德彪的头发更乱了,突然闯入人群,拉过许清歌,塞进车里。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天生具有想象力的他们,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非洲大草原上鬣狗围着孤独的年轻母狮,群起而攻之的场景,不胜唏嘘。
许清歌回到家,拉着张德彪进了卧室,锁好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仔细观察抽屉里的监测仪,确认无监听干扰,才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同时打开免提。
对方很久才接起,鼻音有些重,不知是感冒,还是刚睡醒。
“许总?还顺利吗?”
“路路,根据你发过来的数据,果然最先出手的是星火投资,卢比和星火投资之前有过合作,所以建立了比较好的信任关系,这一次他们看中的几个矿口其实都非常拿得出手,矿区周围有港口,开采难度小。虽然对星火投资不太厚道,但我们还是要在表面上抬高矿口价格。星火投资却很笃定,花了大价钱将那一批全部收购。”
“投资客买涨不买跌,星火这几年又是出手即得手,嗅觉极其灵敏,很多人都将它当做投资指南针。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其他投资人几乎在几小时后就得到了星火投资出手抢矿的讯息,相继通过第三方找到卢比洽谈。”
“路路通实验室给的矿产数据和买方画像,让我们在对接买家时省去了筛选的过程,大大缩短了交易的洽谈时间,成交迅速,甚至买方在交易结束后体验到一种捡了便宜的快感!总体来说买家愉快的程度超乎想象。”
“另外,我刚从股东会回来,卢比这边也已经稳住,我们两家企业之间的合作,仍然由我负责。之前我与姜总约定,路路通在卢比的股份暂时由我代持。表面上股份是从我父亲转到我手里而已,其他小股东也并不反对。毕竟我在卢比还是做出过成绩的,他们分了卢比的红,信任我的程度,肯定要超过没有一起共事过的什么总什么监。”
“许总做事果然稳健!”佟路路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清歌十分谦虚:“过奖,咱们各取所需。路路通如今也是卢比的老板之一,我这是职责所在。嗯……其实,拿到钱之后,我还是想要带德彪离开。”
“哎……不知道是不是许路遥老了,他有时候会自信到可笑,总以为德彪要听他的。可事实是我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才是张家的态度,如果我和德彪离开,许路遥在乌市矿业的影响力将会大大降低。”
“德彪才是真正的张家人,他在我面前窝囊,不代表在外面做事也窝囊,毕竟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这点信心我还有。”许清歌深深望进张德彪的眼睛,不知不觉又溢出了泪,她快速抹掉划过脸颊眼泪,嘴角弯了弯,声音重新坚定,“所以许路遥意识到我们不再听话时,不会轻易放走我和德彪的,到时候,还请路路和姜总多费心。”
“一言为定。”佟路路的声音听起来信心十足。
“嗯,那个,路路,你是第一次到乌市吗?以前,嗯,或者小时候来过吗?”
佟路路握着手机,略有停顿,说:“第一次,乌市的草原和矿区都是我从未见过的富饶风景,印象深刻。”
“下次,下次一定由我邀请你来玩。”许清歌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上女企业家很少展露的温柔,与她平日的风格大相径庭。
佟路路没有推辞,也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