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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此时,在车里昏昏欲睡的佟路路,被姜叔信捉住一条胳膊轻轻揽进怀里。

      佟路路惊醒,欲挣扎,姜叔信朝他使了个眼色,佟路路顺着姜叔信的眼神看向前排,白彦边哼歌边开车,假装有意无意地从反光镜观察两位。

      佟路路只得偃旗息鼓,然后不甘心地撞进姜叔信极富弹性的胸膛,并嫉妒地发出“嘁”声。

      见姜叔信不为所动,佟路路得寸进尺,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姜叔信的胸口,不那么明显地按了按,姜叔信配合地挺胸,把他往身前又带了一些,笑而不语。

      白彦的眼珠子险些粘到反光镜上,在强烈的安全意识下,堪堪将目光移回前方,他终于悟出些佩如称病不来的缘由。

      “咱蒙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营地。”白彦清了清嗓子。

      后排两人却无暇回应,姜叔信握住佟路路的咸猪手,放回到佟路路自己的腿上,眼睛盯着佟路路的眼睛,说:“出来玩不是挺好的,满眼皆是美色。”

      “我是说窗外的美丽景色。”姜叔信的胳膊肘搭在窗框上,向外撇了撇脸,眼神却一直斜着追在佟路路身上。

      佟路路抽回自己的手,他的自知之明告诉他,不敢当。

      如果不是姜叔信非要按照原计划出行,擅闯佟路路卧室,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强行给他在睡衣外直接套衣服,同时以眼神恳求佟路路给他机会弥补昨日的莽撞,并以五千块重金诱惑之,今天佟路路可能会在酒店带薪睡觉一天。

      昨天两人均有负伤,但伤情不重,医生说只要伤口不沾水,其他活动不受影响,不过是一个手上贴纱布,一个头上贴纱布而已,因此姜叔信并不想改变原有计划,他和佟路路说,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弥足珍贵,舍不得浪费。

      佟路路确实很多年没有休息过了,转念一想,也愿意做个不扫兴的旅游搭子。

      姜叔信精力过人,佟路路自愧不如,他缺觉很多年,带着满脸起床气被请上越野车。

      出发时天色尚早,况且穿行在城乡结合处,破败坑洼的柏油路、灰扑扑的平顶土房,着实没什么景色可言,现下却大不相同,佟路路坐直身体望向窗外。此刻天光大亮,原来他们已经进入草原复地,越野车奔驰在天路之上,满眼青绿,佟路路想,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这么复杂的生物时,一定就是这个模样,孤独、寂静,仿佛静止、仿佛永恒。可自从人类定义了时间,一草一木也似乎有了可以预见的尽头,就像人与人,离别是注定。

      佟路路两眼发直,趴在窗口,望着草原一言不发,好像整个魂魄都被窗外纯粹的世界吸走了一般,此刻没有烦恼、没有压力、没有责任,不用为生存而忧心,不用因未来而迷茫,只是单纯地沉浸其中,享受当下。

      姜叔信望着佟路路的背影沉默不语,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欣慰于佟路路片刻的放松,也悲伤于他只有这片刻的放松。想来,人与人之间的共鸣,不过是因为感同身受吧。

      白彦对二人突如起来的沉默有些不适,他总觉得这两个氛围和谐,却偶尔各怀心事,于是白彦放下驾驶位的车窗,迎着风高歌一曲,吹散心头阴霾。

      佟路路回过头望向白彦,他听不懂白彦的歌词,只是那曲调十分悠扬,然而美则美矣,却似乎也夹杂了某种令人心中酸涩的忧愁,更像是短暂欢愉后无可奈何的长久离别。

      有那么一刹那,佟路路觉得这歌有点不吉利,一种不可名状的、时而便会闪现在佟路路脑中的电流感一晃而过,那场面就像是以前经历过,或者在梦中见过,短暂而难以言喻,抓不住,却让佟路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好的心情突遭破坏,佟路路表情又冷淡下来,姜叔信今天表演得十分投入,拉过佟路路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佟路路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恶向胆边生,摸上了姜叔信的胸口,好像人在焦虑的时候,手里得抓着点东西,用一个瘾,代替另一个瘾。

      白彦只觉得四面八方的反光镜里都是那两个非常不自觉的人,自己快要瞎了,只能凭着肌肉记忆,一路驰骋,奔赴营地。

      营地的人远远便看见他们的车,齐齐等在毡房外,穿着民族服饰载歌载舞,烹羊宰牛,围炉煮茶,传统的、民族的、流行的,一一呈现给尊贵的客人。

      姜叔信和佟路路被热情的姑娘小伙子们簇拥着推进毡房里,也换上一早便准备好的民族服饰。

      姜叔信着一袭满绣盘肠暗纹黑色长袍,腰上系了条皮质宽腰带,脚蹬长筒黑色马靴,姜叔信从来都是西装示人,就连今天的运动装也熨烫得平整垂顺,这陡然间换了风格,倒显得眉目格外清晰,整个人更加魁梧,甚至带了些剽悍的野性,好似出征归来的将军一般,有种令人心头一震的压迫感。

      果不其然,他从毡房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引起一阵惊呼,白彦除了跟风夸赞姜叔信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头狼,还急急忙忙带了人一路歌唱,从另一座毡房内将佟路路请了出来,姑娘小伙子们简直像是大型接亲团,起着哄把佟路路推进姜叔信怀里。

      姜叔信很受用,大大方方接住佟路路,扶着他的肩膀,拉远些距离仔细端详,佟路路换上的是一套灰蓝色长袍,与他的眼睛颜色相近,带了种浑然天成之感,衬得皮肤愈发干净清透,棉布腰带绕了三四圈,紧紧扎在腰间,勾勒出一副介于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身体,轻薄而柔韧。

      姜叔信对两人的换装十分满意,从胸口摸出手机,递给白彦,让他帮忙拍合照。

      尽管佟路路对姜叔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表示不满,但还是在白彦喊出“茄子”的那一刻,露出了笑容。姜叔信取回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没有发表意见,佟路路不明所以,说自己也想确认看看,姜叔信假装没听见,将手机直接揣回胸口的内袋。佟路路大有伸手进去里面摸索一番的意思,但在周围热情的、专注的眼神攻势下,还是打消了念头。

      白彦同志小小的黑眼球又开始滚动,为巩固成果,他决定趁天色正好乘胜追击,带领二人,驭马西行!

      毡房后面有一个大斜坡,坡下搭了一片简易马棚,马这种动物,为人类工作了上千年,也斗智斗勇了千年,它们看似听话,其实是最不愿意受束缚的,如果不加看管,马棚里早就没了马影,在野外,马儿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乐趣,甚至可以在外游荡几个月不回家。

      然而今日不同,平日里自由散漫惯了的马群,几乎全都老实待在棚里悠闲乘凉,只因营地管家特意把头马扣下。

      白彦领着二人顺着稍缓一点的土坡而下,到马棚前,又吩咐人从里面牵出两匹温顺的马,白彦说要带他们去西边的林子里逛逛,体验野趣。

      “我蒙骑马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就能看见一片森林,森林边上有海子,傍晚我蒙在那里生火,烤鱼、烤肉、再熬一个蘑菇汤。”话音刚落,营地的小伙子牵着两匹马到姜叔信和佟路路跟前,白彦扯过缰绳,接着说,“这两匹,最听话,它蒙认得路,不用牵,让它蒙自己走,肯定丢不了。”

      佟路路瞠目结舌,被眼前景象吓退两步,撞到姜叔信身上。

      肯定丢不了什么?

      丢不了人?!

      只见两匹枣红色的小马并肩而立,与马群里的其它高头大马风格迥异,马儿身量不高,腿又短又粗壮,马头最高处也就够到姜叔信的肩膀,佟路路想,如果是姜叔信,一抬腿便能跨上去,走起来,拉风是万万谈不上的,如若姜总两条长腿不收回去,再跟着小马倒腾那么几下,一定能骑出儿童平衡车的效果。

      两匹马浑身上下毛茸茸的,嘴巴短而圆润,仿佛下一刻马儿便会前摇后晃,从嘴里吟唱出“爸爸的爸爸是爷爷”这样脍炙人口的儿歌。

      毛绒马忽闪着扇子一样的眼睫毛,一幅天真懵懂容易被拐骗的样子,它们鼻子碰着鼻子,左边那匹前额有一朵梅花型的白纹,右边那匹头面上有一簇菱形纹,佟路路脱口而出:“小梅和小芳,你们也在呢!”

      白彦一头雾水,姜叔信不由地笑出了声,然后指着小梅和小芳说:“它俩不行,跟着我们去玩就好,坐骑让路路自己挑吧。”

      佟路路得令,略过白彦和小马们,捋着马棚的栅栏仔细观察,这里的马儿养得不错,除了那两个毛茸茸时刻散发柔光,大部分马匹的皮毛顺滑,平均肩高在一米六五以上,且马儿们性格迥异,有的眼冒贼光,有些则看起来温良许多,还有那种看起来就不可一世,生气起来一口气能跑二十公里的,佟路路便看中这样一匹鼻孔朝天的大青马,他摸摸马脖子,大青马嫌弃地退了半步,扭过头去啃咬左边那匹栗色小马的屁股,栗色小马却丝毫不给大青马面子,抬起后腿踢得半马高,这么看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就它吧。”佟路路指着大青马发号施令。

      营地管马的小伙表示不赞同:“额,佟先生真会挑,这匹确实是马圈里跑得最快的马,可这是头马,平时骑得少,脾气也不怎么样,我怕您驾驭起来有困难……”

      “这样啊……我是说姜总骑这匹。”佟路路斩钉截铁,伸着手指转向姜叔信。

      小伙看着白彦,左右为难。

      “这……谁骑它,它也不听话啊……”白彦劝说。

      姜叔信没有控诉佟路路企图谋杀亲夫的恶劣行经,反而对这匹大青马格外满意,当即敲定:“听路路的,把马牵出来,另外把那匹栗色小马也带上,路路骑那匹。”

      白彦有点困惑,明明刚才两人的关系还处于你侬我侬的状态,怎么短短两小时,便又开始互相伤害了呢。他不懂年轻人的情和爱,但也不想被战火波及,按照姜总的吩咐,叫上小伙,小伙穿了一身土黄色棉质长袍,手脚麻利地将小芳、小梅身上的行头取下来,又选了两套大一点的鞍子,套在客人选中的两匹马身上,马匹很快准备妥当,小伙递了缰绳,分别交到姜叔信和佟路路手中。

      姜叔信接过大青马,拍了拍马脖子,大青马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姜叔信,翻起嘴唇呲出一排齐齐整整的大板牙,姜叔信看着它颇有不忿的样子,想起佟路路也总是在姜叔信看不见的地方默默表现出对老板及老板那番做派的嗤之以鼻,不禁又有些发笑。

      而另一边的佟路路却阴差阳错找到了马中知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樱桃味水果糖,水果糖还是姜叔信早上起来塞给他的,据说能补铁,改善贫血,佟路路哗啦哗啦地拨开塑料糖纸,塞进栗色小马的嘴巴里,小马很是受用,欣然接受贿赂,意犹未尽地舔干净佟路路手上最后一丝甜味,随后似是撒娇一般,把硕大的大脑袋搁在佟路路的肩膀上,一人一马,迅速建立起信任关系。

      佟路路在马脖子和肚子上捏了又捏,姜叔信觉得手法有些许熟悉,不禁抚上自己的胸口。

      佟路路收手,后退,助跑,拽着马鞍,一个跳跃,带着些许滞空感,翻身坐在马上。

      “你会骑马?”姜叔信看着他熟练的上马动作,有些惊讶,抬头望向马背上逆着光的佟路路。

      佟路路抬起下巴:“我还会配马料、铲马粪、给马洗澡呢。”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姜叔信有点喜欢他自信张扬的模样。

      佟路路不再作答,扯过缰绳,轻点马腹,栗色小马抬腿小跑了起来。

      姜叔信紧随其后,踏着马镫翻上大青马的马背。

      这世界的很多规律相通,自然界和商界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同,慕强是基本心态,显然大青马再有气节,在感受到姜叔信上马一瞬间的专业和力量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扭动脖子,没敢把姜叔信甩下去。而作为御下有术的集团大佬,姜叔信只对马儿适当安抚,并附在马儿耳边说了些什么,大青马像是听懂了话,打了两声响鼻,迎头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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