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逢阳》黎明啊

3、第三章 租铺立脚，暗布棋局 揣着一

　　揣着一万九的现金走出德宝轩，江琢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去银行存款，也没心思去添置衣物。他沿着古玩街的青石板路慢慢走，脚步沉稳，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有的门庭若市，有的门可罗雀，每家店的招牌、客流、主营品类，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他很清楚，游商捡漏终究是短线操作，想在古玩圈站稳脚跟，必须有个固定的据点。
　　走到街中段，江琢的脚步停住了。
　　一间挂着“闲云斋”招牌的铺子，卷闸门拉下大半，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转租”告示。地段不算最好，但胜在安静，离德宝轩不远，来往的都是懂行的老客，而且面积不大，租金应该不会太高。
　　江琢拨通了告示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语气急躁的中年男人，听说是来问转租的，三言两语就约了当场见面。
　　半个钟头后，闲云斋的卷闸门被完全拉起。铺子前任老板姓李，是个急于脱手的散户，因为赌石亏了钱，急着套现还债，连铺子里的货架和柜台都愿意一并赠送。
　　“月租五千，押一付三，转让费两万二。”李老板搓着手，眼神躲闪，“这地段不算差，挨着德宝轩，老客多，要不是我急用钱，根本舍不得转。”
　　江琢没接话，只是缓步走进铺子，指尖轻轻划过落了薄尘的货架。他看得仔细，不仅看铺面格局，还留意了隔壁几家店的主营——左边是字画装裱店，右边是玉器铺子，正好能形成客源互补。这地段的租金，李老板报的不算虚高，但他有的是压价的筹码。
　　“太贵了。”江琢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这铺子电路老化，墙皮都裂了，上个月隔壁玉器店丢了东西，客流少了三成不止。转让费一万五，月租四千，押一付一，不然免谈。”
　　李老板脸色一变，刚想反驳：“一万五转让费根本不够我回本……”
　　话没说完就被江琢打断：“李老板，你这铺子挂了半个月没转出去，心里比我清楚行情。现在古玩街的空铺不少，街尾那间比你这大十平，转让费才一万二。我要是再等等，说不定能捡个更便宜的。”
　　他顿了顿，添了句诛心的话：“何况，你急着用钱。”
　　李老板的脸瞬间白了。他欠了高利贷，催款的人天天堵门，根本耗不起。
　　江琢看着他的神色，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等着对方松口。
　　果然，李老板沉默了几分钟，狠狠一跺脚：“行！转让费一万五就一万五！月租四千二，不能再少了！你得今天就签合同，付定金！”
　　“可以。”江琢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千块现金，“定金两千，合同拟好，我验过房产证和转租授权，再付尾款。”
　　他做事滴水不漏，没给对方留半点耍滑头的余地。李老板急于脱手，自然是满口答应。
　　签合同的间隙，李老板忍不住好奇：“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做事倒挺稳。你也是做古玩的？”
　　江琢正在看房产证的复印件，头也没抬：“刚入行，学着做。”
　　李老板叹了口气：“这行当水深，小伙子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江琢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心眼？他最不缺的就是心眼。
　　从前世在博物馆见惯了尔虞我诈，到这一世靠着系统步步为营，他早就明白，古玩圈从来不是只靠眼力就能混下去的，七分眼力，三分心智，缺了哪样，都得栽跟头。
　　当天下午，闲云斋就换了主。算上定金，江琢一次性付了转让费和首月租金，总共一万九千二百块，手里的现金瞬间见了底。
　　他没急着装修，只是花了五百块，请了个保洁团队把铺子彻底打扫干净。他自己则去旧货市场淘了几张实木条凳，又去打印店做了块简单的招牌——白底黑字，只写了“闲云斋”三个字，连主营品类都没标。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低调开门，靠眼力捡漏收小件，等攒够了名气和本钱，再慢慢做大。
　　收拾铺子的间隙，王有德打来了电话。
　　“听说你盘下了闲云斋？”王有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讶异。
　　江琢正在擦柜台，动作没停：“嗯，刚签的合同。”
　　“你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还沉得住气。”王有德笑了一声，“没想着趁热打铁，捡漏赚快钱？”
　　“快钱赚不长久。”江琢语气平静，“铺子里还缺些货架，王老板要是有闲置的，匀我几件？价钱好说。”
　　王有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这小子，倒是会占便宜。行，我库房里有几套旧货架，你明天来拉，算我送你的贺礼。”
　　“谢了。”江琢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知道，王有德愿意送货架，不全是看交情，更多的是看中了他的眼力——以后他收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德宝轩。
　　这是双赢的局面，他乐见其成。
　　傍晚，闲云斋的门关上了。江琢坐在条凳上，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收来的清代铜钱。
　　手机震了震，是银行的到账提醒——他把卖印泥盒的一万九存了进去，扣除房租和转让费，账户里只剩下几百块的周转金。
　　没有启动资金的窘迫，反而让他眼神更沉。
　　古玩圈就像这枚铜钱，外圆内方，看着光滑，实则处处是棱角。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得学会圆融处世，更得守住内心的方寸。
　　他不只是想赚钱，他想在这条街上，真正站稳脚跟，成为别人不敢小觑的存在。
　　夜色渐浓，江琢起身锁门。
　　路灯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