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公子旧疾怨》不不不言说

8、想错 又是这样。

　　刘芝兰抬眼看她，拦住她的手掌慢慢松了劲，顺着罗纱滑落下来，看她提裙要走，还是开口忍不住叮嘱：“宋姑娘一切当以自己安危为主啊，公子说到底也是许府的人…”

　　宋清澜轻拍她肩，朝她挤眉弄眼：“本姑娘最会认怂了，嬷嬷放心吧。”

　　刘芝兰看她还有心思对自己眨眼，一时间心头上的愁绪都消散几分，她对那丫头点点头：“如若情况危急，先要护住公子。”

　　那丫头眸光发亮，利落点头，带着宋清澜走了。

　　拐到甬道，前院的风景尽收眼底，宋清澜眉峰皱起，正对甬道的是位肾形臃肿的大人，她轻啧一声，踮起脚看到了似笑非笑的公子。

　　还未等她踏入，圆桌下铺的流苏先是抖落起来，酒盅被拍在桌上，宋清澜抬头去寻声响，定睛一看，是公子。

　　许知意的眸光掩在额前的碎发下，晦暗不明，言语之间，似是又听到什么，抬眼去盯那人，正是方才挡住宋清澜视线的那人。

　　只一眼，许知意瞧见了正低眼提裙迈着小步的宋清澜，额角一跳，险些坐不住，握住酒盅的指骨都咯吱作响。

　　许是刚落过雨，石板上爬满青苔，宋清澜一时不察，脚下一滑，惊叫一声。

　　稳当后再一抬头，庭院的所有人都朝她张望过来，宋清澜从扯出一抹笑，故作无事发生般几步走到许知意身旁。

　　还未等她靠近，公子身侧的少年先拧着眉开了口：“这是哪个院的下人，竟如此不懂规矩。”

　　许知意闻声看他，府中除了孙氏和他爹最在意他动向的莫过于这舍弟了，怎会不认得宋清澜，分明是故意的。

　　他弯唇一笑，伸手拉过正准备开口解释的宋清澜。

　　姑娘被他勾住，直接跌坐到他腿上。

　　许知意将她环在怀里，盈盈一握，指尖缠上她秀发，对着身旁的少年咧开嘴笑：“来，叫嫂嫂，这么大的人了也该懂点礼数了，不要落了人话柄。”

　　少年听完他的一番话，脸都涨的通红，正对着许知意眉心的手指都颤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听说这许大人最为偏爱小公子，这时候站出来帮他说话，这许小公子会记得这个人情吧。

　　刘茂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将眼神定在主位上的许桓，转眼思忖半天，而后笑呵呵地开口：“既然公子不愿弹首曲子给大家解闷，那就这姑娘唱首曲替了吧。”

　　他唇边的污渍还未擦净，焕出油腻腻的亮光，两腮的软肉随着他嘴巴一张一闭不停的晃动，说罢还嗤笑几声，无人应声后又悻悻地闭了嘴。

　　刘茂暗自搓手，直觉这次的升迁有望。

　　他死死盯住老神在在的许桓，那人紧闭着双眼，似在闭目养神。

　　宋清澜还在心中胡乱猜测着，一听这大人的话便弄清了缘由，她浅笑一声：“好说好说。”

　　说完便要起身，但身下那人贴在自己腰肢的宽掌却无松开的迹象，她不明所以地扭头盯看着他。

　　许知意察觉到宋清澜的眼神，对视良久后，松开了桎梏她的手掌。

　　转瞬之间，惨叫声响彻整个后院，那大人的手背中央被利刃直挺挺地插入。

　　许知意又朝下人招招手，来人是方才的小丫头，如那夜一般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他慢条斯理的起身，而后开口：“你那贱命也配听我夫人弹的小曲？”

　　刘茂疼的眼泪都不自觉流下，他眉眼挤成一团，还在看许桓的神情。

　　主位之上的许桓终于睁了眼，却只淡淡瞧了眼。

　　许知意反手扣住宋清澜垂在身侧的手掌，这一次是朝许桓开口：“江南茶庄还有事情……”

　　许桓只听到前半句就不耐地摆手，示意他快走。

　　许知意敛着眉眼，拉着宋清澜大步出了庭院。

　　刘芝兰也在拱门的一隅候着，见二人出来后忙上前，仔细瞧看着公子的神情，见无恙后方才开口询问：“公子，何时备马车？”

　　许知意利落道：“就现在，今夜就出发。”

　　刘嬷嬷应声后匆匆离去。

　　虽未入夏，但日头却是毒辣，宋清澜的手掌都洇出湿汗，她轻咳一声。

　　许知意刚要抬脚往前走就听到这声，而后步子顿停，他扭头去看宋清澜，轻挑眉峰，盯了半晌后开口：“这几天…染上了风寒？”

　　宋清澜抬头看看悬在天边的骄阳，暗中腹诽：寒你个大头鬼啊…

　　她压下眉眼，状似不经意地去看二人交叠的手掌，又抬起另只手将垂下的发丝拢到耳后，支支吾吾地开口：“没…就是吧…是不是有点热呀…我怎么感觉手掌有些粘腻…”

　　许知意顺着她视线去瞧，静默半晌，松开了她的手。

　　他搓捻了下指尖沾染的虚汗，而后几步迈到宋清澜另一侧，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宋清澜没能搞懂公子的意思，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许知意的神情与平日一般无二，只是说出的话却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得意：“这样就无事了。”

　　宋清澜：？

　　许知意紧了紧手掌，回首去瞧愣在原地的宋清澜，温声开口：“怎么了？”

　　她回过神，却不敢把心中所想显在面上，朝公子挤出一抹笑：“无事。”

　　只是这黏腻的感觉实在让她不好受。

　　许知意抬眼看到她不情愿的表情，咬了咬牙根，掌上的力度却又重了几分。

　　他深呼一口气，又想到什么，脚下的步子都加快，语调还透着几丝轻快：“对了，这个地方你还未去过。”

　　片刻之后，宋清澜被眼前各式各样的货摊绕花了眼。

　　果真是繁华。

　　这是她第一次逛这些小铺子，之前在江南时她刚穿来，还没摸清，不敢自己一人出庄。

　　宋清澜粗览一圈，眉眼弯弯，也不顾手掌的粘腻了，蹦跳地拉着公子就要往人潮中走去，而后脚步顿停。

　　许知意有些不解，他上前两步，与宋清澜并肩，弯腰凑到她面前，轻笑一声：“怎么了？”

　　还没等宋清澜抬眼看他，许知意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意更甚，而后起身从腰边解下荷包递到她掌心，而后手心贴合，又牵上她的指尖。“先用着我的吧。”

　　宋清澜眼睛都发亮，她方才还在心中琢磨着措辞，不知如何开口。

　　她一手拿着荷包，一手拉着许知意往街巷的深处走去。

　　宋清澜挑的满头大汗，这边有新奇的小玩意，她念叨着温诺那小丫头肯定会很喜欢的，话到嘴边，她又改了口：“要两个。”

　　许知意听着她声音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轻啧一声。

　　宋清澜抿了抿唇，挑拣半天，拉着公子又回到那处，这一次却是回首看他：“喜欢哪个？”

　　两人对视良久，许知意先浅笑出声，她竟以为自己方才的那声是在计较这个。

　　他从眼前姑娘的手中拿过物件，搓磨好半晌，眉峰轻挑，而后开口：“没有你喜欢的？”

　　宋清澜在许府待上这一日也大概摸清了这公子的境况，方才她挑的花眼，听他那一声才后知后觉。

　　想来他是又记起幼时与舍弟争抢的时候。

　　眸光相对，她竟没想到许知意在意的是这个…

　　宋清澜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便他莞尔一笑：“既是用的公子的银子…”

　　许知意拿着劲轻捏了一下她掌心的软肉，开口堵住她还未说出的话：“既是公子的银子，那不是随你？”

　　宋清澜顺着他眼神暼向别处，东街口闪过黑影。

　　她又后退几步，亲昵地用另只手挽住他胳膊，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对他眨眨眼：“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半晌后的许知意看着她发上插满的各种金钗银钗，有些傻了眼…

　　直到宋清澜伸着手还要去碰铺子里留有的最后一枚玉钗，许知意喉间有些不舒，轻咳一声，而后走近她，一一拆下她发间的发钗。

　　宋清澜悬在半空的纤臂停住，而后蜷了下指尖，收回手掌护住自己头上侥幸余有的发钗，盯着许知意开口：“虽说我确是很喜欢这些发钗，虽说这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式，但是既然公子觉得我今日买的太多，那便罢了吧。”

　　许知意没被她几句话恍过去，压下眉眼细细盯着眼前的姑娘，她咬着下唇，还在偷瞄着自己的神情。

　　许知意原意并不在此，只是实在看不下去她发间胡乱地插上的这一堆，绕是再精巧的钗头，此时都有些赘余。

　　又是将他想的这般小气。

　　他轻嗤一声，松开她掌心，嘴角残余的最后一丝笑意都冷掉，把玩着手中刚拆下的银钗，略微退后一步，回首向掌柜摆摆手：“给她插上这一只，剩下的都拿锦盒装好。”

　　宋清澜深吸一口气，她又将他想错了…

　　她不自觉往前迈一步，想要扯住他衣袂，许知意去与她作对一般，也往后退一步，扭过头等着那掌柜，不再看她。

　　宋清澜无法，站在原地任那掌柜摆弄，抿唇轻捻着软肉，指尖不停地搓磨着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