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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想走 跑不掉的 ...

  •   宋清澜径直去了杂院。

      她来的有些早,院中只站了稀稀疏疏的几个姑娘,各个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既是要拿回那些银子,那必要先探清庄子目前的境况。

      宋清澜迈着步子绕到不远处的一个姑娘背后,这人姓李名鸳,年纪有些小,虽是被她爹娘卖进来的,却不似他人那般哭丧着脸,她倒是活泼的很,整日笑嘻嘻的。

      她面上淡然,脚下轻步上前,与李鸳齐肩而立。

      宋清澜舔舔唇,眸光流转,她压低手腕朝衣袖间探去,不多时,触到那冰凉的物件。

      找到了。

      她抬眼环顾四周,没人往这瞧,当即将那玉簪塞到李鸳的手里。

      李鸳方才将双掌扣在身后,阖着眸子养神,倦意还没散去,先是被身后的冷霜冰物浸了肤。

      她惊叫一声。

      院内的姑娘频频回头瞧她们,却没有一个人来问她这段时间去了何处。

      她曾帮衬过的那些情分全都像几日前的晨雾飘散在天边。

      让人感到如此虚浮。

      宋清澜弯唇浅笑,摆手示意无事。

      这个不稳重的…

      她轻啧一声,抬手拍在姑娘的后肩,嗔怪道:“哎呀,叫那么大声干嘛?”

      李鸳方才被吓一跳,当即仰头望天,还以为又是飞禽的那物。

      李鸳撅了嘴,装模作样地揉弄着那处,不甘示弱的回她道:“宋姐姐你手劲忒大。”

      宋清澜眯眼一一应下,而后伸手将她拉到墙角一隅,将那银簪塞到她手里。

      李鸳从没见过这小玩意,有些新奇,拿在手里把玩着。

      她偷瞄了一眼,兀地动作一滞,又递到宋清澜面前,闷声开口:“无功不…”

      李鸳好半天没想起来是哪个词,有些沮丧。

      宋清澜踮起脚尖,拂袖将那银簪插进她发间,温声回她:“不是大事。”

      她瞧着李鸳又要启唇,又补一句:“你戴上甚是好看。”

      李鸳是个身量偏长的姑娘,面显麦色,手掌粗粝,茧子都有些扎人。

      人虽爽朗,心胸却有些狭隘。

      听不得别人说她是粗人,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她必不到半天就杀到你面前,将你好一顿毒打。

      宋清澜看她面容一变,蓦地抬手,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鸳没瞧见她的异处,唇边的笑意都僵住,只顾着垂首嗅闻着襟口处,厉声开口:“有味道?”

      宋清澜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反应过后猛地摇头,赔着笑。

      李鸳重新展露笑颜,连连两步,都要扑到她怀里,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什么事?”

      宋清澜悄声靠近她,低语几句。

      李鸳半信半疑地开口:“当真?”

      宋清澜忙不迭地点头,欢声应她:“当真!”

      眼看着那姑娘蹦跳着要走远,她犹豫一瞬还是伸手将她拦下。

      温言经自己昨日提点,心思只会更敏锐,问她恐会被怀疑。

      李鸳已将那物件拿到手,有些不耐烦,拧眉问她:“还有其他事?”

      宋清澜挠挠头,尬笑两声,继而开口:“这几日庄上怎么了?”

      李鸳没工夫想她为何不知,许是探亲回家,亦或是贪玩出去了罢。

      她不关心,指尖还在摆弄着发间的银簪,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与她解释:“是公子被歹人刺伤了,听说很严重,出庄养伤去了。”

      宋清澜点头应她,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暗自欣悦。

      温言来的正是时候,她一进来就看到宋清澜,朝她弯唇浅笑,招呼着姑娘们,又要去上工。

      宋清澜落在末尾,淹没在人群中。

      她敛眸深思,闷着头往前走,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境况,直直地撞上面前之人的后背。

      铿锵有力的朗音从前方传来,宋清澜踮着脚仰首去瞧,却见是那整日在廊下守着自己的男子。

      凌风。

      宋清澜心下一沉,眼眸微凝,喉间滚动,呼吸都要滞停。

      她看不懂许知意,也琢磨不到他到底是如何吩咐的凌风。

      她现在只能躲。

      李鸳只隔她两步远,双手环臂,轻晃着腿,撇嘴看他。

      宋清澜眉峰一挑,悄无声息地小步挪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你很讨厌他吗?”

      李鸳从没与人靠过这么近,她吸吸鼻尖,掏了掏耳朵,气音低压:“太小家子气,看着就烦。”

      宋清澜虽未置言语,却是不停的垂颔。

      她很是认同这句话。

      李鸳打开了话匣子,拽着她衣袖,同她讲着小话。

      宋清澜眼帘微眯,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旁。

      轻言碎语在温言身后漫开,她匆匆又凌风商议几句,而后带着身后的姑娘们敛步前行。

      凌风垂眸站在一旁,静待着她们走远。

      宋清澜混在人群中,侧首与李鸳说着话,试图沉在人群里。

      擦肩而过的瞬间,晏然无事。

      不过她多走两步,身后骤然响起一道肃声:“等一下。”

      宋清澜脚步顿停,不敢回头。

      却是在一众人中有些显眼。

      身后的脚步沉稳厚重,逐渐逼近,身影罩着她,仅临她几寸,手掌摊在她身侧,沉声问她:“这是姑娘的?”

      宋清澜只觉心口都有些顿痛,她许久才轻吁出一口气,眼梢轻睨,微微偏头去看。

      是枚很小巧的荷包,针脚绵密,却没有那么精致,应当是那个姑娘闲暇时刻打发时间而绣制的。

      她哪知道这是谁的啊!

      她拧着眉,满面愁容,还没开口就听到身旁姑娘的声音又叽叽喳喳的响起。“是我的公子!”

      李鸳眉间都涌上喜色,绕过宋清澜,从男子的掌心上掂起那荷包,飞快地低语一句“谢谢”,便退回到原处。

      她动作太快,凌风还没反应过来,只剩掌上的那点温热。

      凌风有些怔然,他扬指轻擦眼尾,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公子之前最爱把玩的银簪怎么在这姑娘发间?

      凌风心中虽有颇多疑惑,面上却依旧平静,他笑得温润,朝她点头示意,背手走远了。

      温言还在转头瞧着,见无大事后才放下心,接着往前走了。

      宋清澜骤然松开紧蜷的指尖,她看李鸳的眼神都清亮了些,笑意盈盈地侧耳听她絮叨。

      不过这姑娘的嘴皮子太能说,她半句话都插不上。

      不过是些里巷闲话,她听得都有些无聊。

      宋清澜掏掏耳朵,偏头视线定在温言后肩。

      看来今日庄上的贵客不少。

      她纤臂垂下,指尖不停地抓挠着裙裾,思忖着下一步的动作。

      想要拿回银钱,最关键的是要弄清凌风的动向。

      她眼风略微一瞟,问李鸳应当是不知,眼下最清楚这事的是温言。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来到后院,温言神色匆匆,吩咐几句,脚下的步子也不停。

      正待折返回去时,与跟在末尾的宋清澜正巧撞在一起。

      温言抿唇一瞬,似是有难言之隐,犹豫半晌,还是抬手抓住她纤臂,将她拉到角落,沉声开口:“今日茶客多,前院忙,刺伤公子的歹人还未抓到,若有异动,先护住自己。”

      还未等她去问,温言先开了这个口。

      宋清澜连连垂首应她,似是又想起什么一般,又近几步,装作无意开口:“哎,我看方才与你交谈的那个儿郎甚是健壮,怎么不叫他来?”

      她终是不愿让他人知晓凌峰院的那几日。

      话都到嘴边,生生打了弯,才吐出来。

      温言敛眸沉思片刻,低声应她:“哦,你说凌风啊?”

      宋清澜眉梢轻佻,轻启薄唇:“他叫凌风呀!”

      温言看她这兴奋劲,又想到素日里的姑娘们,却也不奇怪,轻笑一声,柔声开口:“是呀,不过他下晌是有要事在身的。”

      她话头停在这,说了个大概。

      宋清澜也不追问,点头让她放心。

      看着温言渐远的背影,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倏然抬眸对上不远处的李鸳,微微点头。

      而后也消失在这地。

      她走的小心,躲躲藏藏,生怕遇见几个眼尖的。

      院口同她离开之时一样。

      那两位大汉靠的近,面上喜意难掩,说到尽兴处便放声大笑。

      宋清澜隐掩在拐角处,凭着记忆瞧看着此处,她记得此处应当是有个草垛。

      果不其然,她眸光一亮,瞧准时机,小跑过去。

      宋清澜没费工夫,很是利落地翻进去,轻车熟路地朝书房走去。

      再次返回此地,她心中慌乱却沉下几分,动作都比以往迅捷。

      找到了!

      依旧是在那个书橱的角落。

      宋清澜将那荷包揣在怀里,缓步踱到院内的亭下,从中随手搬起一个檀木凳往那角落走去。

      这事进展比她想象中顺利。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但她心中却总觉有些惶然。

      耳边的鸟鸣声切切,她脚步愈来愈快,几近跑起来。

      步下没收住劲,在穿堂时不小心与一人相撞,嫩叶撒了一地,茶香清远,绕在她们周身。

      宋清澜哎呦一声,轻揉额角,正欲抬眼去瞧,面前之人却先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

      温言拍拍手,利落地站起来,朝她伸手,蹙眉看她。

      宋清澜借着她的劲坐在廊凳上,回她:“有东西落在杂院了。”

      温言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后深瞧了一眼。

      这个方向不像是去杂院。

      东家的院子倒是在这处……

      温言点点头,心中有疑,却没说什么,低头瞧见她唇角有些皲裂,从地上捡起水囊递给她。“喝点水罢。”

      宋清澜抿了下唇,从她手中接过,眼底被洒落的嫩叶映了大片绿。

      坐在廊下的姑娘喉间滚动,咽下最后一口水,抬眼再看,便催促着温言去干要事。

      温言经她提醒才想起要事,前院的贵客等着她去送茶呢。

      方才她瞧着宋清澜被自己撞得很了,将这事抛之脑后。

      温言不与她多说,朝她投了眼神,抬手又匆匆招来一个仆役收拾地上的残局,抬脚走了。

      宋清澜浑身都脱了劲,靠在身后的廊柱上,一点点轻呷水囊里装着的水。

      为了几两银,真的值当吗?

      很快她就否了这个想法。

      命都不在自己手上了,还不能拿捏点银子了?

      她又昂首,将囊里的水一饮而尽,末了,砸吧砸吧嘴。

      温言朝里面放什么了?

      甜滋滋的。

      她轻呼一口气,搓掉掌心沾染的尘灰,站起身,将那水囊搁在廊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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