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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疏解 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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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澜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东西,此时反而有些茫然。
她只有一夜的时间。
李鸳今日做了两份工,查验时也能替她遮掩一些,好让温言没那么快察觉。
但出了庄后她能去哪呢?
院子里还有个大活人,她没有路引根本也出不了城。
她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未停。
思绪再次回笼,她已经出了庄,不过令她惊讶的是竟然无一人阻拦她。
宋清澜摇摇头,脑袋有些晕眩,她想要凝神静思,望着天边,一瞬间却见天地都在变幻。
她想抬手掩住刺眼的炙光,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一开始她是觉得自己病了。
说不定是昨日折腾的太久,夜里凉,她不小心染了风寒。
但心底却莫名腾起一股热,燥进她的骨缝。
宋清澜步子缓慢,她想要闭上眼喘口气,一闭眼却是另一个景。
她看到许知意瘫在席上,衣襟半敞,逆着静幽黄光,健硕的肩背在薄纱后若隐若现,平日里紧绷的下颌此刻都绷不住,面上是另一种风情。
宋清澜想要看清些,她抬手去触,即将抚上他面容时,一切如晨雾般消散干净了。
她有些恼。
自己这是怎么了。
宋清澜再抬眼,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巷里。
她又行几步,停在院门边,却没推门进去,不停地踱着步。
她张着唇不停地呼吸,小腿都有些发软,襟口有些紧,而后伸指攀上,将那处扯松了。
踌躇半响,宋清澜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强迫自己清醒,搭在门缝的手终是渐落。
宋清澜抹了把脖颈,汗津津,粘嗒嗒的,有些不舒服。
明明他往日在茶庄时,常常欺负自己。
绣鞋调转了方向,她有些恼,为什么第一时间想的是许知意。
咣啷一声,柴门被打开,宋清澜被拽进一个温暖阔然的胸膛。
她有些怔然,门钥不是在她袖中吗…
宋清澜身遭的雾气未散去,已悉数在她腰背凝成水珠,一双眸子湿漉漉的,还掺杂着一丝茫然。
许知意冷哼一声,埋在她颈窝,呼吸有些粗重,指尖缠上她腰腹,薄唇轻捻上她头顶,沉声开口:“怎么这时回来了,身子也这样热…”
她的蛊香太厉害。
他实在离不开她。
但她怎么能把自己赠予的银簪给别的女子?
那是他第一次为小姑娘择礼相赠,不消几天,就被她转手送了出去。
明明方才还想着待她回来时,定要狠狠惩戒她才行。
结果刚闻到她身上的那股皂角香,他的心脾又都软下来。
晨时莫名涌起的躁郁又被她压下,这么多年,他试了数不尽的药方,到最后仅仅是见这姑娘一面,就能将他安抚。
墨发垂在她胸前,有些痒。
宋清澜看清面前之人的眉眼,轻哼一声,拦住他作乱的手,没应声。
许知意眸火熄灭,毫不留情地松开她,嘴角处刚得的笑意也被湮灭,微微后退一步。
宋清澜身前没了支撑,身形一晃,要往前面栽倒。
许知意面上的神情虽然紧绷,手上却依旧没忘了扶她,开口都有些责备的意味:“能不能站好?”
宋清澜又是无言。
许知意觉得自己气傻了。
她不能说话,也不会说话。
反倒他像个被冷落的,一遍遍的去问她。
他有些恼,埋怨自己的不争气,刚想抽出手,身下的姑娘反倒是缠了上来。
宋清澜踮起脚尖,轻啄在男子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将许知意钉在原地。
身下的女子似是察觉到他的呆愣,又进一步,搂上他的脖颈。
许知意将她拽开,瞧着她面上的一寸寸,眸色如冬日寒霜。
她中藥了。
宋清澜面上的红潮还未褪下,脑中最后的理智也崩盘,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唇中不停嚅嗫。
“你亲亲我。”
许知意不想听,她贴的太近了。
扰的他也思绪不宁。
许知意定了定神,凝眸看她,指尖轻掐着她下颌,寒声轻启:“能看清楚我是谁吗?”
宋清澜终于看他,吐露出声音:“你是公子。”
许知意闷声应下,眸子却亮得发邪,拦腰将她抱起,往里间走去。
宋清澜的唇不停地点在他胸膛前,小声哼着,许知意抬手拉上衣襟,耳尖泛红,低声呵斥她:“忍着点。”
他将她小心放在床榻上,而后转身出了小间,叮铃咣铛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而后,宋清澜不算清亮的眸前出现了一张宣纸。
上面字迹飞舞,能看出执笔之人的急切。
许知意弯腰盯她,嗓音失了往日的淡寒,多了几丝他都不曾察觉的诱哄。
“是不是很难受?”
宋清澜额前的碎发都被打湿,沾在她唇上,闻言抬手就要去抓他的衣角,忙不迭地点头,蹙眉开口:“你过来…”
许知意起身,后退一步,看着她悬空的手,有些为难地开口:“待我过去,你是舒服了,我的清誉呢?”
宋清澜似是没想到这一层,眼波流转,认真地思考着。
许知意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急靠前一步,又是弯腰,笑的乖顺。
“你要对我负责啊。”
宋清澜耳边都是呼出的热气,她轻颤一下,半撑着身子,又要亲他。
许知意这次没躲,任由她作弄,静待着她的回答。
宋清澜只顾着消火,一时忘了应他,察觉到他又要后退的意图,赶忙开口:“负责…我…我娶你。”
许知意轻笑一声,扭头从身后的桌案上拿起毫笔划在她指腹上,而后攥住她指尖按在宣纸上。
而后扣上宋清澜的掌心,欺身而上。
云翻山泉,瀑流不止。
宋清澜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隔日,她头痛欲裂,嗓间如被刀割般,费了好大劲翻了个身。
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许知意长得是有些凶的,眉峰上挑,鼻梁高挺,还总爱摆脸色,更喜欢用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去瞧人。
床榻有些小,许知意此刻正蜷在一角,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稚色,睡的安稳。
宋清澜看的入神,却不是因为他的脸。
他胸前的那几道红痕太明显,任谁看,都只能想到唯一境况。
宋清澜深吸一口气,面上既难堪又无奈。
难堪于她竟然强了往日最看不上的人,无奈是她怎会被下药。
她翻了个身,那样瞧他,总是有些心虚。
虽然许知意曾将她囚在凌峰院内,但却始终没有对自己用过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宋清澜有些心烦意乱,还未厘清头绪,身后的男人轻哼一声。
她没去瞧他,又往床榻边轻挪了挪。
等了半晌没有反应。
那声闷响貌似不是情。动…
她猛的转头去看,他腰腹间的白绫上弥漫的大片血迹有些刺眼…
宋清澜视线上移,看到他泛白的嘴唇,心下腾起几分慌乱。
许不是昨日太激烈,将他的伤口弄裂了吧……
她忙起身,急匆匆穿上衣服,小步跑到院中的桌案旁,拿起包袱中的瓶罐转身回了里间。
宋清澜趴在榻边,又如上次般给他换了药。
一切做完后,她后背又浸出薄汗,浑身黏腻。
她有些忍不了,起身出了屋。
许知意夜半将晓时才睡下,倒不是那迷药的作用。
宋清澜睡觉太不老实,总是左一下右一下的缠他,眯不到半个时辰,又要被她耍弄。
等到寅时,他才阖了眼。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睁了眼,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探枕边,只有软褥,剩下的再无其他的了。
一刹时,许知意眉间的倦意全都消失不见,他坐起身,又不小心扯到腰腹间的旧伤。
他低头去瞧,还嗅闻到淡淡的草药香。
还给他换了药。
许知意嘴角不自觉翘起,只是在穿衣时依旧撇着。
他依旧要穿姑娘家的衣服。
宋清澜方才去河边打了水,擦了身体,又想起来床榻上被自己糟蹋的那人。
她善心大发,用了剩下的水给他洗了洗衣裳,又准备给他做点吃食。
许知意摸着门楹踏到院子中,闻到一股枯木清香,往灶房的方向望去。
他眼上的这素纱薄得很,只能略微挡些光。
只是他前几日故作真切,让宋清澜信以为真。
灶房里浓烟滚滚,只能虚虚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还不时传来咳嗽声。
许知意心中着急,几步走得稳健,冒着浓烟进了灶房,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臂,急声问她:“你在干什么!?”
宋清澜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惊了一跳,却是闭紧了嘴。
她不知道昨日情到深处时有没有开口,却又安慰自己万一那时候许知意也乱了神,根本没有在乎她呢…
毕竟男人在那时候都是只顾着自己的。
想到这,她心里都轻松几分,却是一直在心中提醒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露出把柄了。
小辫子越多,以后逃的就越艰难。
是以,她只留着纤臂承着许知意的怒火。
许知意知道她又装起来了,也不与她再废话,冷着脸将她拽出来,而后抬手朝院内的桌案处摸索着走去。
宋清澜心中也不是滋味,她只是想给他做顿吃食。
她不经意抬眼,又见他走路都不稳当,咬咬下唇,走到他身边,轻哼一声,抬手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