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一场坠落》海弧

5、简单西饼 门上挂着一

　　悠扬的放学铃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简明扬终于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合上眼前的报纸。

　　还是没有。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两人连个相关报道的影子都没摸到。或许就像连风说的，也不是所有事件都会有相关的记录。

　　他眼中有些疲惫，抬头往面前的人看去的同时，她的声音响起：“这份也没有。”

　　两人视线对上，连风朝他一笑，神色如常，似乎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的钟表，“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简明扬本想说还能再找一会儿，但最终点了点头。他仔细地把报纸一份份按日期重新放回架子原位，这才跟连风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夏季的日落很晚，蓝天下光照依然猛烈。建筑的大门正好是太阳西斜的方向，简明扬被强光骤然笼罩，刺得他眯了眯眼，默默放慢了脚步。

　　他一眨眼，黑色的残影比画面先一步到来。

　　原本走在前头的身影逐渐靠近。再睁眼，眼前黑色残影逐渐变成了连风的脸。

　　“你没事吧？”

　　简明扬摇头，“没事，就是阳光有点刺眼。”

　　听到他的话，连风却好像来了兴致。她在简明扬的正前方走出一段距离后转过身来，“你看我在阳光下会变得透明吗？”

　　恍惚间，简明扬想起两人昨天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那也是一个傍晚，他第一次认真看向她，也是在这样的夕阳下。

　　逆着光，夕阳的金辉仿佛不留余力般倾洒在了她身上，但有些单薄的身影并没有被吞没，而是跟光仿若一体，显得如此金辉透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鬼魂，又或者是阳光下她的面容像笼着一层面纱让他无法看得真切，他总觉得她随时会再次消失。

　　只是这次那鲜活的人影仍在他眼前。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连风把原本随意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抽出，向夕阳伸去，“确实看不太出来，就跟实体似的。”

　　说话间，简明扬已经赶上她的脚步。他刚想说些什么，却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他看到连风的手突然朝自己伸来。但肩膀上预想中的触感没有传来，他看着那只手就这样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简明扬的心怦怦直跳，脑子一片空白。

　　“果然还是不行。”连风自顾自地说着，本若有所思地打算收回手，但看到简明扬的模样后，又假意要把手再抬起来，结果看到他身体一僵。

　　他表情有些失措，就仿佛现在才后知后觉他身边真的正在发生着灵异事件。

　　连风勾了勾唇，幽幽地开口：“其实之前就想说，你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明明被鬼缠上了，还被跟踪了这么一段时间……你不害怕吗？”

　　简明扬也说不清楚。被窥视、尾随，他理应觉得阴森可怖才对。

　　但她出现在他眼前，救了他帮了他，他被需要，她的请求只有他能做到。

　　他发现心中全然没有恐惧，只是眼前的她是那么的真实，他总是忘记了她跟他的不同，忘记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像刚刚一样。

　　缓过劲来后，他正了正色，然而眼中带着笑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可怕的。”

　　连风一副遗憾的神情，“撞鬼了还笑得出来，该说你是心大还是什么。”

　　两人一路悄声说着话，已经悠然踱步出了校门。

　　傍晚的街道很是热闹。正是晚饭的时间，路边的摊档上人影络绎不绝，烟火气跟欢笑声点亮了这小小县城即将到来的夜。

　　“你除了找回记忆，还有什么心愿吗？”简明扬轻声问道，“不是都说人死后还留在世上，是因为还有没完成的事吗？”

　　“谁知道呢，”连风语气没什么起伏，她抬头看向那些渐渐灯光通明的居民楼，“或者是想再见谁一面，又或者其实没什么理由。”

　　她眼中仿佛有星星点点，“希望在我消失之前，能解决掉这些谜题。”

　　谜题。简明扬垂眸瞥向连风，她依然是那样一副淡然随性的模样，明明是当事人，却像个旁观者。

　　这样的人到底会跟他有什么联系？

　　“小帅哥，吃饭了没？来碗冰粉不，可好吃了。”一个路边摊的老板向简明扬热情吆喝，拉回他的思绪。

　　他笑着摆了摆手，身边的连风目光被小吃摊吸引，“我第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傍晚，一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简明扬好奇地问她：“都没问过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上周，你们班会的前一天，”连风顿了顿，“那也是我有意识的第一天。”

　　简明扬脚步一顿。那一天，他没能阻止周敬他们拿走了张耘的书包“开玩笑”，也是在那天，他第一次感受到那无端的窥视感。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在确信那些错觉是因为连风时，他的心中有什么轻轻落下。

　　“当时在你们学校门口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隐隐感觉你身上有种熟悉感，”连风脚步悠然，“没想到真的能跟你沟通上。”

　　所以他也是其中一个谜题吗？简明扬想。

　　两人刚转过一个路口，一声风铃声响起。连风停下了脚步，看向声音来源地。

　　那是一家小小的面包店，一位家长正牵着一个小孩推门走入。

　　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风铃，声音很清脆，却在连风心里荡开不小的涟漪。

　　见连风停下脚步，简明扬轻声问她：“怎么了？想进去看看吗？”

　　连风也不太明白。她点了点头，往这家叫简单西饼的店铺走了几步，“进去看看吧，看看又不花钱。”

　　简明扬快步跟上，推开了面包店的大门。

　　跨入的一瞬间，门边挂着的风铃响动，一个年轻女人的嗓音响起。

　　她话语出口的刹那，仿佛跟连风记忆中另一个声音重合，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即视感涌上心头。

　　“欢迎光临简单西饼！”

　　清脆的风铃声似再次从不知何处传来，连风看到自己推门走进了这家店。

　　店铺不大，装修得很是温馨。她穿过撒娇嬉戏的小孩，走向蛋糕柜，开口：“你好，我要这个。”

　　一角蛋糕被装入精美包装盒，店主清悦的声音传来：“这个糖果送给您，儿童节快乐。”

　　“谢谢，再要个蜡烛吧，”连风的声音响起，“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哎呀，同学，祝你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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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声轻响，小孩的啜泣声让连风清醒过来。

　　包装好的蛋糕跟糖果消失不见，她还站在门口，看着进门前看到的那位家长正安慰着孩子，另一位年轻的女性收拾着掉到地上破碎的残渣。

　　简明扬跟上连风走到另一边，悄声问她：“你刚刚怎么了？”

　　“简明扬，我以前说不定来过这家店。”连风盯着蛋糕柜里琳琅满目的奶油蛋糕看，“在我生日那天。”

　　“那这家店的老板有可能见过你？”简明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六月一日，儿童节那天，不过那一天我好像没能吃上我买的蛋糕。”

　　“为什么？”简明扬的问题脱口而出。

　　“因为那一天，我的蛋糕也掉到了地上，跟我一起。”

　　连风有些发愣。刚刚的小孩掉到地上的蛋糕跟另一个画面重叠，只不过孩子的蛋糕掉到店里地板上，而她的蛋糕在马路边。

　　蛋糕旁边的马路上，还有躺着一动不动的她。

　　“不好意思同学，你看看要吃些什么？”跟记忆中相似的清悦声音传来。

　　连风转头看向那个来到简明扬身边的人。年轻的店主穿着她晃眼间看到的棕色围裙，脸上带着友善的笑。

　　店主看了看蛋糕柜，从旁边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来，“是要预定生日蛋糕吗？我们还有很多款式，可以看一下。”

　　“不好意思老板，我不是来订蛋糕的，我是想问您一件事。”简明扬挂上和煦的笑容，“请问儿童节那天，这附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交通事故？”

　　“事故？”店主愣了愣，“好像没有吧？我没印象呀。”

　　“那在那天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绑着低马尾，穿着这样的运动校服的女孩？”

　　“……大概长这样。”

　　他接连在书包里翻出了两张叠好的纸递出，一张画着连风校服大致的款式，另一张是他随手画下、跟连风本人有几分相像的肖像。

　　注意到连风的目光，简明扬面上泰然自若，一抹红却悄然攀上他的耳尖。

　　老板接过认真看了看，却皱着眉摇了摇头：“那天来店里的学生不少，我记不太清了。”

　　“您再仔细想想，”简明扬尽可能沉住气，转述着连风在一旁说的细节，“那天是她生日，她买了蛋糕后还要了蜡烛，您还祝她生日快乐呢。”

　　老板似乎陷入了思考，但她依然目露茫然。

　　“那天确实有人来取订好的蛋糕，但是……是这样的女孩吗？”

　　简明扬不死心：“那天只有您一个人在店里忙吗？”

　　老板摇了摇头：“我妈也在，不然我回去问问她吧，可能只是我不记得了。”

　　“那麻烦您了。”简明扬向老板道谢。

　　风铃声再次响起，一人一鬼踏出简单西饼，人的手上还多出了一个小塑料袋。

　　说来尴尬，原本简明扬觉得麻烦了别人，多少要买点什么以示感谢，直到要结账的时候他一摸兜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

　　最后好心的老板笑着说到了晚上面包也不好卖，硬是把他挑的小糕点送给他。

　　连风笑出声来：“真好，我也想吃。”

　　简明扬有些无奈，他看着手上的糕点，“也不知道老板的妈妈能不能认出你来。”

　　“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简明扬，谢谢你。”

　　“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简明扬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或许跟我俩能接触有关的联系。”

　　“我的生日也在儿童节，六月一日。就在你第一次出现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