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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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文很有耐心。喝过酒的脑子有些迟缓，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都懒洋洋地眯了起来，只知道灯光慢慢变成暖黄色块，对面坐着的人终于站起来，离他越来越近。
最后，那人停在他面前，蹲下，温声道：“可以告诉我吗？”
祁昀川的长相自然是十分优越的。睫毛又长又直，尾端的扫下来，乍一眼看上去看不出原本的眼尾走向。头发和眉毛偏棕色，削弱了他五官带来的距离感。嘴角总挂着柔和的笑，看上去很好相处，是很让人感到“靠谱”的类型。
太久没得到答案，他眉头往上抬了毫：“嗯？”
“你真想知道？”不知是不是坐得高些，沈叙文现在看他算是比较顺眼了。
“我当然好奇你的评价。”
“可爱。”沈叙文轻轻说。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只知道看见对面错愕的表情让他心情大好。他接着问：“那学长对我是什么评价？”
祁昀川终于发自肺腑地笑了：“这个问题我应该需要思考一下。”
于是沈叙文不再看他：“原来我让你觉得很难以评价吗？”
“当然不是。”祁昀川站起来，“你自然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我觉得这样的问题要认真对待，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很认真的回答。”说完，他坐了回去。
他有很认真吗？
沈叙文心想：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也没兴趣想，因为对方就算是和他一起坐着，也要比他高上一些。
这个发现让他又有些烦躁，不过好在侍者的敲门声，很大程度上让他将活跃的大脑神经压回去一些。
“这座餐厅似乎也有很多年历史了。”侍者一出门，沈叙文就开口了。
祁昀川接过他的话：“是的，也算是艾伽亚的知名地点了。”
沈叙文笑了下：“似乎是五百年前。混这么久，就算是一颗石头也混成打卡点了。”
“你是说学院3区那块石头？”祁昀川说，“它的历史可不止五百年。”
“那块石头都快要和漱玉学院共存亡了。”沈叙文慢条斯理吃了口肉，“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石头在、学院在，石头亡、学院亡。”
他突然想到什么，差点笑得喘不过气：“传的太真，有年一个学生被期末逼到神经错乱，半夜想偷偷把这个老古董炸掉，结果连层灰都没炸下来！”
祁昀川十分贴心地帮他补充：“那是因为学院非常重视学生意见，将那块石头用防御阵法保护了起来。”
谁知他这句话让沈叙文笑得更欢了。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呛到，沈小少爷今天运气着实不佳，被空气呛着了。
他捂着嘴克制地咳起来。包厢里生出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接着是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祁昀川问：“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叙文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咳碎，偏偏后背还一直有只手拍着。他抓住后背那只手，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抬头看去：“谢谢啊。”自认为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看见站着的人背着光，似乎愣了一下，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但他很快发现模糊不是因为背光，因为眼旁有着很轻的触感，世界慢慢恢复清明。
“你流眼泪了。”
祁昀川轻轻拭了几下，收回手：“你还好吗？”
“嗯。”沈叙文点点头。
好个屁，你不拍我早就好了。
两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共同话题，突然能蹦出两个字都算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加上沈小少爷内心有气，后半段晚餐几乎算是“沉默”地度过了。
回去的路上艾伽亚依旧热闹，街边塞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沈叙文喝的酒有些多，虽然汽车有自动驾驶模式，但他还是没有坐主驾的资格。只能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大三就可以去学院系统那接一些简单的任务了，你有去过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将沈叙文眼中的霓虹色块展开成绚烂的城市，他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对方主动开口抛出话题。
他稍微将自己从座椅里拔起来点，虽然看不出什么细微差别，顶多就是板正了些。
“还没有，这学期才刚开始嘛，还没来得及去看。”
祁昀川问：“不怕抢不到吗？”
“嗯？”喝了酒之后，沈叙文的反应是原来的0.5倍，“不会吧，我之前去了解过，没有过任务缺空的情况呀。”
“那是因为剩下的都是没人想要的任务，积分少，事情麻烦。”
“哦。”沈叙文突然有了情绪，大概是“没人要”这三个字引起了他的同情，“没人要，那我要。”
祁昀川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所有声音都在夜幕下被放轻，连他说话的声音也像羽毛般轻柔落下：“大四的双人任务更值当，你想试试吗？”
——
“大爷，喝水吧。”时隔好几年，岑彦终于再一次照顾到醉酒过后的沈小少爷。
“谢谢。”沈叙文接过温水喝了一口，也没客气，“你有什么事？”
岑彦翻了老大一个白眼：“大爷，您自己让我查的东西，现在来问我有什么事？”
想起昨晚那个诡谲的图案，沈叙文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查到了吗？”
“一点点吧。”岑彦站累了，干脆坐在床边，“这图案是一个族群的图腾，那个族群叫‘雅安骍’。”
沈叙文目光一凝：居然是真的！
“‘雅安骍’呢，有一种东西，挺邪乎，叫‘塔克丽’……”
和祁昀川说的一模一样。
“但这玩意儿在十年前就被禁令制裁了，现在更是没人提起了。”岑彦说完，伸手在沈叙文面前挥了几下，“回神了，大爷。”
“想什么呢？”
沈叙文深吸一口气：“能闹到颁布禁令，肯定也是对社会一定影响的，为什么我们会都不知道？”
“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件事。”岑彦神神秘秘地说，“我费了好一番门路才打听到的。”
“别卖关子。”
岑彦继续说：“现在降妖理事会是‘六席’，由六个名声大的家族组成，这我们都知道。”
执行官有很多，但能称作“六席”的执行官只有六位。
降妖理事会，由当今名声最盛的六个家族组成——祁沈乌孟岑李，现如今风头最旺的，便是祁家。
“李家呢，一直处在吊车尾状态，但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家十年前是真的差点被踢出‘六席’序列的。”
沈叙文：“这我也知道。”
“哎呀我知道，这不是为了多点神秘感吗？你别着急。”岑彦隔着被子掐了他一把，“外头传的一直是他差点被洛家取代。但这么巧就是，洛家家主和妖苟合，被终身监禁，给了他机会。”
“难道？”
“对！”岑彦一巴掌狠狠拍在被子上，“外边都在传的是，洛家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阴谋，但你猜怎么着？是雅安骍的人胆子大破天，给洛家家主下了‘塔克丽’，是雅安骍想要操控洛家！”
“不对吧？”沈叙文揉着被拍疼的腿，“先别说他们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族群，能给洛家家主下药成功，这事就存疑了，雅安骍的事，为什么还要连累了洛家家主被终身监禁？”
“因为这东西邪乎得很，根本没解药！”岑彦说，“不仅如此，大量摄入‘塔克丽’的人，会对下药人的‘爱’极度渴求，如果得不到，开始会三魂七魄不宁，后来或痴或傻，甚至于丢了性命！”
“‘解药’是爱？”沈叙文问。
这样虚幻的东西也能当作“解药”？
“传闻是这样，但也算不得解药。”岑彦晃着腿，“只能算是……缓解，他这辈子都逃不开下药人的掌控了。”
“你看啊，洛家，多大的家族，都能被这‘塔克丽’轻易毁了，若是普通人呢？所以，为了不引起恐慌，理事会统一决定，把消息封锁了，同时暗中对雅安骍人进行捕杀，这事才翻篇。”
沈叙文蹙眉问：“这事闹这么大，为什么现在会将雅安骍的任务分配到学院？”
“啊？有吗？”岑彦说着又要掏手机。
“不用看了，祁昀川已经做完了。”沈叙文有些头疼，又支着脑袋慢慢揉着，“你帮我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个任务。”
岑彦哀嚎一声：“大爷，什么都让我查，我不是百事通好吗！”
沈叙文：“你喝醉酒是谁去搬的你？”
“你被逼着相亲是谁救的你？”
“你挨打是谁收留的你？”
“你……”
“大爷！我的好大爷！”岑彦一下抱住了他的大腿，“别说了，我查！”
“起来。”沈叙文蹬了他一下，刚巧身侧放着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起来看了眼。
“哟，稀奇，八百年免打扰的人还会开提示了？”岑彦说着就凑上去看，看见了聊天框内的“明天见”三个字，接着目光往上移，看见了屏幕顶端的三个大字——祁昀川。
“？”如果说这六个字已经让他见了鬼，沈叙文发出的那个Q版表情包更是让他刷新认知。这似乎是在，卖萌？
是在卖萌吗？是吧？是吧……是吧。
“怎么了？”沈叙文回玩消息，又开启了免打扰模式，将手机丢在一边。
岑彦有些结巴：“你……你这是？你们见啥呢？”
“还不明显？去做任务啊。”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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