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8 章 时挽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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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楚悬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靠背很直，他却没有靠上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们来，是担心时忆，还是担心我？”
“都有。”今安说。
江楚悬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直接。”
“时忆不想来，但他哥让他来。他来了，回去之后肯定会想很多，我来看看，让他放心。”
“那你看到了。”江楚悬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整个房间，“我这里没有吃人的怪兽。”
季予时没有说话，但他注意到江楚悬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落在茶几上那束百合花上。
“你是心理咨询师？”季予时终于开口。
“是。”
“时挽哥让你给时忆做咨询？”
“不是做咨询，是熟悉。他需要一个人，不是以哥哥的身份，也不是以监护人的身份，来和时忆建立一种新的关系。这样以后时忆遇到问题，除了时挽，还有别的出口。”
“可时忆不喜欢你。”季予时说。
江楚悬看着他，这次目光没有移开。
“他不需要喜欢我。他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他。”
季予时还想说什么，今安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制止了他。
“你们下午没课？”他问。
“没有。”
“那陪我去个地方。”
今安和季予时对视了一眼。
“去哪？”
“超市，冰箱里没东西了。”
江楚悬去车库选了辆黑色轿车，今安坐副驾驶，季予时坐后座。
车子驶出，拐进一条不宽的马路。
江楚悬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和时挽很像，都是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
超市在商场地下一层，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之间。
江楚悬走得很慢，目光从一排排商品上扫过，偶尔停下来拿一样，放进车里。
他拿了牛奶、鸡蛋、几盒水果，又拿了些咖啡豆，便走向了面包区。
季予时注意到他拿起面包的时候手指在包装上停了一下，看了看日期，又换了另一包。
“你一个人住？”季予时问。
“嗯。”
“不觉得冷清？”
江楚悬把手里的面包放进购物车，推着车往前走。
“习惯了。”
他停下来，拿起一袋燕麦，看了看配料表，放回去。
“我高中就一个人住了，到现在都快十年了。”
今安看了他一眼。
“你没想过找人陪你？”
“没有，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江楚悬推着车拐进调料区，“而且，我作息不规律，别人受不了。”
季予时想起时忆说的“他一个人住，偶尔叫我去尝尝新菜”。
他问：“时挽哥常来？”
江楚悬的手停在货架上，拿了一瓶酱油，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
“偶尔。”
“他来了，你就不觉得冷清？”
江楚悬把酱油放进购物车，转过身看着季予时。
“你来，是替时忆问的，还是替你自己问的？”
季予时被问住了。
江楚悬没有等他回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结完账出来，太阳已经西沉了。
江楚悬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门上，看着天边那抹橘红色的余晖。
江楚悬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点。
“今安，时忆那个孩子，比你们想象的更敏感。他今天说的每一句‘好吃’，每一个‘嗯’，都在看我的反应，你也一样。你父母对你应该不是很好，季予时应该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吧，不过他也很后悔，所以现在很渴望被你所接受，但是你却一直在逃避，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你还心有余悸，所以你想接受却害怕重蹈覆辙，我劝你一句，既然害怕记忆重演，那就不要接受，你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结果。”
“我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好结果。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季予时挑眉反问。
“你对今安同学做过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件事绝对很严重，不然，他不可能会有这种反应，他对你很是防备。”
“而且你们俩都在怕，今安同学怕你再骗他，你怕他哪天不要你。两个人都缩在自己的壳里，谁也不肯先迈一步。这样的关系，能走多远？”
江楚悬看着眼前沉默的两个少年，轻叹一声，拉开车门。
“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今安看了季予时一眼，坐进后座，季予时跟着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车里没有人说话，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嗡嗡响。
江楚悬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还是那个节奏。
校门口，车子停下，今安和季予时下车，江楚悬没有像之前那样摇下车窗说再见。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今安站在车窗外，等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季予时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今安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楚悬。”
车窗降了下来。
“你刚才说我怕重蹈覆辙，的确，我怕，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怕，就错过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季予时也不惧从头来过，我们都在向前走，只怕有一个人困于过去。”
江楚悬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也是，别因为怕错过，就把自己关起来。”
今安说完，转身走了。
江楚悬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两个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梧桐树的阴影吞没。
他把车窗升上去，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轻声喃喃：“我和时挽也是年少相识。”
然后发动车子，驶离了校门口。
回到家的时候，别墅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灯，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那束百合花的花瓣开始蔫了，边缘泛着淡淡的黄。
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走到钢琴前。
他打开琴盖，坐下。
手指放在琴键上，停了几秒，按下第一个音。
还是那首夜曲，弹得比以前更慢，有些地方停顿了很久。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把影子投在白键上，一跳一跳的。
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没有收手。
他抬起头，看向墙角那张照片。
照片里，时挽站在山顶上，风吹乱了头发，笑得很少见。
那是他拍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人身上耗掉整个青春，也不知道这个人会让他学会等。
第二天早上，江楚悬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银杏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衣服，走进厨房，准备了咖啡，烤了两片面包，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面包有点干，他嚼得很慢，吃完一片就不想吃了。
手机震了一下，时挽发的：“今天下午我有个会，你能去学校看看小忆吗？不用跟他聊什么，就是看看。”
他回了两个字：“几点？”
时挽回：“三点，他在图书馆。”
江楚悬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把杯子洗了。
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玄关那束百合，拿剪刀把花枝的根部斜剪了一截，重新插回去，然后换鞋出门。
下午三点，他准时出现在南临大学的图书馆门口。
他没有进去，站在台阶下面等。
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围巾没带，手插在口袋里。
学生们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人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
等了大约十分钟，今安从图书馆看到江楚悬，便下楼走到江楚悬面前。
“时挽哥让你来的？”
“嗯。”
“他在二楼。”今安转过身，没有带他上去，只是指了一个方向，“靠窗的位置。”
江楚悬点了点头，没有动。
他不需要进去，时挽只是让他“看看”，看到了就行了。
时忆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书。
江楚悬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他又站了一会儿，给时挽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他在看书。”
时挽回了一个字：“好。”
“你和时挽哥认识多久了？”
今安看着江楚悬放下手机后问道。
“很长时间。我是时挽的学长，比他大一岁，也只大一届，从小学开始认识，一直到高中，只不过，时挽他在高一的时候就退学了，我一直在找他，可他却像是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而就在三年后，我又遇到了他，知道我在哪里遇到了他吗？‘斗笼’，那里是地下的赌场，以人为赌注进行赌博的地方，那里的斗兽是人，赌局非死即伤，有很多人葬身那里再也没能睁眼。”
“而时挽是那里的一号斗兽，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当时赌局刚开我并不知道，直到他上台，我才知道是他，我从看台上往下看时挽，他结实了好多，眉宇间带着几分狠厉，赌局刚开的时候还能加注，我把带着的所有钱都换成筹码压在时挽身上，又去询问周围的常客，拼凑出了他的过往，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时挽赢了。”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这里，外面大雨滂沱，时挽也没有带伞，就这么淋着雨离开了，我打着伞连忙追出去，看着他走到了个小巷子坐下，就这么靠着，走到他面前将雨伞往他那里倾斜，也蹲了下去。”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又低垂下头，我问‘你怎么蹲在这’，他说他不想让他弟弟看到他那时候的狼狈模样，我又问‘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他说这个地方来钱最快，他要给他弟弟最好的生活，我看着他，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遍体鳞伤，我心疼不已，却又无法改变过往。”
“我只能对他说‘我将所有钱都压在你的身上，你赢了，我的赌金翻了三倍，本金归我，剩下靠你实力赚的，归你。我要开一家公司，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你技术入股，我资金支持，这期间你弟弟和你产生的费用由我支付，就当给你开的工资，怎么样’，他看着我的眼晴，说着‘我不会’，我坚定的对他说‘没关系，我教你’，最终时挽点了点头，后面就有了未名集团。”
“后面时忆初中被学校里的人欺负了，是我安排的转院，给他最顶级的病房，并在大学的时候，学习了些心理学相关的内容，取得了心理学方面的证书，后面又去实训了一段时间，算是个心理咨询师。”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