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予你》慕简舟安

78、第 77 章 他早该知道

　　第二天早上时忆醒得很早，他睁开眼就看到今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安安哥哥。”

　　“嗯，醒了？”

　　“嗯。”
　　时忆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今安把手机收进口袋。
　　“饿不饿？”

　　“不饿。”

　　“那去洗漱，然后去图书馆。”

　　时忆没动，抬起头看着今安。
　　“安安哥哥，昨天那个人，江楚悬，他是不是跟我哥说了什么？”

　　今安看着他。
　　“你哥没跟我说。”

　　“可我哥昨晚来看我了，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他很久不抽烟了。”时忆的声音很低，“他每次抽完烟来看我，都是有话说不出口。”

　　今安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我哥是不是打算把他带到家里来。”时忆顿了顿，“不是来吃饭，是住下来。”

　　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时挽昨晚站在床边低头看时忆的样子，说“小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今安把手覆在时忆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哥没说，别乱猜。”

　　时忆没有再问，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进洗手间。

　　今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发白。
　　对面的宿舍楼有人在阳台上晾被子，楼下有人拎着早餐走过，慢悠悠的，像还没睡醒。
　　他拿出手机，翻到季予时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上午图书馆，老位置。
　　季予时秒回：好。

　　七点五十，今安和时忆下楼。
　　时忆走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

　　图书馆门口，季予时已经在了。
　　他手里拎着三杯咖啡，看到他们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今安，另一杯递给时忆。
　　时忆接过去，说了一声“谢谢”。
　　季予时愣了一下，因为时忆很少对他这么客气。

　　三个人上楼，还是靠窗的那张桌子，三个人坐下之后就各自拿起书翻看起来。
　　上午十点多，时忆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哥？”今安问。

　　“嗯，说中午来接我吃饭。”

　　“在哪吃？”

　　“他没说。”
　　时忆把笔放下，转了一下，又拿起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他看了一眼，这次没有扣过去，而是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递给今安。

　　今安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陌生房间的角落。
　　深灰色的沙发，靠垫摆得很整齐，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落地窗外能看见一小片江景，不是时挽的别墅。

　　“这是哪？”今安问。

　　时忆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江楚悬家，我哥说中午过去，他说让江楚悬下厨，说他的手艺很好。”

　　季予时放下书，看着时忆。
　　时忆没有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指。

　　“你要去吗？”今安问。

　　“我哥让我去。”时忆抬起头，眼圈红红，“他说这是他的朋友，让我多接触接触，和他好好相处。”

　　今安把手机还给他。
　　“那你去。”

　　时忆接过手机。
　　“安安哥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今安看了季予时一眼。
　　季予时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今安脸上。

　　“你哥没说让外人去。”季予时说。

　　时忆没有反驳，低下头，把手机放进书包里。
　　“那我不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今安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你哥让你去，你就去。吃完饭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时忆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他点了点头，把书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季予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过头看着今安。
　　“你真让他一个人去？”

　　“他说是他的朋友，我不好拦。”

　　“你不觉得那个江楚悬有问题？”

　　今安把书合上，看着季予时。
　　“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季予时想了一下。
　　“说不上来。就是看人的时候，像在隔着一层东西。不是冷漠，是……他眼里没有你。”

　　“季予时，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江楚悬家。”

　　季予时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拦吗？”

　　“我不拦他，但我不放心。”今安把书包拉链拉上，“你陪不陪？”

　　“陪。”

　　中午，时挽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
　　时忆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头发也重新梳过，刘海整整齐齐地搭在额前。
　　他站在校门口，时挽从车里出来，看了他一眼，帮他理了一下领口。
　　“走吧。”

　　时忆拉开车门，没有坐副驾驶，坐到了后座。
　　时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车流，时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车里很安静，时挽没有放音乐。

　　“哥哥。”

　　“嗯。”

　　“江楚悬做饭好吃吗？”

　　“好吃。”

　　“你吃过很多次？”

　　时挽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
　　“他一个人住，偶尔叫我去尝尝新菜。”

　　时忆低下头，不再问了，江楚悬一个人住，偶尔叫时挽去尝新菜。
　　这意味着他们私交很好，不是普通朋友。
　　他早该知道的，时挽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普通朋友”？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面前，时挽指纹解锁进门，时忆跟在他后面。

　　江楚悬穿着家居的浅色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拿着一个汤勺。
　　“来了？进来坐，汤快好了。”

　　玄关很宽敞，鞋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百合，香味淡淡的。
　　时忆脱了鞋，跟在时挽后面走进客厅。
　　和照片里一样，深灰色的沙发，靠垫摆得很整齐。
　　茶几上翻开的书换成了一本杂志，咖啡杯也收走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敞亮。

　　“随便坐。”
　　江楚悬说着，转身回厨房了。

　　时忆在沙发上坐下，时挽坐到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放轻松。”

　　时忆点点头，但背还是挺得很直。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饭菜的香味飘过来。
　　时忆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是时挽在家常做的那道。
　　他偏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玻璃门能看到江楚悬的背影，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时挽的掌心贴着他后颈，温热的。
　　“他特意学了你这道菜。”

　　时忆没有说话，把目光从厨房收回来，落在茶几上。

　　“小忆。”时挽叫他。

　　“嗯。”

　　“你不想来，可以跟我说。不用勉强。”

　　“我没勉强。”时忆的声音很轻，“你说他是你朋友，还让我好好相处。”

　　时挽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搭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江楚悬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菜，围裙上沾了一点油渍，汤勺还没放下。
　　“可以吃饭了。”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
　　菜不多，四菜一汤，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摆盘很精致。
　　糖醋排骨放在时忆面前，颜色比时挽做的深一点，上面撒了白芝麻。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江楚悬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待一个常来的客人。

　　时忆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江楚悬笑了一下，他给时挽夹了菜，又给时忆舀了一碗汤。

　　“听你哥哥说，你成绩很好。”
　　他放下汤勺，端起自己的碗。

　　“还行。”

　　“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时忆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了拨。
　　“没想好。”

　　江楚悬没有继续问，吃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完。
　　“不着急，还有时间。”

　　时挽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他吃得很慢，偶尔看时忆一眼，又低下头去。

　　吃完饭，时忆帮江楚悬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他把碗放在水池里，站了几秒，转过身。

　　江楚悬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
　　“小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时忆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江楚悬的侧脸上，银框眼镜反射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不讨厌你。”时忆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江楚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走进来，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
　　“慢慢来。”

　　下午两点多，时挽和时忆从江楚悬家出来。

　　“哥哥。”

　　“嗯。”

　　“江楚悬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空吗？”

　　时挽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他习惯了。”

　　“那他为什么不找个人一起住？”

　　时挽没有回答，时忆跟在他后面。

　　“哥哥，你想不想找个人一起住？”

　　时挽转过身看着他，时忆没有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忆。”

　　“我随便问问。”

　　外头阳光很晒，时忆眯着眼，手搭在额前。
　　时挽走在他左边，影子落在时忆身上，把他罩在阴影里。

　　上车的时候，时忆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时挽从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
　　“小忆，我不会让别人住进来。”

　　时忆低下头，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绕。
　　“我没有不让你找。”

　　时挽没有再接话。
　　时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今安和季予时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刚过。
　　太阳偏西，季予时站在门口，今安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应答，江楚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有些沙哑：“哪位？”

　　“今安，时忆的朋友。”

　　沉默了几秒，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江楚悬穿着早上那件浅色毛衣，围裙已经解了，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躺过。
　　他看到两个人，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侧身让开。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