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予你》慕简舟安

76、第 75 章 不管谁先到

　　同一时刻，时忆正趴在时挽别墅的客厅沙发上，手里举着手机，正给今安打视频，接通后，时忆对着屏幕里的今安喊话。
　　“安安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呀？”

　　手机靠在抱枕上，镜头晃了一下，今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身后的背景是操场看台，光线暗下来了，橘红色的余晖只还剩一线。

　　“小忆，我们才分开三个小时而已。”
　　今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无奈。

　　“三个小时也很久啊。”时忆翻了个身，把脸凑近镜头，“你在哪？怎么这么黑？”

　　“在外面。”

　　“和谁？”

　　今安没有立刻回答。
　　时忆听到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像是在问“怎么了”。
　　他听出来了，是季予时。

　　时忆抿了一下嘴，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安安哥哥，你明天几点去图书馆？”

　　“八点。”

　　“那我八点之前到。”

　　“你不是说要跟时挽哥多待两天吗？”

　　时忆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时挽正站在料理台前，挽着衬衫袖子，在切什么东西。
　　刀落在案板上，节奏不快不慢。

　　“改主意了。”时忆把目光收回来，对着手机说，“我想跟你看书。”

　　今安沉默了一瞬，大概知道时忆听到季予时的声音了。

　　“行。明天八点。”

　　“好，安安哥哥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时忆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脚步声走近，时挽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怎么了？”

　　“没怎么。”时忆坐起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哥哥，我明天早上要回学校。”

　　时挽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几点？”

　　“八点之前。”

　　“我送你。”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时忆把水杯放下，抱住时挽的手臂，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
　　时挽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时忆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厨房透出来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墙上，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时忆挂了视频之后，今安和季予时在看台上又坐了一会儿。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
　　操场上跑步的人少了，草坪上聊天的人也散了，只有几个踢球的还在远处追着球跑，喊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走吧。”今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季予时跟着站起来，手还维持着刚才十指相扣的姿势。
　　今安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插进口袋里。
　　季予时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也收回来。

　　“季予时，你不用等我，明天你就直接去图书馆就好。”

　　“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季予时就到了图书馆门口。

　　七点四十五，今安来了。
　　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给你的。”今安把咖啡递给他。

　　“给我买的？”

　　“捡的。”

　　季予时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的刚刚好。
　　今安一定是算好了时间买的，走过来刚好能喝。
　　今安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七点五十五，时忆来了。
　　他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关上车门，朝他们跑过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安安哥哥！予时哥哥！”

　　他跑到今安面前，喘了两口气，然后把手里的一袋东西递过去。
　　“给你，我哥昨天买的，说很好吃。”

　　今安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是一袋手工饼干，包装很精致，系着浅金色的丝带。
　　“替我谢谢时挽哥。”

　　说着便把手里的的纸袋递给了时忆。
　　“里面是咖啡。”

　　“谢谢安安哥哥！”

　　三个人刷卡进了图书馆。

　　今天来得早，二楼靠窗的位置还有空的。
　　今安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把整个桌面晒得暖洋洋的。
　　时忆把书包放在今安旁边的椅子上，季予时坐在今安对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今安的蓝衬衫上，把布料照得发白。

　　今安把书和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摊开。
　　季予时也把书拿出来。
　　时忆把咖啡放在桌上，没有喝，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拍了咖啡，拍了窗外的阳光，又偷偷把镜头对准今安。

　　“小忆。”今安头也没抬。

　　“就拍一张。”
　　时忆已经按下了快门，然后低头看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季予时看着时忆把手机收起来，翻开书。
　　他想，时忆大概是把照片发给时挽了。
　　他想起昨晚时忆趴在沙发上给今安打电话，想起时挽在厨房里切菜的身影，想起客厅墙上叠在一起的两道影子。
　　时挽和时忆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氛围，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季予时总觉得，时挽看时忆的眼神，和今安看时忆的眼神，不一样。

　　时忆趴在桌上，侧着脸，目光在季予时和今安之间来回转。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然后低下头，把咖啡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十点多的时候，时忆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时挽哥？”今安问。

　　“嗯，哥哥他说中午来接我，下午有事，说想跟我吃个午饭。”时忆把手机扣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安安哥哥，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没有。”

　　“那你中午跟我一起去吃呗？”

　　今安看了季予时一眼。
　　“你去吗？”

　　季予时愣了一下。
　　“去。”他说。

　　时忆看了季予时一眼，抿了一下嘴，但没有拒绝。

　　中午十一点半，三个人从图书馆出来。
　　时挽的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
　　时挽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

　　时忆跑过去。
　　“哥哥！”

　　时挽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时忆身上，然后移到今安身上，最后停在季予时身上。
　　他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门。
　　“上车吧，订好了。”

　　今安坐进去，季予时坐他旁边，时忆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时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没有放音乐。
　　时忆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着今安。
　　“安安哥哥，下午你还去图书馆吗？”

　　“不了，我去买点东西。”

　　“安安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不用陪你哥？”

　　时挽开口：“他不在，我也能做事。”

　　时忆笑了一下，转过身去，靠在椅背上。
　　季予时坐在后座，他想起昨晚今安握着他的手，十指扣紧，谁都没有先松。
　　他把手放在座椅上，掌心朝上，等了几秒，今安的手没有落下来。
　　他把手翻回去，插进口袋里。

　　餐厅不大，在一个巷子深处，车开不进去，时挽把车停在巷口，五个人走进去。
　　时忆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时挽走在他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时忆身上。
　　今安和季予时并排走在后面。

　　包厢在二楼，临街，窗户开着，能听到楼下巷子里的人声。
　　时挽拉开椅子，时忆在他旁边坐下。
　　今安坐在时忆旁边，季予时坐在今安旁边。

　　菜单递过来，时挽先递给今安。
　　“你们点。”

　　今安没有接，转手递给了季予时。
　　“你来。”

　　季予时翻开菜单，翻了两页，又递还给时挽。
　　“还是时挽哥来吧，我看不懂。”

　　时挽嘴角动了一下，把菜单拿过去，报了几个菜名，服务员记下走了。

　　等菜的时候，时忆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今安。
　　“安安哥哥，你的咖啡好喝吗？”

　　“还行。”

　　“下次我给你买，你别自己买了。”

　　今安没有回答。
　　时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时忆身上移到今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季予时坐在今安旁边，手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说。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摆了一桌。
　　时挽夹了一块鱼肉，特地看了一眼有没有鱼刺后才放在时忆碗里。
　　时忆正在吃虾，嘴里鼓鼓的，含混地说了一声：“谢谢哥哥。”
　　今安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季予时注意到他又在夹同一道菜，把那道菜转到他面前。
　　今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谢谢，但夹了一筷子放到季予时碗里。

　　季予时看着碗里的菜，愣了一下。
　　他把菜吃了，低着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时挽去结账。
　　时忆站在门口，抱着时挽的外套。
　　今安站在他旁边，帮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时挽从柜台走回来，从时忆怀里拿过外套，披在身上，顺手揉了揉时忆的头发。
　　“走了，小忆，哥哥送你回去。”

　　时忆和时挽走在最前面，今安和季予时走在后面。
　　巷口的风很大，把今安的头发吹起来。
　　季予时侧头看他，今安正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很淡。

　　此后每天早上七点半，季予时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给今安，一杯给自己。
　　今安有时候比他早，有时候比他晚，但不管谁先到，台阶上总有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
　　时忆大多数时候也在，八点前准时出现，有时从时挽的车上下来，有时是司机开车送来，他依然坐在今安旁边，偶尔趴在桌上看今安写字，偶尔拍一张窗外的阳光发给时挽。

　　但课表不会永远配合他们。
　　周一上午今安有专业课，季予时等到九点也没见他来，发了消息才知道他已经坐在另一栋楼的教室里了。
　　时忆倒是来了，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书，半天没翻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