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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罚之下的赤子心 自己为救别 ...

  •   深渊裂隙的黑风卷着碎石砸来时,唐三的海神三叉戟已先一步撕裂空间。

      彼时一个神官正被魔兽的利爪钉在岩壁上,神袍被魔气灼烧得只剩残片,胸口的神印黯淡无光。他本是来裂隙边缘巡查,却没料到封印松动,三只千年魔兽突袭,眨眼间便落了下风。眼看最粗壮的那只魔兽扬起骨鞭,要击碎他的神核,一道蓝光突然破空而至。

      三叉戟的海神之力如潮水般铺开,不仅震退了魔兽,还在神官周身织起淡蓝色护罩。唐三足尖点在崖边碎石上,身形未稳便先伸手:“抓住!别松手!!”他左手扣住沉渊神官的手腕,右手三叉戟横扫,将另一只扑来的魔物钉进岩壁,戟尖滴落的海水瞬间冻结成冰,封住了魔兽的魔气出口。

      “您的神印受损,先退到我身后!”唐三的声音裹着神力,清晰传进沉渊神官耳中。他护着人往裂隙外退时,余光瞥见魔兽的骨鞭又缠了上来,竟直接转身用后背去挡——海神神纹在他肩头亮起,硬生生接下那带着腐蚀力的一鞭,神纹被魔气熏得泛起黑烟,他却没哼一声,反手一戟刺穿了魔兽的头颅。

      直到将最后一只魔兽封印回裂隙,唐三才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还在喘气的神官,指尖凝聚起柔和的海神之力,轻轻覆在对方胸口的神印上:“别运功,我帮你稳住神元。”淡蓝色的光流缓缓渗入神印,神官明显松了肩,望着唐三肩头那道还在冒烟的鞭痕,语气满是感激:“多谢执法者大人!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要折在这裂隙里了。”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莹白的神果,递到唐三面前:“这是我在神之森摘的凝神果,对神力恢复有好处,您收下,就当我谢您的救命之恩。”

      唐三望着对方指尖那枚泛着微光的果子,又看了看他真诚的眼神,心底那点对神官群体的疑虑悄悄松了些。就任神界执法者这些日子,他总听见些细碎流言,说他年纪太轻压不住场,说他执掌海神与修罗神双神位却不懂神界世故。可眼前这人眼里的感激不似作假,肩头的伤也确实是为护他所受,他便没再多想,接过神果道了声“多谢”——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并非所有神官都藏着偏见。

      可他没料到,这份用后背换来的暖意,会在次日碎得彻底。

      路过神官议事殿外时,他无意间听见殿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昨日那位神官。只是此刻对方的语气全然没了感激,只剩委屈与愤懑:“你们是没看见,昨日他明明能更早出手!我被魔兽钉在岩壁上时,他就站在崖边看着,偏要等我受了重伤、神印快碎了才动!现在又假惺惺给我治伤、送神力,不过是想借着‘救我’的名头,在神界立他执法者的威信!心肠歹毒得很!”

      紧接着是其他神官附和的声音:“难怪总觉得他太急功近利,原来是这样!”“咱们这些老神官,反倒要受一个下界来的,还不到几百岁的毛小子拿捏?”

      唐三僵在殿外,指尖还残留着神果的清甜,可肩头那道被魔气灼伤的隐痛,却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他明明第一时间冲上去,明明用后背替对方挡了攻击,怎么到了对方嘴里,就成了“故意等他受伤”?

      他想进去质问,脚步却像灌了铅。过往在斗罗大陆的经历告诉他,人心复杂,可他总愿意相信善意能换得善意。直到此刻他才懂,神界的“人心”,比深渊裂隙的魔兽更难揣测。对方恰恰是算准了他会心疼别人的伤,算准了他会因“没保护好对方”而自责,才编出这样的谎话,连他舍身相护的细节,都成了造谣的“证据”。

      流言像涨潮的海水,一夜之间漫遍整个神界。路过的神官要么绕着他走,要么用带着鄙夷的眼神打量他,那些原本中立的声音,也在从众心理的裹挟下,渐渐偏向了“执法者自私恶毒”的说法。

      唐三站在执法者神殿的最高处,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神界,第一次觉得这神位如此沉重。他反复回想昨日救神官的每一个细节:是不是自己出手时该再快一点?是不是该先彻底清除魔兽,再护着他退?是不是真的如对方所说,自己潜意识里想借“救人”立威?

      这份自责像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他想起神界律法里“执法者若有失德,当自请神罚”的条款,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神殿中央的神罚台。

      当神罚的雷光劈在身上时,神纹灼烧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委屈。金色雷光不仅撕裂了神殿云层,更顺着海神神力的羁绊,直刺海神宫殿。小舞正坐在庭院里打理仙草,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抬头就看见远处执法者神殿方向的雷光,脸色瞬间惨白。她连仙草篮都没来得及放,身形化作粉色流光,几乎是凭着与唐三的羁绊往神殿冲:“三哥!”

      同一时间,戴沐白几人也察觉到异动,匆匆往神殿赶。刚到门口,就见小舞比他们先一步冲进殿内,直直扑向扶着神罚台石柱的唐三。

      “三哥!”小舞跪在他身边,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指尖碰了碰他焦黑的神袍,眼泪瞬间掉下来,“你怎么能对自己用神罚?疼不疼?是不是那些人又说你什么了?”

      唐三看见小舞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他伸手握住小舞微凉的手,指节泛白,喉结用力滚了滚,却没说出话。积攒了一路的委屈、自责,在爱人带着哭腔的关心面前,终于绷不住了。一滴泪没忍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小舞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小舞,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做这个执法者?”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里满是茫然,“我只是想护着该护的人,怎么最后反倒成了别人嘴里的‘恶毒’?昨日要是我再快一步,他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说那些话了?”

      “不是!都不是!”小舞急忙摇头,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你为了救他连后背都被魔气伤了,怎么会不配?是他们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好!你别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一点错都没有!”

      她知道唐三的性子,向来把责任扛得太沉,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自己憋着。小舞往前凑了凑,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还带着余温的胸口:“别难过了,我在呢。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信你,戴老大他们也信你,咱们一起找证据,把真相说清楚,好不好?”

      唐□□手搂住小舞,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肩膀微微颤抖。之前在兄弟面前还强撑的克制,此刻全化作无声的哽咽,温热的泪浸湿了小舞的发梢。他没说太多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小舞颈窝,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戴沐白几人站在一旁,悄悄放缓了呼吸。奥斯卡递来一杯泛着微光的果酒,宁荣荣轻轻拍了拍小舞的肩膀。他们都懂,此刻再多的话,都不如小舞这个拥抱来得管用。

      过了好一会儿,唐三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接过戴沐白递来的酒杯,声音虽还有些哑,却多了点力气:“谢谢你们。明天……咱们去深渊裂隙找证据。”

      “这才对嘛!”马红俊立刻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几个都在,肯定不能让你受这委屈!”

      夜色渐深,海神宫殿的方向亮着暖光,执法者神殿里,酒杯碰撞声混着轻声安慰,渐渐盖过了外界的流言。唐三握着小舞的手,看着身边的兄弟,忽然觉得那沉重的神位,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只要身边有这些在乎他的人,再复杂的人心、再刺耳的流言,都打不碎他那颗护人的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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