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血契》星过客

5、第 5 章 残阳的余光

　　残阳的余光被远古之力的裂缝一口吞入，暗紫色的黑雾翻涌着喷薄而出，却没预想中那般狂躁——那道裂缝边缘，正隐隐泛着细碎的金红交织纹路，是星力与血族秘术相融后，撬开远古之力封印的证明。风卷着碎石子刮过石台，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周遭愈发寂静，只有裂缝里偶尔溢出的低沉嗡鸣，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夜烬立在石台边缘，玄色法袍的下摆被风猎猎吹起，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几缕发丝沾了碎石沫子，他却浑不在意。那双紫眸里没什么波澜，只一派冰封般的冷淡，目光落在裂缝纹路时，也只是淡淡地扫过，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事。他当然清楚苏清鸢的实力，能同时操控人类占星术与血族秘术的人，放眼两族都是凤毛麟角。方才联手施法时，她星纹织网的精准度、秘术催动的稳劲，甚至是在星力震荡时那份临危不乱的自持，都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莫名觉得，与一个半人半血族的家伙达成共识，实在算不上什么快意事。

　　“缝开得刚好。”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听不出半分情绪，“三寸宽，没惊动深处的魔物，也算没白费功夫。”

　　苏清鸢正垂眸盯着掌心的星盘，黄铜质地的星盘被她指尖的星力焐得温热，盘面上的星纹流转着淡淡的金芒，她指尖捻着星纹，小心翼翼地引导那缕即将溢出的本源之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褐色的眼瞳里只映着星盘的光，听见这话，星盘上的金芒却骤然亮了几分，将周遭的黑雾逼退三尺，那些翻涌的黑气像是忌惮着什么，在金芒边缘徘徊不前。

　　“分寸本就该拿捏好。”她的声音淡得像山间薄雾，与他的冷冽相得益彰，听不出半分起伏，“倒是你，方才血族秘术的血焰险些燎到阵眼星纹，若不是我用占星笔及时格开，这封印怕是要被你搅得一塌糊涂，到时候别说取本源，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石台都是两说。”

　　夜烬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侧颈浅淡的血契印记——那是方才为了借力，不得不与她缔结的临时羁绊，淡红色的纹路像一道浅浅的疤，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碍眼得很。他没反驳，也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裂缝，紫眸里映着金红交织的纹路，看不出在想什么。风又大了些，吹得他的长发纷飞，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他却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就在这时，那道裂缝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低沉的嗡鸣瞬间拔高，变成刺耳的嘶吼。一缕澄澈的金红色流光顺着裂缝钻了出来，带着撼人的远古威压，所过之处，黑雾竟瞬间退避三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澄澈起来，隐约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

　　苏清鸢褐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亮色，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足尖一点便跃至半空，墨色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星盘在她头顶展开，直径数尺的星盘上，无数星纹如细密的网，朝着那缕金红流光兜头罩去。星力的急速消耗让她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星盘上，溅起细碎的光。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颓色，指尖的星纹流转得愈发迅疾，死死将那缕本源之力锁在掌心，任凭流光如何冲撞，都没能挣开分毫。

　　而那些被流光惊动的魔物虚影，此刻正嘶吼着从黑雾里钻出来，青面獠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苏清鸢扑去，想要将那缕本源之力抢夺过去。虚影掠过的地方，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夜烬没说话，只是掌心的血焰骤然暴涨，赤红色的火焰翻涌着，凝成一柄锋利的长剑。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至魔物群虚影旁，紫眸里寒光一闪，血焰长剑劈砍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将那些妄图扑向流光的虚影纷纷劈成细碎的光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的身法极快，玄色衣袍与血焰交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那些魔物虚影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便被斩成飞灰。

　　苏清鸢瞥见他的动作，连唇角的弧度都吝于施舍，只专注地操控着星纹，将那缕本源之力一点点往掌心牵引。她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那是远古之力的本源，磅礴而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戾气。指尖触到流光的刹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让她因消耗过度而发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几分血色。

　　魔物的嘶吼声渐渐平息，裂缝边缘的金红纹路也趋于稳定，像一道新生的枷锁，将远古之力牢牢锁在了可控范围里。黑雾慢慢散去，露出石台下方郁郁葱葱的草木，晨曦的微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石台上，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苏清鸢落回地面，脚步稳稳落地，墨色长发垂落肩头，沾了些许薄汗，贴在颈侧。她刚站稳，便听见身侧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她侧头望去，只见夜烬已收起了血焰长剑，紫眸里依旧是那片无波的冷寂。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理了理微乱的黑色法袍下摆，拂去上面沾着的碎石沫子，转身便朝着石台外走去，背影挺拔孤冷，连一个停顿都没有。

　　风卷着碎石掠过，扬起他银白的长发，苏清鸢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褐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缕金红色的流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没什么表情。冷淡归冷淡，至少这一次，他们没再拖彼此的后腿。

　　夜烬的脚步声渐远，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周遭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裂缝里偶尔传来的低沉嗡鸣。苏清鸢正欲将本源收入星盘深处，掌心的流光却突然震颤起来，金红光芒猛地暴涨，竟有挣脱星纹束缚的迹象，一股暴戾的气息从流光里溢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台。她脸色微变，连忙催动星力压制，星盘上的星纹急速流转，金芒几乎要将她的手掌包裹，可那缕流光却依旧在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没有半分起伏：“本源戾气未消，你压不住。”

　　苏清鸢回头，便见夜烬立在不远处的山道上，玄色衣袍在风里微微晃动，紫眸沉沉地落在她掌心的流光上，没什么情绪，却也没再转身离开。她没应声，只是眉峰微蹙，指尖的星纹流转得更快，摆明了不想与他多言，只想靠自己的力量将这股戾气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