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六幕上：冰系就该做刨冰 放假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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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不总是像今年这样突然涨满山林，前院的泥土尚有些潮湿，房顶青瓦上的白痕却也看得清楚。
池年径直走向卧室，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桌上，抽了张板凳，撑着桌面坐下。回家路上想得太多太多，颠来倒去却又还是那几句：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一切又好像哪里不对；一切太清晰了，一切又那么不现实。
如果真的发生了，为什么没有任何痕迹……
池年重重捶了下桌子，忽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目光追着那声音寻去，落在了窗边的长案上。
是那盆黄杨。椭圆的叶片向四处直指，连带着枝干颤抖着。
我什么时候把它搬过来的？昨天吗？
池年挪了挪盆景，试图找个太阳更好的角度，前后左右都试了试，最后还是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在宅子里到处查看了一番，院子修整过了，前厅打扫过了，书房的东西归置了，厨房的锅碗也收拾好了，池年搬了把椅子，在主厅门口躺下，抱着手臂，望着巨大的白色太阳。
看样子夏天真的要来了。等甲乙回来得给他们房间换换布置，照着最近这个趋势，早晚很快也不再这么凉快了。
过堂风拂过池年额前的那撮红发，他下意识往一旁甩了甩头，一股熟悉的焚香味从领口窜出来。
西木子……
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很高兴。一起出任务，我们很默契，配合得很好。他很温柔，对孩子们尤其是。他很强，各个方面，法术，体术，管理，外交，甚至是设计衣服，都谈得上精通，好像从没有什么弱点。
没有谁不喜欢西木子的。真的。怎么会不喜欢呢？他……那张脸……那副身板……说的那些话……
可是……那种事情……那只是我的想法……我们是朋友，是好朋友，已经是好朋友了。
我不想……因为这个……丢掉他……
扶着把手撑起身子，池年把躺椅拎到院前的空地。他插起腰，环视着四周，得做些什么，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才能被暂时扔到一边，晚上还得去接甲乙，不能这么放任自己乱想了。
正厅的门，侧窗，书房的门窗，卧室的门窗，甲乙房间的门窗……池年挨个把家里所有能通风的地方全部大敞，他站在甲乙房间里，仔细盘算着阳光照射的位置：不能完全背着光，这样脑袋会冲着窗；侧着摆，那桌子的位置得换换，侧墙上窗子的采光还可以，到时候可以放那。
池年抱起甲乙的被子，又去卧室取了他自己的，一股脑扛到了前院的躺椅上。去储物间摸了几根杆子和几捆麻绳，回院子里扎了几排简易的晾衣架，将被子摊开，铺了上去。
日头还高悬着，估摸着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左右，确实是晒被子的好时候。
院旁的菜地倒是经常打理，不过或许是因为昨天一整天的雨，竟然也冒出了些杂草。池年抄起墙边倚着的手锄和草筐，挽起袖子，下了地。
他向来做事很利索，简单的除草便也没花太多的工夫。把除下来的草丢进堆肥缸之后，池年又开始百无聊赖。
不论如何，通红的夕阳终于如期而至。池年收了被子，重新给甲乙和自己铺好床，套上外袍，关好门窗，出了大门。他摸摸腰间的钥匙，又拉了拉关好的门，确认了一下确实锁上了。
会馆大街上仍然空空如也，只有各个武馆在进行大扫除，负责的妖精大多是土系，和池年也都认识。
“池长老。”
“嗯。这两天休息得怎么样，回东岛了吗？”
“休息得挺好，只是东岛最近海雾，不大好用船，所以这两天在屿圻那里。”
“哦，屿圻家我去过，马上估计能路过。”
“池长老这是去？”
“去接甲乙，他们在虚淮那里。”
“他们明天来这里训练吗？”
“他们明天在北馆，下旬应该大部分时候会来这里。”
“那应该没错了，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消息，北馆的安排全部被分到各个别馆了，我们主馆接了大部分，尤其是最近的。”
“北馆怎么了？重建吗？我怎么没接到消息。”
“应该是北馆还没来得及上报，馆主她刚刚才亲自来过。”
“嗯，知道了。去忙吧，我先走了。”
“池长老慢走。”
北馆？按理说这个时候虽然武馆还不是特别忙，但也不该出现太大的整修动作，难道是北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池年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虚淮家也在会馆北部，如果真的事发突然，北馆都不得不关闭，他们那里也很难不被影响到。
夕阳藏进山头，池年也到了山脚下，叩响了虚淮家的门扉。
像昨天送走甲乙那会一样，院内的欢笑声依然不绝于耳，池年便也放心下来。
“哎呀，这次来得早啊！我们才刚吃饭呢，池长老吃过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也就添双筷子的事！”
“那麻烦了，谢谢谢谢！”
池年跟着风息进了门，院子里的长桌上已经点起了油灯，小妖们却不在桌边，一股脑的堵在厨房门口，伸长着脖子往里张望着。
“师父！”在外圈的甲首先发现了池年的身影，“乙！师父来了！”
“师父！”乙抱着小碗钻出了重围，飞奔着跟上甲的步伐，扑进池年怀里。
“哎呀，别给师父撞坏了！”池年俯下身去，搂住两小只，使劲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哟，这吃的什么呀？”
“是虚淮大人做的，”乙舀起一勺，使劲踮起脚举过头顶，“师父你也吃！”
“尝尝吧，最近南边刚传过来的做法，虚淮看天虎爱吃，就学上了。”风息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你看孩子们多喜欢，我也爱吃！”
“好好好，师父尝尝，师父尝尝！”池年蹲下身，接过小勺，将那堆得高高的冷饮送入口中，“嗯！是挺好吃的，这还甜丝丝的呢。”
“说是叫刨冰，这不也热起来了，给孩子们解解暑正好。”风息捅了捅甲的后背，“去吧，你还没拿到呢吧，快去排队吧！”
“好！”甲一溜烟蹿回了孩子堆里。
“乙，你吃完再去给师父要一碗，好不好？”
“好！那师父你先吃这碗吧。”
“不用不用，你拿着吃，师父想要碗新的！”池年把乙撵去了门庭若市的厨房门口，将风息拉到一旁，“诶，风息，这两天这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倒是没什么风声传到我们这里来，怎么了吗？”风息顿了顿，“你们会馆这两天不是全休吗，难不成是外部？”
“这我也不清楚，没事，只是听到些风言风语。”池年拍拍风息的肩膀，“这两天怎么样，带孩子累坏了吧？”
“还好，孩子们都挺乖的，就是昨晚那个雨下的，真是……”
“啊……啊，对，是，昨晚下雨，是……”池年放亮了嗓子，极力掩饰着心虚。
幸好风息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虽然能力是很强，却也实在还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年纪。
“虚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池长老来了啊，我这忙得差不多了，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好！”
孩子们按次坐开，虚淮和风息也把晚饭端上了桌，乙也把最后一碗刨冰递给池年，十几双嗷嗷待哺的小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要不是有大妖们在，那口水都快要能把桌子泡发了。
“开动吧！”
“我要这个！”
“这是我的！”
“别抢别抢～”
“好吃！”
“慢点慢点～”
“风息哥哥我能再要一碗饭吗？”
“我也要！”
“好好，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池年也不是没带过这群孩子，只是也惊诧于虚淮家餐桌上居然能如此刀光剑影，看样子孩子们在他那里还是多少收敛了。
“都吃完了吗？”风息巡视了一圈，眼看着满当当的长桌被风卷残云之后，只剩下一片亮到能照镜子的空盘。
“吃——完——了——”小妖们齐声答道。
“虚淮，风息，我们今天就早点回去了，”池年领着甲乙站起身来，“快，谢谢虚淮大人和风息哥哥。”
“谢谢虚淮大人，谢谢风息哥哥！”
“不用谢不用谢，早点回去吧，下次还见呢！”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们辛苦了！”
“那不送了，再会！”虚淮摆摆手，看着池年一家走远，便关上了门，重新扎进孩子堆里。
天色已经暗下，十五晚上没见到的圆月今天也算是如期出现，虽还未出山林，四周倒也没显得漆黑。
“这两天玩得怎么样？”
“开心！”
“没给虚淮风息添麻烦吧？”
“我们倒是没有，但昨天晚上打雷……”
“对！昨天晚上一直在打雷！特别特别响！”
“打雷？”
“嗯！天虎被吓醒了，我们听到声音也起来了。”
“风息哥哥在我们房间守了一夜。”
“那下雨了吗？”
“晚上开始就一直下雨，我们只能在堂屋里玩了。不过今天起床之后就停了。”
“但是虚淮大人给我们讲故事来着，讲的就是那个……”
打雷？
昨天夜里？
昨天打雷了？
哎……
看来真的是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六幕上：冰系就该做刨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