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六幕下：收拾屋子乃我土门绝技 怎么就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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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馆的大街上逐渐热闹起来，谈不上灯火通明，却有不少铺子都拉开了门帘，尤其是早餐店的铺主们，重新支起桌子和阳伞，准备着几个时辰后的开业。
妖精们对四季的变化都格外敏感，往年夏季时令菜基本要在五月上旬旬休以后上市，这才刚过了四月中，几家颇有规格的酒楼就挂出了凉面和绿豆汤上市的招牌，水果铺子也陆续摆上了枇杷，靠近主馆的一些店甚至从粤东进来了早熟的南方水果。
“你们两个，想不想吃水果？”池年晃了晃牵着乙的手，“你不是爱吃荔枝么，我看荣发行新挂了牌子，要不要明天来买点？”
乙停下脚步，松开池年的手，蹿到荣发行门口的箱子边上下嗅了一通，皱皱鼻子，回到池年身边，重新拉起手，撅着嘴说道：“不要，酸酸的，不好吃。”
池年看着乙这一副专业美食家的脾气，会心一笑：“不愧是我带大的，会吃，会吃！”
不一会，池年领着甲乙回到了家。
“哇——”甲乙刚进门就异口同声地感叹起来。
“师父，我们家怎么这么干净！”
“这话说的，平时师父也经常打扫啊。”
“可是这地板，这桌子，这房顶，都在反光啊！”甲揉了揉眼睛，“师父你爬到房顶上擦瓦片了吗？”
池年使劲搓了一下甲的头顶，说道：“这就是土系，你们好好练，以后也能站在地上就把屋顶收拾得发亮！”
甲“嗷”了一声，从池年手底下溜走，和乙一起跑进了房间。
“哇！太阳的味道！”
“好香啊！唔——”两小只把头埋进被子里，小腿小手还不停扑腾着，“师父真好！”
“好了好了，快去换衣服洗澡，刚晒得这么干净的被子，你们这一身脏兮兮的。”
池年拉开甲乙的衣柜，把换洗衣服丢在他们头上，甲乙也识趣地开始换掉外衣，拎上自己的小盆，随着池年去到浴室。
刚安顿好甲乙，池年隐约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你们能自己洗吧，师父得去外面看看。”
“好！”
“可以的，师父！”
池年拍拍甲乙的头，擦擦手，向门口走去。
敲门的声音不太着急，却一直没停。
“来了。”池年答应着，快速走到门前。
这大晚上的，谁来这找我？
“谁啊？”池年搬开门闩，拉开一个小缝，“诶，雨笛馆长？”
“嗯，是我。”雨笛没客气，进了门，直入主厅。
落座后，没等池年询问，雨笛便开口道：“我就不赘言了，开门见山。北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你去一趟。”
果然。
“首先跟你说明一下，这次行动会馆其它成员都不会参与，也都不会知道，严格保密，只有北馆馆长会配合你行动，但事成之后，待时机合适，我会在例会上和大家说的，其间若有任何误会，届时便可解释。现在以北馆为界，已经全部封禁，会馆北界是我的住地，如果需要用，或有任何破坏，不要担心，尽管去做。这次要速战速决，界内不能有任何一点风声。”
“好。什么时候？”
“柏安刚刚应该在通知东馆，一个时辰之内会到这里，会和之后即刻行动。”
“那甲乙？”
“霆钺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武馆会通知提前夏训，他们这一批孩子全部闭关到下旬休，就住在主馆。”
“好。具体是什么事情？人类吗？”
“不是人类，是妖，但和人类不无关系，你务必收着点。”雨笛敲了敲扶手，“时间紧迫，七日之内必须处理完，对外我们会称北馆整修，下旬重新开放。具体的事情柏安会跟你说，今晚我会留在这里，孩子的事情不用担心。”
“切记，万事求稳，不可冒进。”
“明白了。”池年点点头，“那我去安顿一下孩子们。”
“嗯，闭关的事情不可说，明天统一通知。”
“好。”
浴室门大敞着，甲乙顶着一身热气，将将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回房。
“洗完了？”池年挤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捡起散落的脏衣服，“去主厅，看看谁来了。”
“是西长老吗！”
“西长老！”
“去看看就知道了，”池年提起澡桶将水放掉，又把衣服扔进隔壁杂房，“走吧！”
甲乙兴冲冲跑在前面，池年也紧随其后地跟上。
“雨笛馆长！”
“馆长好！”
“哎呀，真好，甲长高了，乙也长壮了呢！”雨笛也堆出一脸慈眉善目。
“师父马上得去趟武馆，雨笛馆长明天会送你们去训练，”池年轻轻蹲下身来，分别拍了拍两小只的膀子，“今天可以让馆长给你们讲故事，师父就不哄你们睡觉了，好吗？”
“啊——师父你要去干什么呀？”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池年推推甲乙的后背，“去吧，问问雨笛馆长今天有什么好故事。”
甲乙一左一右拐住雨笛的两只胳膊，吵吵起来。雨笛瞟了池年一眼，因为个子差不多高的缘故，很快这道视线就被甲乙撞飞。池年耸耸肩，心里念了一句辛苦馆长了，还是忍俊不禁起来。
检查了一番乾坤袋，池年又去库房装了几件法宝以备不时之需。
敲门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再连绵不绝，只是清脆的几声。
“见过池长老。”
“柏安，见礼了。”
不愧是北馆教头，几月不见，块头又大了不少。
“客气。我们走吧，事不宜迟。”柏安背过手，径直向北走去，“具体的事情路上说。”
池年也不含糊，反手带上门，三两步跟上前去。
“你应该知道人类最近颇有动作。”柏安停了停，等池年并排，便继续向前，“水利和伐林的事情。”
“知道。是有难民？”
“不止。燕京会馆的消息，上一批人类当权者被取代，百年混战之后，新一批统治者创制立极，目前暂时休战。那边靠近新都，十几年前尝试开放过一阵，但很快就察觉到这批人类并没有选择休养生息，随后便又封关了。”
“所以这意思是人界又要开战？”
“不无可能，但不是传统的方式。你也知道灵质如今已经日渐稀少，人界更是所剩无几，加上数百年一直未能得到修整，普遍来说，人族的灵，一直在衰败，这批新统治者也不例外。他们似乎捏造了一种所谓的万全之法，起初几年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也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这你应该深有感触吧，这些年来苍南避难的妖从没断过。”
“嗯，我是不太关注人类的动作。”池年哧了一声鼻子，“呵，就算休战了，也一样。”
“这次动作很奇怪，燕京那边最近突然去了一批鸟类妖精，数量完全是前所未有，而且种群集中。我们这次接收的逃难者也大多是鸟类。”
“鸟类？只是伐林的话，苍南这里的山他们也动了？”
“还没有。燕京那边本身人类就多，灵相对少，接的那一批妖似乎受了些影响，没几个能说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是，大概能推测出，人类似乎在有计划大规模地扑杀鸟类。”
“什么？”池年拽住柏安的肩袖，“你再说一遍？”
柏安侧目，示意池年放手：“嗯，北馆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
“为什么直接联系北馆？不应该是馆长……”
“是馆长直指的。燕京那边起初也是找的馆长，但因为主会馆必须保持稳定，信使频繁出现，会馆内部必会察觉，消息也免不了流出。北馆以北目前还空，再往上就是馆长的地盘，接消息的事情便交给我了，我和馆长单线联系，将一切截停在苍南北界。”
“那为什么现在说了，还这么详细？”
“因为目前为止，似乎只是前奏。”
柏安沉默了。池年也无言。
“我们尚未可知人类在筹谋什么，”柏安整了整腰带，继续说道，“但燕京已经派出眼线，此后消息会归总到你们那。”
“不是战争的话，又会是什么？”
“燕京那边也没有太准确的消息。人类目前确实希望和平，但就像之前说的，人类消耗的时间太长了，几乎失去了感知力。或许在他们看来，一切仅仅是战后的阵痛，但于我们而言，现在的人类，绝大多数，早已枯竭，和傀儡没什么区别。”柏安皱起眉头，放慢了脚步，“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未知情况的准备，保证随时能够转守为攻，有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扩张。”
“扩张？”
“苍南会馆东已临海，西部人类聚居地早已稳定，南部目前粤东和榕城可以撑住，只剩北部。目前北界外人类相对不多，我们也没有占领整个丘陵地界，北边的局势也相对严峻，以自保为目的的扩张也只能向北。不过，这是最不得以的情况，也是最后的底牌。”
“嗯。那这次我们是去布防？”
“是任务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具体的策略还需要等你们那边整合。首先是难民，和燕京遇到的问题一样，这群妖的修为都很低，除了无法正常交流，灵力也很不受控制，又因为是突然的流离失所，直接安置到会馆内部太容易挑起混乱，那边最后是用了一定的武力解决，所以馆长找了我们。”
“其二呢？”池年四处扫了扫，只见两旁的树逐渐矮小了下去，土地的气息也不太对劲，“难道人类已经影响到北馆了？”
“快到了。没错，其二就是北馆本身。今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想必你也感觉到了，这不是偶然。人类动了土脉，而且毫无章法。我们没办法阻止，只能尽可能修复。北馆附近的土质已经开始有异样，单以我的木系没办法支撑太久，具体情况到了你就知道了。后续你们那边开始行动之后，再做系统地操作。总之，我们这次只是解一时的燃眉之急，做到表面上恢复原样，动作尽可能不要太大。”
“明白，馆长跟我说了，此次行动，务必注意分寸。”
“前面就是北馆了，”柏安递给池年一颗绿色的丹丸，“这个是消音丹，进去之前含在舌下。”
池年接过消音丹，驻足观察着眼前的一切：静音咒的范围约莫一里见方，石筑的北馆似乎有些歪斜，也或许是扭曲，馆体四面临水，本该接着外围的石阶尽数碎裂，水面上一刻不停地跳出飞溅的液滴，背靠着的林地里凡是植被，都尤其低矮，叶片也都卷曲着。
“进去吧。”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