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幕：清汤面也甚是美味 年啊，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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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睡呢？”
“嗯……嗯？”池年眯着眼在身旁摸索了一番，除了冰凉的细罗褥单，便不再有其它。
池年猛地坐起身来，奋力张开双眼：床下的绣毯规规矩矩地摆着，身上成套的细麻衣也老老实实地系着，只是背后似乎有些凉意，唯一一个素绫软枕，也安安稳稳地躺在床铺正中。
“怎么了？是梦魇了吗？”西木子拍拍池年的肩头，一身熟悉的黑红间色金点缀早已穿戴整齐，散着比平时浓些的焚香气味。
“没有……不是，你……我……我们？”池年钳住太阳穴，紧闭着眼，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定要想起什么来。
“昨天是不是因为整理院子，又做了饭，累着了？”西木子坐到床沿，安抚着池年的后背，“本来准备洗完澡来找你喝茶，谁想到你靠在茶台上睡着了，还好炉子放得远，不然没等我来，池长老这头秀发怕要被燎光了……”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醒来？”
“稍微费了点力气，”西木子凑近池年耳旁，悄声说道，“池长老实在结实，也睡得实在沉。”
“你把我抱过来的？啊，不是，”池年抓上西木子搭在他肩头的手腕，又向下退了一些，只是捏住袖口，“那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的？”
西木子竖起折扇，指了指右手边：“不远，一个避暑的小客房，就隔一道回廊。”
池年的指尖一松，手臂垂了下去，楠木的床架轻轻震了一下。
“快中午了，我这也没什么好菜，给你下碗面凑合一下吧？”西木子晃了晃池年的肩膀，站起身来，“你先在这醒醒，我等下端过来一起吃。”
池年擒住西木子的左手腕，指间一抹金色闪过。西木子的脚步顿了顿，腕上那股握力又软了下去。
“去吧……”池年收回手，低下头，“我等你。”
“嗯。昨天的衣服给你洗好了，就晾在外面。”西木子推开侧窗，阳光顿时灌了进来，“昨晚下了一夜雨，一直到早上才停，估计现在还没干，给你拿了套新的，先穿那个吧。”
池年抬眼扫视了一圈，那叠新衣服整整齐齐地折着，靠在床脚。恍惚间似乎听到了门开关的声音，再回过神来，池年才发现西木子已经不在房中。
屏风，折起来了，靠在墙边。
围炉，似乎被收起来了？暗柜里吗？在的。
茶台，就在外间，和昨晚一样的位置。
紫砂壶，壶里是湿的，确实有昨天那茶的气味。
瓷杯，似乎已经被擦干净了，杯底还有点水气，应该是用过。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如果是梦的话，从哪里开始是梦……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那么连贯，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真实，究竟是为什么……
绣毯，对，挪过的话……
没有。灰尘的印子就是原本的位置。
哪里不对，究竟是哪里不对，可是……真的……太真实了……太真实了……
等等，杯子，杯子！
杯子，是天青瓷，是……不对，应该是两个杯子！
两个杯子……还有一只呢？还有……
在这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假的吗……真的是梦吗……
难道……
难道只是我自己……我们……什么也没做？
……
到底是哪里……怎么觉得还是不对……
“怎么了，这样愁眉苦脸的，”西木子端来两碗面，小心地放在外间的方案上，一碗更大些，但小的那碗也堆得冒尖，“衣服也没换，头发也还散着。”
池年一怔，才发现自己衣带松散着，一副狼狈的样子。
“来吃饭吧，可能是睡太久了不舒服，吃点热的或许能好些。”西木子轻轻推着池年的后背，按下他的肩膀，像对小孩子似的，把筷子塞进池年的手心。
西木子不常下厨，却也会忙些简单的菜式，兴许是长居东南的缘故，口味与那些北地而来的同类大相径庭——会馆里狐妖们开的饭店总在冬季妖满为患，份量大，酱料浓重，荤菜也配得慷慨。不知是沾染了太多文气，还是纯粹的习惯，西木子的手笔，总是看着寡淡。汤清，面细，重鲜轻油，常常只是素面，却也能恰到好处地顺心。
“今天胃口不好？还是我这手艺，池长老看不上？”西木子喝完最后一点汤底，抱着膀子撑在桌面上，有些调笑的语气还是盖不住担心。
“没有，”池年埋头捞了两筷子，吞咽的动作有些机械，却还是使劲凝住神思，品了品口中的余味，“好吃，你做这个很拿手，面软，但也筋道。”
“这么高的评价，池长老可不要恭维我～”
“嗯，我认真的。”
我认真的。
池年趁着咀嚼的空档，偷偷瞥了一眼对面：西木子托着腮，扇子握在手里，却没有展开，只是绕着圈，点揉着心口的位置，眼睛还是如往常一样弯着，眉毛却不像平日里挑得高，似乎颤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嫌阳光太烈。
难得，不是那副笑脸。
池年捧起空碗，顺手拿上西木子面前的那只，有些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
“丢这吧，我来。”西木子抽走池年捏着的两双筷子，扣下叠好的碗，“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去把衣服换了吧，等会先送你回家。晚上还得去接孩子呢，这幅造型可不太体面。”
池年看了看自己还赤着的脚，也只好点点头。
待西木子走后，池年掩上内门，呆站了一会，终于想起换衣服这事。
这套衣服，倒是平时池年会穿的款式，只是布料上若有似无地提了些暗花，看样子是新裁的，处处却也熨得妥帖。
池年着手叠起换下的衣裤，目光忽然一聚。
是那滴茶汤吗？
虽说浅淡，却也确实留下了一圈极其隐蔽的水痕。
所以一直到，那时候，还一直是……醒着的？
不对。
池年顺着那水痕细细端详着，似乎，那水痕有所延伸。
背面？
好像也有淡淡的痕迹。
原来是汗吗……
池年摇摇头，重新折好衣服，顺便也扫了扫床塌。
金发？
池年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这是西木子家啊，当然会有他的头发。
“好了吗？”门外唤了一声。
“就来。”池年拢拢头发，扣好乾坤袋，掏出一小块金子，在手里捏了捏，熟练地拴在颈后的发根。
一道白光闪过，陈设瞬间转成了西木子在会馆中心宅子的样式——虽然总的来说没什么风格的差异，但相对而言，整体木料的颜色稍浅一些。
“我送你回家吧。”
“没事，昨晚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总觉得……哎，很奇怪。”池年摇摇头，“别送了，正好，唉……我自己待会吧……对了，还欠你一顿饭，过两天，等甲乙他们修晚功的时候，我给你做。茶也是。抱歉了……”
“好，那我就期待着了。你路上注意点，别现在晕乎乎的，回头磕着自己。”西木子靠在门框，目送着池年离开他的视线，便转身回主厅进了传送门。
正寝门口还晾着池年半干的衣服。
这老虎也真是，怎么搞成这样了。
西木子回到内室，见整整齐齐的床铺，欣慰地笑了笑，果然是池年的风格，会做事。
一抹有些突兀的白色闯入余光，西木子转向梳妆台的方向——池年叠好的衣服正搁在小方凳上，看样子是要带走的，大概是实在心神不宁，也就忘记了。
西木子拾起那叠衣服，踩上踏阶，蹬掉靴子，窝进床里。
柔软的棉麻覆住整张脸，他的胸腔翻涌着，放肆地沉湎于那份不安的燥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幕：清汤面也甚是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