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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魇,还是真相 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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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虚握着的手骤然收紧,回头望去,青衣在空中猎猎而飞,泛起青光的长枪在青衣女子手中上下舞动,似乎不用什么力气,就掀翻一波又一波的魔族。
飞雪心知,这是母亲的配枪,“法翠”。
砚叩弦杀到军队前头,所到之处便闪起青光,斩杀数只魔族。
“师尊,这位可是砚叩弦前辈?”莫琴出声。
飞雪瞟了他一眼,眼底情绪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旋即点头:“是。”
“师尊,要一起斩杀魔族吗?”莫琴提剑欲冲。
飞雪拉住他,摇了摇头,道:“没用,这是幻象。你我都摸不到。”
“师尊何出此言,我就能摸到。”莫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似乎为了证明,提剑刺穿一个人类的胸膛,诡笑,“师尊,你看。”
飞雪心下一惊,提起白羽,不似刚才的一拍,而是灌注灵力,用力挥去。
“莫琴”笑意更甚,道:“师尊怎的如此狠心,方才还温声细语,怎么又对弟子刀剑相向啊?”
操。
谁是你师尊!!
你个心魔管宿主叫师尊到底是谁疯魔了?!
“莫琴被你带哪去了。”飞雪声线冰冷,手上攻速提高,“你,就是‘变数’。”
“莫琴”忽地大笑,道:“师尊说什么呢,我就是莫琴,何来弄出去,何来‘变数’一说?”
还在装。
飞雪灌注的灵力又多了些,攻速再次提高一成,对面有些招架不住,隐入人群中。
而此时的幻象战场已然达到最高潮,砚叩弦青衣染上了不少鲜血,有来自魔族的,人族的,甚至她自己的。
砚叩弦手臂上已经出现了魔气侵蚀之症,黑线顺着她的手臂向上爬,并且隐隐有了糜烂迹象。
此时角落银光一闪,飞雪敏锐察觉,剑身一挑,将剑挑飞,剑指倒下之人。
“停,打住,杀我别用这副皮囊。”青年抬手。
飞雪顿住,伸手拉起那人,道:“莫琴。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对吧。”
“是本尊吗。”莫琴警惕心依旧未消。
飞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作势要再用剑身拍腿,道:“是不是本尊打一下你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师尊别打,是本尊是本尊。”莫琴连忙闪开,悻悻道。
“此次拉你入梦,是我对不住,魔痕侵蚀较深,无奈下误将你拉进来。不过,我可以解决这一个‘变数’后,送你出去。”飞雪开口。
“那你呢。”莫琴低声。这次没用“师尊”这个称谓,而是“你”。
飞雪喉间一滞,半晌,干涩道:“不关你事。宗门比试前会出关就是了。”
战场中心的砚叩弦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臂上的魔痕已经爬上脖颈,手中长枪青光也暗淡下来。
两人循声望去,飞雪有冲上去的冲动,只前进了一步,却又好像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砚叩弦单膝跪在战场中央,被侵蚀的那只手臂已经皲裂,隐隐渗出黑血,枪身依然被紧紧握着,但青光却没有再亮起的迹象。
“……抵抗魔气的侵蚀。”飞雪看着跪地的母亲,心口被狠狠捶了一记暴击。
忽然,战场中央的砚叩弦动作一滞,拄着法翠,缓缓起身,转头,目光精准穿过厮杀的千军万马,落在飞雪身上。
她的眼神,起初是熟悉的,属于砚叩弦的坚毅和对孩子的温柔,但转瞬间,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滴入热水的鲜血,骤然扩散。
“小雪?”她嘴唇微动,吐出破碎音节。
下一秒,声音骤然变得扭曲凌厉,脸上的温柔层层碎裂,被一种混合着讥讽,贪婪甚至戏谑的魔性取代。黑气从她七寸涌出,缠绕上法翠,将长枪染上不祥的暗紫色。
“真是完美的,怨恨满溢的执念!!你的‘道心’,就让她,来撕碎吧。”
“砚叩弦”——不。此刻应该叫“心魔”。她咧嘴轻笑,法翠枪尖遥指飞雪。
大战,此刻轰然打响。
法翠原先散发的青光此时已然泛黑,带着尖啸向飞雪刺来。
“别用这一张脸和我打!!”飞雪险险躲过长枪,怒斥。
“好笑,不用这面孔,我怎么击垮你的道心?”心魔不留余地的将法翠用到极致,刺得干脆,躲得惊险,挑得用劲。
就好像砚叩弦本人使用法翠一般。
飞雪被心魔的招式狠狠咬住,其一是飞雪与母亲修为差距很大,不是简单的灵力爆发能弥补的;其二,母亲的面庞就在眼前,他没有那个勇气下手,哪怕只是一介心魔。
飞雪一招一式都被拆解,迟迟不敢下手,很快便落了下风,再一次格挡住法翠枪身时,手上已经被枪风划伤,他咬牙,喊人:“莫琴!刺左臂!”
莫琴在飞雪深陷境界压制时便一直尝试着扰乱心魔节奏,但都被法翠弹了回去,听到指令,他便专心攻心魔左侧被污染的手臂。
当然,也不是那么好近身的。
莫琴再次被弹开,欲再攻时,小腿被魔族抱住,他只好转身抵挡源源不断来犯的魔族幻象,帮飞雪清理偷袭的魔族。
“不知廉耻。”飞雪骂了一句,“再像又如何,你也不是她,毁坏不了我的道心。”
“招式再像又如何,这招,你用不出来!”飞雪推开法翠枪身,闪开后跃上半空,捏诀,“木生火,从生丹,丹青信言象然。”
顿时,飞雪眼底泛起青色,抬手,青色丝线从天而落,将魔族刺穿,将心魔手中的法翠缠住,夺回手中。
“法翠乃我母亲遗物,你,不配用。”飞雪的声音回荡在半空。
白羽又变回簪状,飞雪用袖口轻轻擦拭,簪回发髻,将收缴的法翠握在手中,掰开伤口,滴上一滴血液。
“法翠,吾以砚叩弦血脉之名,命你为我所用,斩杀魔类!”飞雪压低眉眼,右手握紧法翠枪身,法翠被握住后,震出一层青色气场!
灵力马上见底的飞雪以血为契,将法翠唤醒为己所用后,法翠震出的气场,将他的灵力瞬间填满,包括下面的莫琴、幻象中的人类,伤口也逐渐愈合,力量也在不断恢复。
心魔失去法翠,气势却分毫未低,腾上半空,一记魔气打了过去,飞雪将法翠打横,化解攻击。
“你和我比法翠使用顺手程度,是不是自信过头了?”飞雪将法翠枪尖指向心魔,刺去!
心魔侧身躲过长枪,冷冷看着飞雪,正要扣手凝聚一团魔气打在飞雪小腹上,飞雪却轻笑。
“谢谢。正合我意!”飞雪随即按下枪身上一颗青色晶石,枪尖旁便射出钢针,钉在心魔额心。
莫琴也跃上来,用剑鞘将心魔打到地上,嵌进地里。
“法翠,你不配用。”飞雪枪指心魔,道。
而“砚叩弦”此刻眼底的厮杀气突然消失,只剩下不解、还有看见最亲近的人,下意识流露的那阵温柔。
“好孩子。就这样,刺进我的胸膛。”心魔似乎已经褪去,而躺在地上的,是砚叩弦本人,她轻握法翠,微笑,“像你父亲那样,刺进去。”
“什么父亲?!当时您不是……”飞雪瞳孔地震。
当年砚叩弦可是战死的啊!
怎么会是父亲?!
说不通!
“你还在骗我!你一介以寄生他人修道的东西,如何知道或真或假!”飞雪喉间盛满怒意,发出几近兽类的低吼。
“雪儿,还以为我在骗你吗?还以为我在铺陷阱?你怎的这般顽固,不愿面对现实?”
莫琴胸口不知是否是因为法翠灵力波及太大,而隐隐作痛,他强压下这股痛苦,握紧飞雪持枪的手腕,厉声急道:“师尊,这还是心魔,不是砚叩弦前辈!”
飞雪的认知遭到猛烈冲击,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正欲追问,砚叩弦却摇摇头,淡然的微笑更甚:“罢了,不用查。”
随即手上用劲,趁飞雪愣神,法翠枪尖便刺穿胸膛,喷出滚烫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