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语》勤力泽文

3、琥珀 陈澈打

　　陈澈打开电脑熟练的输入一串网址，鼠标键盘按的飞快，无视一旁的动静。
　　人鱼还在挣扎，只是受绳子限制，没法大幅度动作。
　　陈澈看了看屏幕上的标题“出售人鱼”。想了想，决定完善下——
　　“出售活人鱼，保真！”
　　设置完相应的信息，他弯腰扯过一旁的人鱼。
　　拿起手机对着鱼尾拍了几张照片，又刻意露出一点“人”的身体，然后上传。
　　很快就收到几条评论。
　　不知名寻宝家:不儿，还美人鱼呢，我还奥特曼呢。
　　丽丽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鱼尾还蛮漂亮的，cosplay吗哈哈哈……
　　momo:无语虽然是在易宝阁，但楼主明目张胆的卖假货也太嚣张了！现在的人为了起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丽丽子:说是活的诶哈哈哈哈哈
　　天道酬勤:借楼，楼主大麦，楼主优先！真外xr头骨，货源保真，科研必研究良品，风水镇宅，极具收藏价值，全易宝阁唯一，欢迎问价，诚信买卖，非诚勿扰！
　　momo:楼上又来一个，真有傻子相信吗？
　　不知名寻宝家: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美人鱼、
　　ybgdysq0146:活人鱼？不会是活人吧……
　　不知名寻宝家:【表情:惊恐！】
　　momo:不能吧，平台这几年查的很严，人口贩卖这种的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么明目张胆发出来还能过审核，应该不太可能是真人。
　　丽丽子:还没标价，有没有人去问问店主多少钱哈哈哈哈哈
　　不知名寻宝家:我来！
　　对话框弹出两条新信息。
　　不知名寻宝家:是模型吗？怎么这么多伤口，造型还怪吓人的
　　不知名寻宝家:怎么卖啊？
　　陈澈没理他，切换软件玩起游戏来。
　　就这样到了晚上，传来一条新消息——
　　momo:你好，东西还在吗？高价收。
　　momo:【表情:握手】
　　莹白色的光打在人的脸上，勾勒出陈澈清晰的轮廓。
　　他怀疑的看着熟悉的昵称和头像，点进两个主页对比，确定和评论区的momo不是同一个。
　　于是发了个价格过去。
　　momo:价格合适。可以看下长相吗？好像有点埋汰啊【表情:撇嘴】好看的话我愿意加价，钱不是问题
　　陈澈哽住了，想了想答应了，回复稍后再传照片给他。
　　他转头看旁边，地上的人鱼一下午没动过了。想起来，他好像玩游戏玩的太入迷忘记喂她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瓶试剂，找到她的手臂。这回不赶时间，他仔细给皮肤消了毒，然后将针扎了进去。
　　这瓶试剂比早上的药性温和些，吸收后人鱼并没有表现不适。
　　他确认人鱼不会反抗后，将她身上的绳子解了。解开绳子那瞬间，人鱼脱力倒在地下。
　　昏暗的灯光下，它的鱼鳞和皮肤闪着细腻的光，像是精美的工艺品。
　　他查看了她的伤口，或许是药剂起了作用，腹部那道较深的刀伤，似乎比昨天好了不少，能看出在恢复中。
　　原来炸开的鱼鳞也平整顺滑了些，其它细小些的伤口更是看不出痕迹了。
　　确认没别的大碍了，只是人鱼倒下时，带下来不少鱼鳞。
　　掉落的鳞片像是失去了生命，很快灰败，失去了幽蓝的细闪，变成了普通的鱼鳞。
　　陈澈忍不住伸手触摸发着光的鳞片，下一秒鳞片随着他的动作脱落，他手一僵。
　　不知怎么，他脑海中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故事。
　　侧光下，光滑的鱼尾上表面似乎浅浅的沟壑，一晃眼又消失不见，仿佛看的人出现了错觉。
　　虽说他向来相信奇迹，但这几天经历的魔幻事情累计到现在，直到这一刻还是让他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他努力压下心里的违和感，将掉落的鳞片拾起扔掉，仔细清理着它身上的脏污。
　　头发凌乱，他艰难抚开，昏暗的光打在它细腻的皮肤上。
　　恰好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冷白色的月光穿过窗口打在洁白的墙壁上，打在地上一躺一坐的身上。
　　那是两张极其标致漂亮的脸。男的五官英气，轮廓立体，是第一眼就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脸。
　　而躺着的那人，此时正张开一双大眼睛望着陈澈，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像是一颗发光的宝石，精致耀眼。
　　此时那双眸子淌着水光，恐惧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不敢有任何动作。
　　而陈澈也停下了动作。
　　近看，他眼睛微眯，死死盯着那人的脸。月光下，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陈啊，记得带上我的墨镜知道吗。”
　　陈澈背上背着背包，左手拿着行李箱，右手挎着一袋零食，就这样，他还是伸手捋了捋面前人的头发。
　　边上的一缕头发横下来，破坏了原本整齐的刘海，陈澈将它仔细的归到一边，捋了捋整齐的刘海。
　　“知道啦，都带着呢。”
　　说着，他又假装露出个凶狠的表情说道:“还有……不准学张婶说话！”
　　李好故意逗他道:“嘿嘿，不给叫‘陈陈’那要叫什么？小陈？小澈？”
　　陈澈不说话，似是对这些称呼都不满意。
　　突然对面的人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说道:“不然叫老公好了。”
　　“老公。”李好笑着，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微微的光亮，像是晴朗天气温暖的风。
　　一瞬间陈澈想到了老家门口种的一棵芒果树，满树结着青绿的芒果。
　　青涩，热烈。
　　火烧云爬上了他的耳尖，他假装不理她，沿着走廊大步走去。
　　李好一下就乐了，追上去在他耳边一直念，非要听到他的回答。
　　回忆飞速从脑海中略过，陈澈的眼睛红了一圈，明明刚刚那里还短暂的留有一丝笑意。
　　人鱼只觉得眼前的人类不太正常。
　　昨天晚上被他带到这个方方正正的洞里来，她就一直在悄悄观察这里。
　　对她来说，这里太陌生了。这里没有水，所有东西都稳稳的放在地上。鱼尾拍到石头上，会比在水里要痛一点。
　　还有眼前的这个人类，曾经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岸上群居着很多这样的生物。他们很凶残，会用网将鱼捞起来。
　　难道他们不知道鱼离开水是会死的吗？
　　她们族人虽然不会死，但干燥的空气会一直扯着她的喉咙，让她很痛苦，这两天她深切感受到。
　　人鱼是能在水里呼吸也能在陆地上呼吸的，就好像比一座山还要大的蓝鲸女士一口能吞下几千斤的食物，章鱼触须断了还能再长出来一条，这是他们的天赋，但转换还需要时间适应。
　　她小心观察着眼前的人类。
　　她觉得人鱼族和人类长得还挺像的，一样的眼睛，鼻子，嘴巴，手臂，脖子，身体。
　　就是两条尾巴看着有些怪怪的，但海底长得怪的鱼也挺多的，她很早就接受了。
　　有一天，她的尾巴也会分成两半，之前上岸的前辈说这叫“腿”。
　　族里有很多块专门记录人类的石壁，是历代上岸游历的人鱼记录的，上面记录了人类的长相，生活习惯，还有他们的语言，它细细读了很多遍。此时，她记得上边有一条写着——
　　【不必害怕人类，因为它们和人鱼长相相似，但也不要因此放弃警惕，因为它们也吃鱼！见到一大群人不要害怕，因为人的数量和沙丁鱼一样多。它们喜欢穿衣服（装饰作用)就像我们喜欢将海藻、珊瑚装饰在身上。】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叫“衣服”的海藻，不显眼的黑色，和旁边床上铺开的是一个材质，她无比好奇，于是伸手摸过去。
　　手上的触感很奇妙，是干干的，不像海带那样有些滑，然后是柔软的，她很喜欢这种触感，忍不住捏在手里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