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语》勤力泽文

4、第 4 章 修长的

　　修长的手指在白色棉布上摩挲，长而尖利的指甲在衣服上留下一丝一丝的划痕。
　　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打在上面，泛出细腻的光泽，像是名贵的珍珠，底部是由浅至深的蓝色，很特别。
　　陈澈低头看着，没有制止人鱼的行为，只是依旧紧皱的眉头出他心情不佳。
　　他突然站起身来，没理会她紧张下意识收缩的动作，从浴室拿了条湿毛巾出来。
　　他粗鲁的将人鱼的脸一抹，那是一张漂亮的脸，骨相立体皮肤白皙细腻。
　　人鱼皱着脸接受人类拿着张粗糙的海藻在自己脸上摩擦，手捂着腹部那处最重的伤口，刚刚一紧张动作大了些，现在伤口处有些疼痛。
　　陈澈留意到了她的动作，下手轻了些。
　　擦完脸上的污渍，顺着脖颈往下擦，丰满的线条毫不遮掩的展露在眼前。
　　他上下擦拭的手顿住，虽然知道眼下的东西并不是人，和牛，甚至一条小狗没有差别，但是看着这与人一样的身体，更重要的是那双相似的眼睛，让他觉得手下的人鱼仿佛有一瞬间变成了人，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人鱼静静看着陈澈的动作，意识到他没什么敌意就慢慢放下了戒心。
　　她看出了他的顾虑，试探着接过毛巾自顾自的清理起来。
　　陈澈看着眼前奇特的一幕不禁有些想笑，心想着:这傻鱼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等她擦完，他接过毛巾利落的收拾好。
　　人鱼鱼尾有些鳞片竖起，还有些有脱落的痕迹，他只能小心擦拭。大致收拾一遍，他才拿来酒精擦拭它的伤口，一些伤口已经慢慢恢复，长出血痂。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口还是有流血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的上药，用干净的纱布包扎，这些事他很熟练，像是做了千万遍。
　　人鱼静静看着陈澈的动作，意识到他是在给自己上药就慢慢放下了戒心。
　　他轻轻抬起人鱼捂住腹部的手，将药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除了消毒时带来的刺痛，性情温和的药粉不刺激伤口，人鱼抚摸着粘在皮肤上的纱布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亏人鱼的配合，他很快完成上药。
　　梳子在她的墨色的头发上顺下来，看着杂乱的头发比想象的顺滑好理清，几下便梳开了。
　　就是乱蓬蓬一大堆里面藏了不少东西，陈澈拾起，是一小节珊瑚。珊瑚背面光滑带一段夹层的空间，刚好可以卡在头发上面。
　　还有几粒珍珠，最大的那一颗有一枚硬币那么大，背面粘了块吸盘类的东西，现在已经干的只剩一层皮，他手指轻轻一抠就从珍珠上了下来。
　　他猜这些可能是人鱼的财宝一类的，不然它也不会费劲随身携带。于是将这些东西都拾起放在抽屉里。
　　他站起身来查看，人鱼身体完整的展现在它眼前，没有污渍，肌肉线条利落，陈澈不禁感叹，那是一具完美的身体。
　　他拿起手机停顿会又放下，从一旁衣柜找了件短袖给她套上。
　　黑色的短袖套在人鱼身上显得长且宽松。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昵称momo的买家。
　　对方几乎是秒回。
　　momo:我要了，什么时候能发货？
　　momo:忘了【表情:手拍头懊悔】
　　momo:你给我个地址我自己来取。
　　陈澈看对方这么爽快，准备回复。这时一则新消息弹出来。
　　小虞:卖家你好，请问人鱼还在吗？我愿意出两倍价格买下。
　　他想了想，在买家momo对话框回复——
　　水:有人愿意出五倍价格买下，您还愿意添点不？
　　momo:添！
　　momo:钱不是问题，我出300万！
　　于是他转到买家小鱼的对话框——
　　水:鱼还在的，但是现在有人愿意出300买下，您还愿意加点吗？
　　很久，对方未回复，陈澈没卖过人鱼，猜想300万可能已经到顶了，准备答应momo时。
　　小虞:可以，我再加一百五十万。
　　小虞: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格了，我买来学校做实验用，再高我也没有那么多经费了……
　　陈澈看对面是学生心软一瞬，思考良久，说实话他已经按耐不下跳动的心脏了，他这辈子，不……这两辈子都没赚过这么多钱。但有人已经等不及了，新消息弹出来——
　　momo:我愿意出400、
　　水:那边加价了
　　momo:等等！
　　陈澈打了一半的文字还卡在输入界面上，他耐心等待对方出价。
　　又等了一会，对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回复——
　　momo:我出20倍，1000万！
　　像是怕陈澈再比价，他马上发了一段。
　　momo:你不需要问对面，这个价已经是市场最高价格了，谁都没有我高，毕竟我说了我不差钱！
　　momo:老板卖给我吧，我真的很想要。
　　陈澈看对面那么说将打好的字删掉，虽说或许等几天说不定还会有更高价出现，但人鱼未必能等，它的鳞片在不停的掉，他不确定是否还能再长出来。
　　而对于他来说1000万已经是一笔天价，他很满意了，于是他答应了对方。
　　水:好的。
　　水:江广市常安路北72号合成纸业收购厂
　　水:后天下午两点你来取【握手】
　　momo:好的【表情:握手握手】
　　陈澈重新设置了条链接发过去，很快收到消息。
　　藏宝阁提醒您:12月4日凌晨12:35，到账3000000元。
　　藏宝阁提醒您:买家已确认收货，交易完成，请注意查收货款。（温馨提示，平台支持官方发货渠道检验发货，不支持任何线下交易，不支持任何无理由退款，若有损失，买卖双方自负盈亏。)
　　水:剩下的呢？
　　momo:剩下的我带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嘛
　　momo:【表情:恭喜发财！】
　　陈澈想了想，回复道:“行。”
　　陈澈看着手机新收到的短信，长叹一口气。
　　这两日说不清的焦虑情绪淡去，转而而来的是收到巨款的喜悦。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情了，他倒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停的盘算着。
　　地上的人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喜悦的情绪。
　　石壁上记录过，人的喜悦展现在脸上，他们的嘴角两边会高高翘起，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同时还会发出连续性“哈哈”的声音，有时候是“嘻嘻”，也和眼前这个人一样。
　　陈澈转身一脸闷进枕头里，她就不太理解什么意思了，书上没有教过。
　　她们人鱼表达喜悦的方式不同，喜悦时，会甩甩尾巴，配合着在水里游动。越喜悦尾巴甩动的幅度越大越快，游的速度也越快。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是不自觉的她也甩了甩尾巴。
　　地板上发出“啪啪”两声。

　　后天早晨，陈澈装备齐全出现在一个废弃的废纸收购厂门口，身边放着一个大箱子。
　　进去前他观察了四周确定没人，低头压了压帽子，将箱子拖了进去。
　　进去后，他没有刻意将箱子放在哪里，只是随意的把它放在保安亭边上。
　　这里废旧箱子塑料皮很多，放在那里也不显眼。
　　他打开看了眼，里面装着的人鱼很安静，此刻身体蜷缩在一起，双眼紧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早上临出发前他混着水给它喂了几片安神药，这药平时是他用来助眠的，没想到人鱼吃也可以。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人鱼对人类的药物不排斥，且效果也有甚至可以说更好，比如它身上的伤，好的实在是快。
　　短短两天的时间，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长出新肉和皮肤了。
　　浅一些的伤口只留下一些颜色很浅的伤口。
　　陈澈对此也很好奇，只是此时无暇顾及其他了。
　　他把箱子重新封好，上面压一叠废报纸。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铁棚上的居住区安了四个摄像头。
　　这虽然是个废弃的废纸站，但安保系统还是在线的。
　　他登录破解软件，一番操作，很快几段监控录像画面加载出来，有两个角度刚好能把箱子的地方拍到，又添加了个对准门口的监控，他转身出了大门。
　　监控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墨色衣服将铁门掩上，转身消失在画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