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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是上面的 免费送你个 ...

  •   春猎不过三日,京城之中已是一片风声鹤唳。
      黄昏时分,南风馆的阁楼上,解忧草香气袅袅,项南风神色自若,照旧煮着镇北关的茯苓茶。
      对面坐着的依旧是叶昭。
      “要变天了。”项南风抬眼看了眼窗外,语气轻得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说天气。
      “谁也没想到,礼佛不出的那位,今日竟然临朝了。”叶昭皱眉。
      原本求仙怠政的皇帝,偏偏被钦天监一句“荧惑守心”惊醒,大动干戈。今天当朝便治了太子春猎和亲不利、德行有失的罪名。太子甫一回京,就领了一道禁足令。
      “喝茶。江南的雨前茶都不及镇北关这陈年老茶饼。”
      项南风将茶斟满,叶昭却没有接。
      “你倒是心宽。和亲毁了,镇北关换将风波应是解了,但韩修重掌权柄,总不是什么幸事。”
      项南风将茶盏往前推了一寸,淡声道:“韩修失了儿子,夺了权,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叶昭满饮一盏,轻叹道:“穆家男人尽是软蛋,穆锦书倒是个有种的。”
      “宫中刚递出来的消息,她自请贬为庶人,往她生母故地祖宅去了。”项南风又添水煮第二泡茶,“这一走,往后便只是穆锦书了。”
      叶昭轻咳了一声,项南风旋即两指搭在他脉上,须臾,皱起了眉头,还未开口,叶昭已将手抽了回去。
      茶水沸腾渐起嗡鸣。
      “抱歉……多谢。”项南风神情少有的郑重其事。
      “命数如此……”叶昭眼中既无愧疚也无怨怼,只是敲了敲桌案,提醒项南风分茶。
      叶昭先前只知项南风是陆肃与一西漠女子所出,却不知那女子竟是慕容雪。
      “此回苍狼,他该上位了。他许诺,十年之内,不主动犯大晋边境。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项南风又替叶昭斟满了茶。
      “……”叶昭微怔,随即轻笑,“几面而已,你倒是信他。”
      “慕容雪教出的孩子,不会食言。”项南风替自己也分了一杯茶,“只是你这伤……南征那日不知深浅——”
      “不是他。”叶昭出言截断,“是贺兰屠鸿,浮图千山的徒弟。他的修为,已入宗师境了,在我之上。我观燕南征的刀法,倒是得了雪脊宗的师承,你这个弟弟,倒是比你命好,有这么多人护着。”
      “浮图千山……难怪……”项南风碧眼微动,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
      琥珀色的茶汤渐渐淡去,窗外檐角铜铃轻响,项南风回神,换了个话题。
“小主子,聪颖过人,你我的交情,他倒是早就清楚一般。”项南风笑言。
      “跟楚家那小子混久了,狗鼻子。破绽在你这解忧草的香。”叶昭指尖点了点案上的香炉,一脸嫌弃。
      项南风闻言大笑,难得不带半点算计与城府。
      叶昭不苟言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个犯病的,冷脸问到:“梅林之事,可有眉目?”
      “那夜南水城门的巡防,郭正。我到时,他家中起了大火,火从院外已经蔓延至屋内,来不及救下活口。”
      “又是死无对证?”叶昭攥紧拳头。
      “不,事发突然,纵火之人应是担心暴露,没来得及确认结果便退了。我查过尸身,死的是郭正妻女。火起得急,对方应是没来得及进屋确认。至于郭正,我替他留了具“尸首”在宅子里,人多半已经跑了。至于真正的郭正,怕是得了消息,先行逃了。”
      项南风说着,拿出一副画像,画中人正是郭正。
      “好,我来查。”叶昭接过,眉心舒展。
      “韩文才一事,小主子与东宫结缘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东宫此番被天家打压,韩修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有什么打算?”项南风问道。
      “只要龙椅上那位还存着制衡之心,就不防事。小主子如今还在太学,有盛春朝在,出不了岔子。太学之外,还有你我,有付锋镝。”
      “说起付锋镝,你可知他的来历?”项南风似是无意问起。
      “孤儿,与我萧家暗卫、你这南风馆中众人一般,乱世孤儿。你少时在镇北关不是见过他吗?怎么,他也有你这般惊天的身世?”
      项南风看着叶昭拿起又放下的茶盏,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哪有什么惊天身世……我也不是有心瞒你,只不过前尘往事,我早已放下。小主子若不是为了他,怕是会一直假装不知你我底细。小主子对他……”
      项南风瞥了眼叶昭的神色,换了个说法:“付锋镝的忠心,不知是助力还是阻力?”
      “小主子待他不同,也只是不同罢了。他姓萧,自然知道轻重。”叶昭语气肯定,不知是说服项南风还是说服自己。
      “难为他了。”项南风手腕轻翻,又煮了一泡。
      茶气升腾,两人沉默对饮,不似啜茗,倒像把酒豪饮。

      京城风声未歇,人心却各自有去处。城东日生医馆,药味比往日更重。苏散散一脸不情愿地替萧寄离处理着虎口的伤口,下手颇重。口中还不忘数落,指桑骂槐,可惜眼前一个木头,一个石头,掀不起一丝波澜。
      付锋镝抿唇站在一旁,一句也没听进去,眼神仔细盯着萧寄离冷白的手。
      “坐下!”苏散散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
      付锋镝对上萧寄离的眼睛,后者视线往竹椅上一点,苏散散的话才终于入了他的耳。
      “苏大夫,他这手伤还要几日才好?”付锋镝虚心求教。
      娃娃脸回了他一记白眼,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气鼓鼓地嘟着个嘴。把完脉竟二话不说伸手就扒开了付锋镝的衣襟,此举过于出人意料,付锋镝一时错愕向后一仰,竹椅跟着倒地。
      不过付锋镝没有摔到地上,而是撞上了一个人的怀里。
      萧寄离。
      楚时钺进门时,目睹的就是这么一出好戏。
      “咳——咳——”楚时钺清了清嗓子,可惜接下来入耳的话更教人脸红心跳。
“姓萧的,算你还有点良心,继续禁欲!”
      楚时钺与付锋镝俱是一怔。
      “苏姑娘,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嫁不嫁的出去吧。”萧寄离淡定回敬。
      ……前番两次,萧寄离,竟是尊着医嘱,在忍耐吗?那自己落在他眼中成了什么,连自身都不爱惜的色中饿鬼?
      付锋镝脸窘得黑红黑红,楚时钺见状全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移步到了一旁的博古架面前,细细看着那上头的瓶瓶罐罐。
      “极——乐——膏,这是什么?春/药吗?”楚时钺忙中降智,脱口而出。
      “男子行欢之用,滑而不腻,润而不滞。”苏散散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省得遭罪。”
      楚时钺登时觉得烫手。
“我这药金贵着呢,独门秘方,三两银子一罐,打碎了你可得赔。”
      苏散散从他手中接过那个看上去清白无瑕的小白罐,小心放在了博古架的正中。
      “楚丫头,你当真是不想嫁人了呀。”楚时钺语塞,半晌,只说得出这么一句。
      “嫁人有什么好处?囿于内院,相夫教子,侍奉公婆,看人脸色活着。有银子来得可靠?”苏散散反诘,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
      “免费送你个消息,项南风你甭惦记了,他是上面的。”苏散散再次语出惊人。
      楚时钺:“……”
      他张了张口,硬是没接上话。
      萧寄离见怪不怪,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付锋镝怔了一下,不知该先惊讶哪一个消息。楚时钺惦记项南风?楚时钺,不是红昭苑那一挂的吗?他也断袖?项南风是上面的……那楚时钺……
      付锋镝脑子里轰地一下,越想越乱。再抬头时,却见萧寄离见神色如常,仿佛是早就知道。
      所以主子和项南风……原本便没那层关系?
      “走了。”萧寄离从博古架上顺了两罐极乐膏,拉着付锋镝就往外走,心情看上去好极了。
      “哎——诊金!”苏散散在身后跳脚。
      “楚公子一起结了。”萧寄离将其中一罐抛给他的冤种兄弟,头也不回。
      楚时钺有苦难言,乖乖掏了银子。
      夜色渐沉,城中灯火次第亮起。
      楚时钺低头看了看那烫手的小白罐,脸色复杂。半晌,骂了一句:“……我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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