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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请自来 话刚说完, ...

  •   等谢元郁缓缓在沅江城的一个小客栈醒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奇迹般地离雁门镇几百里了。

      客房不大,整体以老木筑就,地上铺的木板看得出已有些年岁,家居简陋,墙角的案几上只摆了套粗瓷茶盏。

      谢元郁就躺在屋子正中那张铺着青灰粗布褥子的木榻上,昏昏欲睡。

      屋外大雪纷飞,他被从正对着的窗台进来的风呼呼对着吹许久后,才渐渐清醒过来。

      似是蒙汗药的药劲还未过完,谢元郁蜷缩在被褥里阵阵发寒,头晕脑胀、喉间干痒发紧。

      只得裹紧了衾被,试图暖热自己冰凉的躯干,过了许久身子还是软绵无力,连抬手都觉费劲。

      窗外,寒风还在“呜哇呜哇”地吹着,堪称北风呼啸。

      忍无可忍之后,谢元郁终是翻腾下床,关上了那扇呼呼作响的窗子。

      实在吵闹。

      他的视线突然凝聚在地板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包袱,可他总感觉里面不对劲,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包袱检查起来。

      上层都是他从盛京带来的衣物,但在最底下他却翻出来了一件崭新的绵袍和几副写着“可治风寒”的煎药。

      棉袍针脚细密,绣纹细致贴合,虽未采用华贵的面料,却可见制衣之人的用心。

      谢元郁实在是冷的发抖,拢过棉袍穿上。

      贴肤间便涌来阵阵暖意,从肩头向下绵延至腰腹丝丝化开,连带着他的指尖都沾了几分温软。

      好生温暖。

      棉布本身并不防寒,但棉袍外绣的竹叶纹将内里填充的的丝绵牢牢锁在里面,蓬松却不压身,让人一穿上就分外暖和,从外摸上去绵软贴肤,纹路处丝滑细腻。

      至于他为何是被谁赶至此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是那个能文会武、杀人不见血、绣花与拿剑都会的奇女子。

      骆骃。

      谢元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初见时骆骃笑面盈盈的脸。

      她的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鬓边碎发随浅笑起伏,虽素面不施粉黛,盈盈笑意却尽然漫在眼底,整个人清艳又柔和。

      谢元郁摇了摇头,试图把骆骃的容颜赶出自己的脑海里,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此行来雁门镇,为的就是调查骆骃。

      当今圣上委以谢元郁的重案,与这个名不见经传、长于边陲小镇的女子有关。

      谢元郁初来雁门镇人生路不熟,没等寻到骆骃,就好巧不巧遇上了山贼。

      与之搏斗将山贼赶走后,谢元郁受伤力竭晕在了雪地。

      怎料却因祸得福,遇上了自己蓄意接近之人——骆骃。

      谢元郁有过目不忘之才,昔日见过骆骃的画像,雪地里骆骃一出现,他虽头脑不甚清醒,却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怎料那骆骃虽长得慈眉善目,手段却异常阴险狠辣,活脱脱一个黑芝麻汤圆!

      非但不打算救他,甚至还想活埋了他,实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谢元郁暗自庆幸,若非那日他死死攥住了骆骃的衣角,哀求她救他一命,怕是那日他就与泥土长眠了。

      是啊,骆骃原本没打算救他的。

      一想到此处,谢元郁的心突然变得酸酸涨涨的,像被人一松一紧地掐住了心。

      是他处心积虑地接近骆骃,试图从她身上找到当年疑案的切口点。

      在她身边混迹多日后,到头来却还是一事无成,甚至未曾获得过她的信任。

      可谢元郁还是不明白,若非心生厌弃,骆骃何以一言不发,便给他下药、将他扫地出门?

      可若是真的厌弃,又为何为他备妥寒衣药物,唯恐他冻死在他乡陌路?

      他读不懂这个奇女子。

      常人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骆骃没把事做绝,为的便是事发之后,若谢元郁卷土重来,两人不至于红脸相见。

      腊月苦寒,谢元郁身躯单薄,若是再沾染上风寒,他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虽与谢元郁利益相悖,可骆骃并非草菅人命之辈,是以她特意为谢元郁备下棉袍煎药。

      寻常奸恶男子下迷药是为将无辜女子牢牢捆在身边,女子们被迫身不由己。

      可骆骃只是为让谢元郁离她远点,并非为伤他性命自由。

      事后,被谢元郁蓄意报复后,骆骃觉得自己还是太心善了!

      路边的男子果然捡不得!

      沅江城的客栈里。

      谢元郁裹着棉袍在床上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色已晚。

      头痛愈演愈烈,喉咙吞咽间疼的仿若有千根刺穿过。

      怕是真得了风寒。

      可如今天色已晚,城内郎中早已歇息,谢元郁只得拿出一包骆骃给他备好的煎药下厨房,死马当活马医。

      刚出房门,谢元郁就遇上了一客栈的店小二。

      他大手一挥给那店小二了些银子帮忙煎药,顺便打探下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往雁门镇又该如何走。

      “客官想必是外乡人吧,从沅江城城门出往北走上三百里便至雁门镇,只是一时半会出不了城……”店小二叹了口气道。

      谢元郁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连忙问道:“怎会如此,那何时能出城?”

      店小二却说出了谢元郁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沅江城新上任的县令为追查藏匿在城内的重案逃犯,以防要犯借出城之机逃脱,城门守卫森严、如今只进不出。客官若想出城,怕是要等到年后了。”

      骆骃准是料定好了故意叫他回不去。

      谢元郁心中的那盘胜券在握的棋局开始悄然崩塌,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出棋者、纵观全局,殊不知早就成为她人算入棋局、执掌的一颗小小棋子。

      谢元郁心中暗自揣摩,骆骃又是何时看出他对她有所图谋的?

      是初见时雪地里他死缠烂打的求救?

      没有正常人会在意识到一个陌生人欲杀自己、还向她纠缠求救的,除非是对那人有所图谋。

      还是在镇使府放火前他对骆骃刻意的引导?

      能想到杀人放火的狠招之人定不会是什么单纯之人。

      亦或是腊八节那日,他躲药躲得太过明显?

      若非训练有素,一个普通人怎能准确无误地躲过前几次下药。

      如此种种,都在向骆骃展现他并非寻常人。

      但一个能精准捕捉的他身上不对劲之处的人,也绝非寻常人。

      谢元郁笃定,骆骃绝非寻常人,他找对了人。

      若他不能出城,从前谢元郁对骆骃的图谋算计都将功亏一篑,他必须要离开沅江城、回到骆骃身边。

      如今他只剩一个选择——助沅江城县令抓到那重案逃犯。

      喝下煎好的药后,谢元郁的风寒渐渐好转,隔日他便动身前往县令府。

      沅江城新上任的县令,姓蒋。

      新官上任三把火,封锁城门是蒋云做的第一步。

      第二步,一举抓获重案逃犯石夯,押送上京。

      但蒋云很是苦恼,他这几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蒋云独坐于县令府堂侧偏厅,案上的茶盏尚且温气袅袅。

      他的指尖抵着盏沿反复摩挲,却无心啜饮,任由茶水在盏中渐凉。

      蒋云眉峰紧蹙,拧出一道深纹,苦思冥想,半晌才抬手抿一口凉茶,反倒让眉心皱得更深,时不时又传来的道道轻叹。

      一是那石夯已潜逃数十天却至今无果、他的升迁之路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他。

      二是有人向自己通风报信盛京的永安侯府世子如今正在沅江城,可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谈何招待。

      另一边,谢元郁却在心里暗自腹诽沅江城县令办事不力,若是让他来,不肖三日便可拿下逃犯。

      那逃犯既未出城,还藏匿于城中,排查范围较小,那便好找。

      寻常衙役大多会在排查完逃犯家中暗室与逃犯亲朋好友的家宅皆无所获后,便再无头绪。

      但谢元郁早已总结出一套捉人规律。

      逃犯大多好藏匿于衙役易疏漏之处,而谢元郁则带人搜查专门那些地方。

      一是,去排查无人看管的荒庙,梁柱后、供桌下皆是藏身处;二是,若逃犯与本地乡绅有“交情”,可藏于富户私宅偏院、地窖处,衙役迫于形势一般不敢仔细搜查;三是,去排查城内酒肆茶楼后厨柴房、药铺染坊的后院杂间,这些地方人来人往,堆货杂乱,逃犯极易藏匿于此处……

      如此一套下来,那逃犯定无路可逃。

      从前在盛京,他就是如此行事。

      百无一漏。

      县令府内。

      一门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偏厅,兴高采烈的喊道:“老爷,抓……抓着了!抓着了!”

      蒋云正烦躁着,语气不爽:“说清楚点,什么抓到了?”

      话刚说完,就看到谢元郁扣押着一壮汉,不请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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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每周两更 更新稳定 放心食用 《侯门帝阙玉郎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