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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趁火打劫 莫非蝶翅微 ...

  •   不过半日,骆骃摊上的荷包便被卖空了,把大店的客流抢了大半。

      一绣坊的掌柜瞧得眼红,强词夺理道:“这做生意可不能坏了规矩,我们大店的荷包都是一个价,你这般不声不响的开买荷包送香料的头。导致我今日的生意因你足足亏损八两,按行规你得给我把这八两补上,今日这事便也罢了。”

      八两银子?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骆骃做的就是小本生意,今日连八百文都未赚得,就算是把她整个摊卖了都卖不出八两银子。

      纵使对面这人权势滔天,骆骃也从未怕过。她早已看透,雷霆雨露皆不过是在为自己的私欲虚张声势。

      骆骃丝毫不怵道:“城东一绣庄常低价售荷包,这么说也不合规矩,但远避主街、未碍你生意,你便置之不理?我在主街摆摊损你利禄,你便来干涉?这就是你所言的行规?”

      掌柜气的面色发黑,大声骂道:“你小小年纪净学会颠倒黑白了!行规是为公平所定!绝非你口中乌龙混杂之物。”

      雁门镇人最爱凑热闹,路人见两人吵起来,不一会就在两人身边围了一圈人。

      骆骃继续对着行长说道:“既平定价,为何不均各家收益?为何只将我所获利匀与他人?何不汇全镇荷包店收益平分,岂不更合规矩?你店内生意红火,怎不分利与经营惨淡者?”

      一和掌柜交好的男子听出是那掌柜理亏,给他台阶下道:“诶呦,大人不计小人过嘛,你与一黄毛丫头计较什么。”

      但那掌柜利欲熏心、丝毫听不进去那人劝诫,嚷嚷道:“你!你强词夺理!经商本就是各凭本事来获收益,怎能全部平分!”

      “如你所言,卖出去荷包亦是各凭本事。我可送香料,你亦可以,何必以规矩压人?”,骆骃向来最看不惯这种人,越说越硬气道,“你不肯让利与人,却要我让利与你,当真公平?你自称行规是为公平,但各家荷包成本有别,统一定价实则不公。你明知其弊,只因这行规偏向你,便视若无睹!”

      一路人为骆骃打抱不平道:“怕不是这行长见她是个女子好拿捏,就想恃强凌弱,却没料到碰上了硬茬。”

      “就是就是,这掌柜看着体面,没想到背地里净做亏心事,若是那姑娘不硬气,可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臭不要脸!”

      掌柜听到众人对自己轻蔑的指指点点,自知理亏,怕晚节不保、没脸再吵下去,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但等骆骃第二日来,主街上卖荷包的大店果然都学着她买荷包送香料。

      送香料这招行不通了,骆骃打算换个方式揽客。

      骆骃盯着摊子上的荷包发呆,突然想起前世盛京流行的荷包纹样,似乎还未在雁门镇见过。

      骆骃当即决定收摊,回家绣新纹样的荷包去。

      回家路上,骆骃去药铺抓了两副药,一副给病重的母亲,另一副给她被迫救回来的那个男人。

      昨日她上山采艾草,在雪地遇见了个浑身是血的人。

      骆骃本想视若无睹地直接离开,但那男子却死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那人的惨状让骆骃想起前世骆沅的死状,骆骃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将人带了回去。

      骆骃在想,若当初也有人能救下骆沅,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骆骃本只想把他送去镇上的医馆,但郎中们见那男子身上太过血腥,竟无一人敢医治。最后全靠骆家隔壁做女医的刘大娘给他医治的。

      那男人一身的血看着怪渗人的,但伤的竟并不重,只需休养几日便能恢复七八分。

      若用后来那男子的话说就是:“我身上的,都是别人的血。”

      骆骃抓完药刚到家,骆沅就揶揄她好眼光——捡人捡了个潜力股美人回来。

      什么美人?

      骆骃丝毫没办法把昨日那个满脸血污的男子与美人联系起来。

      等去了阁楼瞧见静卧在床榻一侧的那人时,骆骃才理解骆沅会说一男子是美人了。

      他那洗去血污后的脸,称得上一句郎艳独绝。

      乌发一泄而下,丝丝缕缕垂在胸前。素衣反衬得他妖冶至极,鼻梁高挺,双眼狭长似含情。

      的确是美人,还是……故人。

      是谢元郁,永安侯府世子谢元郁。

      前世正是谢元郁在背后为齐黎出力,骆骃与虎谋皮才屡屡遭遇艰难险阻。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谢元郁不该出现在雁门镇。

      莫非蝶翅微振,风暴竟起于彼端?

      似是听到了骆骃进门的动静,谢元郁缓缓睁开了双眼,长睫轻眨,说道:“是你救的我?多谢。”

      骆骃的思绪被谢元郁的忽然开口给打断了,道:“你应当谢的是你自己,你若不拉住我衣角我也不会救你。”

      谢元郁面色潮红,垂眸不语。

      骆骃试探道:“你并非本地人吧,怎么称呼?”

      谢元郁顿了顿,回答道:“谢恂。”

      他在扯谎。

      听到这个与自己所设想不一样的回答,骆骃双眼微眯,很快又恢复正常。

      但谢元郁的确没说假话,恂是他的名,元郁是他的表字。

      谢元郁迅速的捕捉到骆骃脸上不信的神情,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骆骃心中漏了一拍,反问道:“先前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怎会认识你?”

      谢元郁垂眸,说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素未谋面之人,像在看故人。”
      阔别已久,故人今犹在。

      骆骃盯了回去,拒不承认道:“那你大概是眼神有问题,我看还是得让刘大娘再给你看看病。”
      日夜兼程,几日后骆骃终于绣出了许多种在盛京常见、但在雁门镇少见的荷包拿到摊位上卖。

      起初摊位不过三三两两看客,谁知越看越众。雁门镇的人大多没见过怎么新奇好看的花纹,市井间爱凑热闹的人见此处围得热闹,也纷纷涌来。

      一个在摊位端详了许久的女子问道:“姑娘这荷包纹样瞧着别致新奇,不知各有何寓意?”
      骆骃介绍道:“这些都是盛京正流行的花纹。这绣有荔枝、桂圆、核桃的荷包寓意着连中三元,祈愿科举高中;葫芦纹和麒麟送子寓意的都是多子多福;蝶恋花的纹样则是寓意情意绵绵、一往情深;松鹤延年寓意长寿安康;冰梅纹端的是梅花傲雪,清冷雅致。”

      “那我要个冰梅纹的!”

      “蝶恋花的还有吗?”

      “葫芦纹和麒麟送子的我都要了!”

      一时人声鼎沸,挤得骆骃的小摊几乎要被踏破。

      荷包卖的比骆骃预想还要快,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抢而空。

      就在骆骃准备收摊时,一个身着深青色直裰的男子站到了她面前。

      骆骃低头收拾说道:“荷包都卖完了,下次再来吧。”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

      骆骃这才抬眼看向那男子,她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人衣袍的面料是细密的苎麻,领口、袖口处镶着暗米色绫边,针脚规整利落。

      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钻营逐利的油滑,带着刻意的谄媚说道:“我是主街织云绣坊的主家刘金地,姑娘的绣艺与商计都是如此了得,在这摆摊当真是埋没了姑娘的才干。姑娘不如嫁与我为妾,与我共同经营绣坊?”

      骆骃不假思索的回道:“不嫁。”

      嫁给他?还是妾?

      骆骃心中了然,刘金地欲纳自己为妾,并非出于爱慕,只是为了无偿占有自己的绣艺与日日进账的盈利。

      纳妾后,这个男人不仅少了一个与之相争的同行,还获得了一个全天待命,不惧同行挖角,更无需付分毫工钱的终身免费劳力。

      打的一个好算盘。

      这便是老生常谈的纳妾留人。

      刘金地的笑容凝固到脸上,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骆骃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破防地骂道:“我虽只是一商贾,但就你那穷酸的出身,能嫁与我为妾已是天大的恩赐!你倒是先瞧不上我门第来了?别给脸不要脸!”

      骆骃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我只是说不嫁,何曾提过你半句门第高低?倒是你,这般急着说透自己的自卑之处。”

      刘金地见逼婚不得,竟想对骆骃动手,一脚把骆骃的小摊踢碎,扑向骆骃,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倒是不信,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你还能跑出我手掌心?”

      骆骃往右边飞快一躲,刘金地没抓住人直直摔了个狗啃泥,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又飞扑过来。
      骆骃望向地上木摊的零碎,自己与兄长的心血都被毁了,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怒然升起。

      虽有些手生,但骆骃还是眼疾手快地拿起一直备在摊子旁的凌云剑防身。见刘金地扑来,没来得及开鞘,骆骃直接用剑柄顶住刘金地的肚子往后用力推到一旁的柱子上。

      刘金地痛的闷哼一声,快要站不住,等他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被骆骃摔得趴在地上。

      刘金地正欲逃走,突然被人抓住后领,转头发现不是骆骃,而是个陌生的俊俏郎君,顿时放松下来。

      谁知那郎君竟拖着他到骆骃身边,刘金地吓得哭喊道:“少侠饶命啊,是我糊涂了……糊涂了,饶命啊。”

      骆骃一把剑飞速出鞘,飞速将剑锋抵在刘金地的脖颈处,道:“好好看看你的命在谁手里,别求错了人!”

      刘金地顿时吓得一动不动。

      骆骃抬眼见谢元郁面上诧异,问道:“怎么,吓到你了?”

      谢元郁闷声说道:“没有。”

      谢元郁的确是觉得她与众不同,不只是相较于女子而言的出众,而是在纵览他前半生所见之人,都独树一帜的不同。

      但,是让他想多加防备的不同。

      从前他只当骆骃是心善救人的寻常女子,后来发现她小小年纪便懂得为家分忧,一手绣工堪称一绝,又深谙经商之道,如今又窥见她武艺卓绝的一面。

      太完美的人总是让人心生防备。

      似是翻过一面后竟还有一面,一面过后还有一面,怎么也看不到头。

      骆骃总觉得这事不对,她不过才出摊两次,纵是那主家防患于未然,也不该这么快下手,只怕是受人指使,低头问道:“谁派你来的?”

      “是……是周镇使派我来的!”刘金地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实在是太怕死了,一秒都不敢耽搁就说了,生怕骆骃下一秒就把他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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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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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