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朋友 若我得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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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喻溪小姑娘对江湖四大家再怎么不敏感，听到姓“顾”的第一反应，也立刻联想到了北方顾家身上。
“那个神仙姐姐是谁呀？她叫什么名字？”喻溪想了想，轻声问道。
九个毛茸茸的脑袋集体摇了起来。
“不晓得。”
“接她的人是顾家的谁呢？”
“不知道。”
“和诗婆婆为什么不跟着走呢？”
“不懂。”
真是一问三不知，喻溪想了想，也不奇怪。十几年前，这帮小豆丁的爹妈都未必成婚。一群孩子从大人们的闲谈中记得住这一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庆兰小妹妹到底是孩子中最大的，告诉喻溪一个新的信息：“我听我爹说，那个姐姐露面能将天上的日月都比下去，可她身体好像很差，很少出来。”
喻溪一一记在心里，由衷地感谢了她的新朋友们。
回去后，转了一圈发现老婆婆不在，只看见江风陵在慎重地往锅里面倒水，看着是要做午饭了。
喻溪满脸兴奋地在旁边蹲着，一把一把地揪着干草，往炉膛里塞，仰面望着他，微微笑。
江风陵叹了口气：“你发现了什么？”
喻溪矜持地点头：“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他随口一问。
却见喻溪伸出手，说：“来，我们拉勾。”
“啪”的一声，瓢掉进锅里，溅了一壁热水。
江风陵悚然地看着她，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很想去探一探这姑娘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还是撞邪了？
喻溪看他在恍恍惚惚地发呆，就是不伸手——同伴不知道什么叫拉勾吧？
以己度人……不，善解人意的她选择自己上手，一把将拥竹修长的手薅了过来，强硬地跟他拉了勾。
“这就是拉勾，拉完我们就不能出卖彼此哦。”喻溪觉得还是要和同伴交代清楚为好。
被震撼过头，江风陵没有及时收手，直到此刻才慢一拍低头。看着被放回的手，上面仿佛还停留了另一个人的温度，他缓缓瞪大眼睛：“……”
和尚、道士……谁都行，快来帮她驱一下邪啊！
喻溪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你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江风陵失神道：“道士……”
喻溪：“？”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江风陵的神智终于重新聚起，慌忙掩饰道：“倒是说说看。”
“和诗婆婆果然不是本地人，是十几年前才来牛脊村的。同时来的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像神仙一样的姐姐来的，不过我听说的是那时候，那位姐姐身体很虚弱。”
喻溪原原本本地一一告知。听着她的描述，江风陵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可细如蛛丝一般，他没抓住。
“听说有一个姓顾的曾经来过这里，接走了那个姐姐。”
江风陵目光终于凝起。
“顾家？”
“我不知道。”喻溪哪里懂，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但我觉得是。”
江风陵皱起眉。
这个时候，水已经开了，他暂时顾不上饭不饭的事，一股脑将米投入，盖上盖，严肃地和喻溪讨论：“具体几时，你问了吗？”
喻溪摇头晃脑地说：“问了，但小孩子嘛，也说不清楚。”
至此，她知道的都说完了，江风陵看了出来，也没有再多费口舌，拧眉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喻溪跟着静默了一会，忽然手臂一抬，用肘怼了他一下。
“我问出那么多，我厉不厉害？”
江风陵嘴角抽了抽，还说别人小孩，她也不逞多让。
当然，通常情况他也不会故意胡说打击喻溪的热情，何况今天喻溪真是让他惊讶，于是含蓄地称赞：“厉害，能迅速想到从孩子们套信息，我不如你。”
喻溪“嗐”了一声，连连摆手：“我主要是想八卦一下。”
“……嗯，挺好。”
放别人身上，江风陵或许觉得是谦辞，喻溪——她这么说，八成也是这么想的。
喻溪看着灶膛里温温小小的火，想了半天，从地面摸起片枯叶，开始煽风点火。
“你说会是顾家的谁呢？”
江风陵依旧在思考，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他实话实说：“如果有大致时间和来人大致年龄，我或许会知道，但眼下信息太少了。”
喻溪心念一动：“会不会是顾吾周？”
江风陵没否认，只是觑了她一眼，询问道：“为什么想到他？”
“因为整个顾家我只知道他啊。”喻溪回答得理所当然。
就好比江家，她也只知道俩名字，江诤和与江风陵。
江风陵：“……”好吧。
他没有把话说死：“不知是不是他，但假如真是水调亭顾家的人，那顾兄……咳咳咳，顾吾周应该是知情的。”
“不过在不知‘几’具体何数前，我不会妄下定论。”
“怎么说？”
江风陵实话实话：“十五年前，水调亭失过火，顾老家主身死，那时候顾吾周以十四、五岁之身接过顾家的担子。”
喻溪诧异地挑起眉，听他说。
“若是往前，他的年纪太小，若是往后……”江风陵道：“那一场大火起得太蹊跷，把大半个武林都烧乱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心力来安排僻远村舍的一个……”
喻溪补充：“神仙姐姐。”
“……姑娘。”江风陵嘴角一抽。
他不知顾涧瑾，但若是换他，刚接过一个烫手山芋，就算是天仙落难，也得排队。
喻溪却有不一样的意见：“那得看情况。”
江风陵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明白，除了血亲逝世、权力旁落，还有天上那一位在垂涎。姓景的一直想横插一脚江湖，那时候顾家动荡，算是他最好的机会。若非顾吾周顶住压力，给他撕开一个口子，中原武林怕是要四分五裂了。”
喻溪摇摇头，“我确实不懂，也不记得那姓景的是哪位？可我知道要是我的朋友，”
她认真地告诉江风陵：“譬如你，若我得知你有难，万水千山，我一定会来。大不了路上跑快点。”
江风陵瞳孔微缩，猛地扭脸看向她，随后清楚地意识到，她没有在开玩笑，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喻溪歪了歪头，神情是困惑的，不觉认为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良久，江风陵哑声道：“景家就是帝王家，齐顺帝就是景华宴……当然你在外面千万不能这样叫，只能叫皇上。”
喻溪恍然大悟：“我就说话本上咋没写。”
江风陵嘴角扯了扯，只是默默在心里想，好吧，真有那时他也会来的。
不过在这事发生之前，他还是尽力不要让这啥都不知道总能意外惹祸的傻姑娘离他万水千山，落到这样可悲的境地。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还有一个长生教——
不止。方才提及的往事给了江风陵一些启发，喻溪手里有一方冢山石印，帝家之物，可不是菜市场买菜送的，那来头会不会要牵扯到十年还往上的事？
江风陵心不在焉地抓起洗净的芥菜，整叶地全倒进去了。喻溪在旁边瞄了一会，经过一番缜密的推理，她撒了一把晾着的菜干。
江风陵淡定地继续搅动着他那一锅糊糊，对喻溪的举动视若无睹，没有反对。毕竟，他根本不知道饭要怎么做。
他和喻溪合作得挺愉快的，看着她斟酌着，又往锅里倒了油、盐、酱、醋、茶……
“等等等等，这个不用加。”江风陵手疾眼快，把喻溪爪子里抓的一把粗茶叶给拦住。
喻溪乖乖应了一声，给放了回去。
等和诗老太回家，一打开门，一股热腾腾的、难以想象的香味先迎接出来。
接着妙龄少女飞扑出来，亲热地接过她手里的箩筐，对着她笑，还放肆地搂她的胳膊，跟她说，饭刚做好，就等着她回家吃呢。
七旬老人任由少女接过，忽然眼眶一热，被她毫无阴霾的笑语勾起一腔的泪意。
回家……回家，多久违的词啊，久到她已经不敢抱有幻想。可她的小姐、她的女儿走了，她哪里还有家。
每天日落，村里的妇人总要大声呼喊出去玩的孩子们回家，每当这时候，老太婆就会用力关上窗，锁上门。
这是对的，大家都会这样做，毕竟山里有狼、有蚊虫，但她不全然是为了这些玩意，每次都会甩的很大声，仿佛能把着急的母亲们的喊声锁在外头。
不过等看到“饭菜”之后，老太太一腔感动荡然无存，简直想把“大厨”拿去喂狗。
她叉着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瞪着坐着不动的江公子：“你瞅瞅，做的是屎吗，人吃的？”
江风陵一直在瞅呢，摸了摸鼻子。水毫无疑问放多了些，米与汤之间隔着厚厚的壁障，这还是他事先舀了一部分水出来的结果。
然后就是毫无切碎痕迹的芥菜，蔫了吧唧地和米一同沉底，在喻某添砖加瓦下，菜干横尸，汤半透不透，半稠不稠，卖相极惨淡。
这次算他理亏，江风陵无话可说，抱着胳膊等骂。
喻溪坐在他身边，垂头丧气，一同认错，准备替同伴分担火力。
江风陵瞟了她一眼，心里默数三二一。
果不其然，和诗老太默了默，硬邦邦地说：“来吃饭。再难吃也不能饿死不是。”
江风陵：“……”
哼，料到了。这双标小老太。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