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奇妙物语》林木目

73、心意送达 火车到站的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们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站，冷风扑面而来，和车里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胖子打了个哆嗦，把围巾又裹紧了一点。
　　“好冷好冷好冷！”虎哥蹦跶着，“快快快，打车回家！”
　　站前广场上，出租车排着长队。我们分了两辆车——虎哥、胖子、六姐一辆，我和心姐一辆。
　　上车前，虎哥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三爷，好好送心姐回家啊。”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嘻嘻地跑了。
　　出租车里，我和心姐并排坐着。
　　司机是个话多的，一路上都在讲过年的见闻。我应付着，偶尔看看旁边的心姐。
　　她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到了小区门口，车停下。
　　我们一起下车。
　　虎哥他们的车还没到，门口只有我们两个。
　　“那个……”我开口。
　　“嗯？”
　　“晚安。”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
　　她转身往她家那栋楼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我也转身，往自己家走。
　　回到家，我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进来，她眼睛一亮。
　　“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我换好鞋，把背包放下，“妈，我给你买了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那条丝巾，递给她。
　　我妈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哎呀，真好看！这颜色我喜欢！”
　　她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我爸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给你妈买礼物了？我呢？”
　　“有，你的。”我从包里拿出那套茶具，“给你买的。”
　　我爸接过去，打开盒子看了看，点点头。
　　“不错，紫砂的，做工挺好。”
　　他摸摸我的头：“长大了，知道给爸妈买东西了。”
　　我妈在旁边说：“可不是嘛，以前出门就知道自己玩，现在知道惦记家里了。”
　　我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对了，玩得怎么样？”我妈又问，“庙会热闹吗？”
　　“热闹。”我坐下来，开始给他们讲这两天的见闻。
　　舞龙舞狮、高跷表演、花车巡游、皮影戏、打铁花……我一边讲一边比划，我妈听得津津有味，我爸也时不时插嘴问几句。
　　讲到最后，我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快去睡吧。”我妈催我，“明天好好歇歇，睡到自然醒。”
　　我点点头，回房间。
　　李不白已经蹲在窗台上了，看到我进来，轻轻“喵”了一声。
　　【回来就好。】它的信息传来，【这两天采集的数据很有价值，需要时间整理。】
　　“那你慢慢整理。”
　　我倒在床上，一秒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阳光已经晒到脸上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
　　日上三竿。
　　我妈果然没喊我。
　　我爬起来，洗漱完，吃了口饭——我妈中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还是热的。
　　吃饱喝足，我开始收拾东西，把那副象棋和那个竹编小鸟拿出来，装进一个袋子里。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去心姐家，给她爸妈送点东西。”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吧去吧，好好说话。”
　　我没听懂她说的“好好说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出门了。
　　走到心姐家楼下，我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王姨。
　　“哎呀，万三来了！”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快进来快进来！”
　　“王姨新年好。”我换鞋进屋。
　　心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送东西。”我走到她爸妈面前，从袋子里拿出那副象棋，“叔叔，这是给您买的。”
　　心姐爸爸接过象棋，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哟，象棋！还是木头的！”他拿出棋子摸了摸，“做工不错，沉甸甸的。”
　　“在庙会上看到的，想着您爱下棋，就买了。”
　　心姐爸爸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好孩子，有心了！”
　　他又拿出一颗棋子，对着光看了看：“这棋好，比我在网上买的那些塑料的强多了。”
　　我从袋子里又拿出那个竹编小鸟，递给王姨。
　　“王姨，这是给您的。一个小摆件，您看喜不喜欢。”
　　王姨接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这是竹子编的？这么精致！”
　　她捧着那个小鸟，翻来覆去地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看这小翅膀，一根一根的竹子，编得多细！还有这眼睛，是用什么做的？真好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就觉得挺好看的，想着您家里那个博古架上应该能放。”
　　王姨看着我，那眼神，比我妈看我时还慈祥。
　　“万三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可心，你看看人家，出门还知道给长辈买东西。”
　　心姐在旁边，看看那个小鸟，又看看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就……昨天你们逛街的时候。”
　　“昨天？”她愣了一下，“昨天咱们一直在一起啊，你什么时候……”
　　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住了。
　　昨天下午，我说“去那边看看”，一个人溜走的那会儿。
　　“你那时候就是去买这些？”
　　我点点头。
　　心姐看着我，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
　　王姨在旁边说：“这孩子，真有心。可心，你学着点。”
　　心姐的耳朵尖红了。
　　“妈……”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王姨笑着站起来，“万三，中午留下吃饭吧，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王姨，我在家吃过了。”我赶紧摆手，“我妈包的饺子，刚吃完就过来了。”
　　“吃过了？”王姨有点失望，“那喝杯茶再走，刚泡的好茶。”
　　她不由分说，把我按在沙发上。
　　心姐爸爸已经把象棋摆在茶几上，正在研究棋盘。看到我坐下，他眼睛一亮。
　　“万三，来，杀一盘！”
　　我看向心姐。
　　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幸灾乐祸。
　　“下吧。”她说，“我爸好不容易找到对手。”
　　于是我就这么被按在沙发上，和心姐爸爸下了一盘棋。
　　还是输。
　　但输得比上次好一点——坚持了二十多步才被将死。
　　心姐爸爸心满意足地收棋，拍拍我的肩膀：“不错，有进步。”
　　王姨端来茶，又端来一盘水果。
　　我喝了杯茶，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告辞。
　　心姐送我到门口。
　　“那个……”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谢谢。”她说。
　　“谢什么？”
　　“给我爸妈买的东西。”她顿了顿，“他们很高兴。”
　　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高兴就好。”
　　她笑了笑。
　　那笑容，在门口的光线里，格外好看。
　　“回去吧。”她说。
　　“嗯。”
　　我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挥挥手，关上了门。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