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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归途之前 我们一直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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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聊到凌晨。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明明白天逛了一整天,累得腿都软了,可一坐下来,嘴巴就停不下来。
虎哥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比划着讲她小时候过年的事。胖子窝在沙发里,时不时插科打诨。六姐靠墙坐着,偶尔推推眼镜补充几句数据。心姐坐在我旁边,听着我们闹,嘴角一直带着笑。
李不白早就睡着了,蜷在窗台上,尾巴盖在鼻子上,偶尔轻轻抖一下。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鞭炮响。
聊着聊着,话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虎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行了不行了,我困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你们也回去睡吧。”
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三爷,回屋。”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心姐。
她也站起来。
我们一起走到门口。
“晚安。”她说。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晚安。”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一秒,两秒。
然后她轻轻把门关上了。
我和胖子回了隔壁房间。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是今天的画面。舞龙的、打铁花的、皮影戏的、满天的流光,还有她看我的那个眼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睡着。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脸上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
“卧槽!”我一下子坐起来。
胖子还在旁边的床上呼呼大睡,被子踢到一边,嘴张得老大。
“胖子!胖子!快起来!十二点了!”
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跳下床,跑到隔壁敲门。
开门的是虎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喊:“心姐!六姐!快起来!”
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半小时后,我们五个终于收拾好,背着包站在走廊里。
“吓死我了,”虎哥拍着胸口,“还以为要误车了。”
“还好是下午五点的票。”六姐推了推眼镜,难得头发有点乱,“还有时间。”
胖子揉着眼睛,还在打哈欠:“先吃饭吧,饿死了。”
“吃啥?”
“随便,路边摊就行。”
我们下楼退房,把行李寄存在前台,然后出去找吃的。
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一人一大碗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
吃完饭,虎哥提议去逛逛白天的庙会——不是看表演,是买纪念品。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吧。”她说。
大家一致同意。
白天的庙会,和晚上完全不一样。
没有了灯光的绚烂,多了几分烟火气。小贩们吆喝着,游客们穿梭着,各种小玩意儿摆满了摊位。
虎哥第一个冲进去,给她爸妈买了对情侣手链,说是“让他们重温青春”。胖子给他爸买了瓶当地特产酒,给他妈买了个暖手宝。
六姐挑了一堆东西——不是买的,是研究的。她蹲在一个卖剪纸的摊前,和摊主聊了半小时,最后买了一套十二生肖的剪纸,说是“回去慢慢分析”。
心姐买了一条围巾,说是给她妈的,又买了一盒茶叶,说是给她爸的。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她们逛得差不多了,我说:“你们先逛着,我去那边看看。”
“看什么?”虎哥问。
“就随便看看。”
虎哥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追问。
我溜到一个卖茶具的摊位前,挑了一套做工不错的紫砂茶具。我爸爱喝茶,家里的茶具用了好几年,该换了。
“这个多少钱?”我问。
摊主报了个价,我砍了砍价,成交。
拎着茶具,我又找到一家卖丝绸的店。给我妈挑了条丝巾,淡紫色的,上面绣着暗纹的兰花。她皮肤白,戴这个颜色应该好看。
买完这两样,我开始四处转悠。
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引起了我的注意。
摊上摆着各种小玩意儿——木雕的、竹编的、泥塑的,琳琅满目。我一眼看中了一个小摆件,是用竹子编的一只小鸟,精致极了。
“这个多少钱?”我问。
“六十。”摊主是个老太太,笑眯眯的。
我掏钱买下。心姐的妈妈王姨,家里有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小玩意儿,这个应该能摆上去。
然后我又开始找象棋。
逛了好几个摊位,终于在一个卖传统玩具的摊上找到了一副。木头做的,棋子圆润,棋盘可以折叠,看着就不错。
“这象棋怎么卖?”
“八十。”
我看了看,又还了还价,七十五拿下。
心姐的爸爸爱下棋,上次去他家,他还拉着我杀了几盘。这副棋送他,他应该会喜欢。
买完这些,我找了个角落,把东西塞进背包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找他们。
虎哥看到我回来,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买了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骗人。”虎哥盯着我的背包,“你背包鼓了。”
“就……给我爸妈买了点东西。”
虎哥还想追问,胖子在旁边喊:“行了行了,人家给爸妈买东西你也要管?”
虎哥撇撇嘴,没再问。
心姐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三点,我们回到酒店取了行李,然后往火车站走。
这回有经验了,提前了一个多小时,不急不慢的。
候车室里,我们找了位置坐下。
胖子又开始吃,虎哥在旁边嫌弃他,六姐低头看手机,心姐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站台。
我坐在她对面。
火车来了,上车。
这次我们都有座,而且是挨着的——虎哥、胖子、六姐坐一起,我和心姐坐对面,都靠窗。
火车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虎哥他们那边很快热闹起来,胖子不知道讲了什么笑话,虎哥笑得前仰后合。六姐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无奈的笑。
我和心姐这边,安静很多。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我看着窗外,又看看她。
窗外的田野飞快地掠过,夕阳开始西斜,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过了很久,我转过头,发现她睡着了。
头靠着窗户,眼睛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她就那么睡着,安静得像一幅画。
我看着她,一动不敢动。
怕动一下,就会惊醒她。
虎哥那边还在闹,但声音好像变小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
我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
很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只是几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看到我在看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怕你坐过站。”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
“还有多久?”
“快了,还有半小时。”
她点点头,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
然后她忽然问:“你刚才一直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就是……”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傻瓜。”
又是这个词。
但这次,她说得很轻,很柔。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火车向着家的方向,一路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