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奇妙物语》林木目

70、庙会的下午 吃完东西，

　　吃完东西，休息够了，我们继续往庙会深处走。
　　越往里走越热闹。路两边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小摊，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棚子，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玩的、用的、看的，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虎哥抱着那只比她人还大的熊，走在最前面，雄赳赳气昂昂，像打了胜仗的将军。那只熊实在太大了，挡得她只能从侧面露出半张脸。
　　“虎哥，你这样不累吗？”胖子在后面问。
　　“不累！”虎哥的声音从熊后面传来，“这是我的战利品！”
　　六姐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从人体工程学角度，抱着这么大的物体行走，会增加体力消耗。建议轮流抱。”
　　“不用！”虎哥拒绝，“我要自己抱回去！”
　　我们都笑了。
　　正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锣鼓声震天响，还有人群的欢呼声。
　　“怎么了怎么了？”胖子踮起脚尖往前看。
　　六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庙会节目表显示，下午三点有舞龙舞狮表演。”
　　“舞龙舞狮！”虎哥眼睛一亮，“我要看我要看！”
　　她抱着大熊就往那边冲，我们在后面追。
　　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子愣住了。
　　一条金色的巨龙正在人群中舞动。
　　十几个身穿黄衣的舞龙人，举着龙身，在锣鼓声中奔跑、跳跃、旋转。那条龙活灵活现，时而盘旋，时而腾飞，时而俯冲，金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
　　“好帅啊……”胖子喃喃道。
　　虎哥已经把熊放下来，踮着脚看得入神。
　　六姐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心姐站在我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条龙，嘴角带着笑。
　　“好看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第一次看到真的。”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舞龙。
　　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但那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场看，鼓声震得心脏都在跳，那龙活过来了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仿佛真的有灵性。
　　舞龙的队伍从我们面前经过，那条龙头几乎擦着人群过去。我下意识往后一躲，却撞到了心姐。
　　她被我撞得一个趔趄，我赶紧伸手扶住她。
　　“小心。”
　　她稳住身子，看了我一眼。
　　“你也是。”
　　我松开手，两个人又站回原来的位置。
　　但好像又靠近了一点。
　　舞龙的队伍过去之后，紧接着是舞狮的。
　　两只大狮子，一红一金，在人群中跳跃翻滚。每只狮子都由两个人舞动，一个舞头，一个舞尾。它们时而互相嬉戏，时而爬上高台，时而从人群中间穿过，引得小孩们尖叫着躲开。
　　最精彩的是“采青”。
　　有人用竹竿挑着一棵生菜挂在高处，两只狮子争着去够。它们叠罗汉、翻跟头、互相配合，最后金狮子一跃而起，一口咬住了生菜。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胖子用力鼓掌。
　　虎哥更是激动得把熊都扔了，双手鼓掌。
　　我看着心姐，她也在鼓掌，脸上带着那种很少见的、孩子一样的笑容。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把这个画面拍下来。
　　但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放下手，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有点遗憾。
　　但没关系，我记得。
　　舞龙舞狮的队伍过去后，人群慢慢散开，但很快又被新的热闹吸引。
　　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高跷队来了！”
　　“高跷？”胖子眼睛一亮。
　　我们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队人踩着高跷走过来。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画着浓妆，踩着比人还高的高跷，却稳稳当当，如履平地。
　　有扮成孙悟空的，有扮成猪八戒的，有扮成仙女的，还有几个小丑打扮的人，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逗得小孩们哈哈大笑。
　　“这也太高了吧！”胖子仰着头看，“这得有三米？”
　　“目测两米五左右。”六姐说，“这种传统技艺需要长期训练，平衡感要求极高。”
　　一个扮成猪八戒的踩着高跷走到我们面前，故意晃了晃身子，吓得旁边的小孩尖叫着躲开。然后他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分给那些小孩。
　　虎哥眼巴巴地看着，小声说：“我也想要。”
　　“你都多大了。”胖子笑她。
　　“多大也是小孩！”
　　猪八戒好像听到了，转过身来，看了看虎哥，然后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谢谢猪八戒！”
　　猪八戒朝她挥挥手，踩着高跷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那颗糖，忍不住笑了。
　　心姐在旁边也笑了。
　　“虎哥真是……”她摇摇头，没说完。
　　高跷队过去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是各种花车巡游。
　　第一辆花车上，是一群穿着汉服的姑娘，在车上弹古筝、吹笛子，古风古韵。
　　第二辆花车上，是几个小孩扮成的戏曲人物，画着精致的脸谱，穿着戏服，端坐在车上，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不少人。
　　第三辆花车上，是一个巨大的生肖灯笼——今年是马年，那匹马做得栩栩如生，身上贴着金色的鳞片，眼睛还会转动。
　　“这个好漂亮。”心姐轻声说。
　　“嗯。”我点点头。
　　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每一辆都不一样，每一辆都有不同的主题。传统的、现代的、民俗的、创新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车过去后，路两边又开始热闹起来。
　　各种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有捏面人的。一个老爷爷坐在摊前，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面团，三下两下就捏出一个小人儿。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一个个活灵活现。
　　虎哥拉着我们过去，非要一人买一个。
　　“我要孙悟空！”她选了一个。
　　胖子选了猪八戒，六姐选了唐僧。
　　心姐看了看，选了一个仙女。
　　我选了沙和尚。
　　“为什么选沙和尚？”心姐问。
　　“因为老实。”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确实像你。”
　　我不知道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继续往前走，有吹糖人的。摊主用一根细管子，把热糖吹成各种形状——小老鼠、小兔子、小公鸡，栩栩如生。
　　胖子买了一只小公鸡，边走边吃。
　　“好吃吗？”虎哥问。
　　“还行，就是有点甜。”
　　“那不废话吗，糖做的能不甜？”
　　我们继续笑。
　　还有画糖画的。和吹糖人不同，这个是画出来的。摊主用勺子在铁板上画，画出来的图案可以吃。
　　心姐站在摊前看了很久。
　　“想要吗？”我问。
　　她摇摇头，但眼睛还盯着。
　　我走上前，对摊主说：“要一个蝴蝶。”
　　摊主点点头，勺子飞舞，很快画出一只蝴蝶，金黄色的，薄薄的翅膀，仿佛随时会飞起来。
　　我把蝴蝶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
　　“给你。”
　　她接过那个糖蝴蝶，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吃一边看。
　　有卖泥人的，有卖风筝的，有卖剪纸的，有卖中国结的……各种各样传统的东西，很多都是我第一次见到。
　　六姐一路都在研究，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照，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记录。
　　虎哥和胖子一路都在吃，手里拿着各种小吃，嘴里嚼着，眼睛还盯着下一个摊位。
　　我和心姐走在中间，不急不慢，看着他们闹，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太阳慢慢西斜，天色开始变暗。
　　庙会的灯陆续亮了起来。一串串的红灯笼，一盏盏的彩灯，把整个河边照得温暖而明亮。
　　“天快黑了。”胖子说。
　　“嗯，再逛一会儿就晚上了。”虎哥说，“听说晚上的灯展更好看。”
　　“那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六姐提议，“等天黑下来，看灯展。”
　　大家一致同意。
　　我们在河边找了个长椅坐下，和下午不一样的位置，但风景一样好。
　　虎哥把大熊放在旁边，靠着它，一脸满足。胖子还在吃最后一块烤红薯。六姐低头整理着手机里的照片。心姐坐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糖蝴蝶，没舍得吃。
　　李不白被虎哥抱在怀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庙会下午场观察记录：】它的信息传来，【舞龙舞狮、高跷表演、花车巡游、传统手工艺展示。内容丰富，情绪指数持续高位。杨万三给褚可心买了糖蝴蝶。这是一个值得记录的互动。】
　　我看了它一眼，它回看我，眼神无辜。
　　心姐在旁边轻声说：“它又发报告了？”
　　“嗯。”
　　她笑了。
　　“让它发吧。”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手里的糖蝴蝶，还在那儿，好好地放着。
　　她没舍得吃。
　　我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