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奇妙物语》林木目

68、庙会前奏 火车终于到

　　火车终于到站了。
　　广播响起的时候，我还有点恍惚——那一个小时，好像过得特别快，又好像特别慢。
　　“到了到了！”虎哥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挤死我了，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了！”
　　胖子也跟着站起来，活动着发麻的腿：“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坐春运的火车了。”
　　六姐淡定地收拾着东西，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心姐。
　　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
　　但我看到了。
　　“走吧。”她说。
　　我们跟着人流，慢慢挤出车厢。
　　站台上冷风扑面，但比起车厢里的拥挤闷热，简直像是天堂。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李不白从猫包里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这个新城市。
　　【环境评估：温度比出发城市低2度，湿度略高，空气质量指数良好。人类密度暂时较低，可以接受。】
　　“李不白，”虎哥凑过来，“这个城市怎么样？”
　　它歪了歪头。
　　【还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得出结论。】
　　虎哥笑了：“那你慢慢采集。”
　　走出火车站，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出租车排着长队，公交车挤得满满当当，还有好多举着牌子接站的。
　　“好多人……”胖子喃喃道。
　　“毕竟是春运。”六姐推了推眼镜，“春节期间的火车站，全世界最拥挤的地方之一。”
　　我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酒店订的哪儿？”我问。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叫什么‘如家快捷’，说是在庙会附近，走路十分钟。”
　　“先打车过去？”虎哥提议。
　　六姐看了看出租车排队的人群，摇了摇头：“按这个队伍长度，至少要排一小时。建议坐公交。”
　　“公交也挤啊。”胖子苦着脸。
　　“那就走过去？”我说，“反正也不远，十几分钟。”
　　大家对视一眼，一致同意——走。
　　于是我们五个，加一只猫，背着包，跟着导航，往酒店的方向走。
　　陌生城市的街道，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建筑。一切都是新鲜的。
　　李不白从猫包里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四周。
　　【新城市数据采集开始：建筑风格、道路规划、行人密度、商业形态……这是一个很有研究价值的样本。】
　　我忍不住笑了。
　　“你到哪儿都要采集数据。”
　　【这是科研需要。】它理所当然地说。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酒店的招牌。
　　一家挺干净的快捷酒店，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整洁。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我们几个学生，笑着问：“住宿吗？”
　　“对，订过了。”胖子掏出手机给她看订单。
　　姑娘看了看，点点头：“两间房，对吧？”
　　“对。”胖子说，“两间。”
　　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姑娘开始办手续，我站在旁边等。余光看到心姐站在我旁边，正在看墙上的旅游地图。
　　“看什么呢？”我问。
　　“看庙会的路线。”她指了指地图，“从这儿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我凑过去看。地图上，酒店的位置被标了出来，庙会在一条河边，看着确实不远。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
　　距离很近。
　　近到我又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我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研究地图。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办好了！”胖子的声音传来，“两间房，三零二和三零三，挨着的！”
　　我们拿着房卡上楼。
　　电梯很小，我们五个加一只猫挤进去，差点超重。
　　“这电梯也太小了。”虎哥抱怨。
　　“将就将就。”胖子按了楼层。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我们挤在一起。
　　我和心姐又站得很近。
　　她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但我还是能感觉到。
　　她没躲。
　　我也没躲。
　　电梯“叮”的一声，三楼到了。
　　门打开，我们鱼贯而出。
　　三零二和三零三，门对门。
　　“先放东西，然后集合！”虎哥分配任务，“十分钟够不够？”
　　“够。”
　　我和胖子进了三零二，她们四个进了三零三——不对，她们三个，加一只猫。李不白被心姐抱进去了，说是要“继续观察”。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个电视，一个卫生间。胖子一进门就扑到床上，呈大字型摊开。
　　“舒服啊——终于不用挤了——”
　　我把包放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是一条小街，对面是一些小店，有卖吃的，有卖杂货的。远处能看到一条河，河边搭着很多红色的棚子，应该就是庙会的地方。
　　手机震了，是心姐发的消息：【我们好了。】
　　我回她：【我们也好了。】
　　胖子从床上爬起来：“走？”
　　“走。”
　　出门，她们三个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虎哥换了一双更舒服的运动鞋，六姐还是那身打扮，心姐——
　　心姐把围巾换了个系法，露出脖子，看起来更清爽了。
　　她看到我，点了点头。
　　“走吧。”我说。
　　下楼，出门，沿着地图的路线，往庙会走。
　　越靠近河边，人越多。到处都是人，有带着小孩的家长，有牵着手的情侣，有三五成群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
　　路边开始出现各种小摊——卖糖葫芦的，卖烤肠的，卖气球的，卖各种各样小玩意的。
　　虎哥的眼睛都亮了。
　　“咱们先逛还是先吃东西？”
　　“先逛吧。”六姐说，“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再决定重点逛哪些区域。”
　　“六姐说得对。”胖子附和，“先看看都有什么。”
　　心姐走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眼神有点专注。
　　“想吃？”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是，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那个摊子上，一个老人正在用糖稀画各种图案——龙、凤、花、鸟，栩栩如生。
　　“那等会儿回来买个。”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
　　我们继续往前走。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
　　走着走着，我和心姐又被挤到了一起。
　　这次她没有慌乱，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就那么并肩走着，随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前。
　　虎哥在前面开路，胖子和六姐跟在后面。
　　我和心姐，走在中间。
　　李不白被虎哥抱着——它说要从不同视角观察，所以轮流换人。此刻它蹲在虎哥怀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们，尾巴轻轻摆动。
　　【观察记录：】它的信息传来，【杨万三和褚可心的距离维持在日常亲密范围。两人表情放松，情绪指数稳定。这是一个积极的发展。】
　　我看着那条信息，忍不住笑了。
　　心姐在旁边问：“笑什么？”
　　“李不白发报告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它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改不了才好。”我说，“改了就不是李不白了。”
　　心姐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向那个热闹的庙会，走向那个充满年味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