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瓶顶流互穿了》万响尾

9、狗毛和水渍 宠

　　宠物店玻璃门上贴着的“招聘启事”已经被撕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手写海报：“本周特惠：宠物洗澡第二只半价！”
　　沈泽衡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
　　“早啊小刘！”陈姐正在消毒，头也不抬，“围裙在更衣室，蓝色那条是你的。今天你先跟小杨学基础护理，十点半有预约洗澡的客人，一只泰迪。”
　　“好的陈姐！”沈泽衡声音洪亮。
　　沈泽衡取下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低头看着自己。刘夏芙的身体也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倒。
　　“小刘！”外面传来喊声。
　　“来了！”他赶紧跑出去。
　　小杨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耳朵上三个耳钉，正在给一只博美梳毛。看见沈泽衡，他咧嘴一笑：“新来的？我叫杨帆，叫我小杨就行。陈姐让我带你。”
　　“刘夏芙。”沈泽衡报上名字，犹豫了一下，“叫我小刘就好。”
　　“行，小刘。”小杨把梳子递给他，“你先试着给嘟嘟梳毛，手法要轻，顺着毛梳。我去准备一下洗澡工具。”
　　沈泽衡接过梳子，看着椅子上那只毛茸茸，眼睛圆溜溜的博美犬。
　　狗也看着他。
　　“你好啊嘟嘟。”沈泽衡挤出温柔的声音，“我是新来的，你……配合一点？”
　　嘟嘟歪了歪头，“汪”了一声。
　　沈泽衡伸手，小心翼翼地落下梳子，嘟嘟舒服地眯起眼。
　　第二梳，嘟嘟开始摇尾巴。
　　第三梳……
　　“汪！汪汪！”
　　嘟嘟突然跳起来，一口咬住梳子。它不是真咬，只是想含着玩，但沈泽衡紧张，吓得手一松，梳子“啪嗒”掉地上。
　　小杨从洗澡间探出头，笑得前仰后合：“嘟嘟跟你玩呢！它最喜欢咬着梳子晃脑袋，你抓紧点就行。”
　　他捡起梳子，这次握得死紧。嘟嘟果然又开始咬梳子玩，一边咬一边甩头，力道大得沈泽衡差点被带倒。
　　这狗练过举重吗？！
　　他在心里咆哮，看起来不到十斤，哪来这么大力气！
　　沈泽衡终于艰难地给嘟嘟梳完毛时，感觉自己刚刚打完一场泰拳比赛，还被嘟嘟甩了一脸口水。
　　小杨拍拍他肩膀，“走，带你看看洗澡间。”
　　洗澡间是个五六平米的小房间，墙上挂着各种颜色的浴液瓶，地上铺着防滑垫，中央是个不锈钢洗澡台，旁边连着水管和花洒。
　　空气里弥漫着宠物香波和……隐约的狗屎味。
　　“这是大壮。”小杨指着笼子里的泰迪，“它主人王阿姨，是我们的VIP客户，也是……”他压低声音，“……最难搞的客户之一。”
　　沈泽衡还没理解“最难搞”的具体含义，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烫着羊毛卷，拎着爱马仕手提包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走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哎哟我的大壮宝贝！妈妈来啦！”
　　大壮立刻开始疯狂摇尾巴转圈，撞笼门。
　　“王阿姨早。”小杨立刻换上职业笑容，“大壮今天状态不错啊。”
　　“我早上给它吃了半个蛋黄，还遛了半小时！”王阿姨目光落在沈泽衡身上，“新来的？”
　　“是，我叫刘夏芙。”沈泽衡赶紧说。
　　“小刘是吧？”王阿姨上下打量他，眼神犀利得像在挑白菜，“有经验吗？我家大壮很娇气的，洗澡水温度必须37.5度，不能高不能低！浴液要用我们自带的这款，进口的，一瓶两百八！冲水要顺着毛冲，不能逆着！吹风要先用毛巾擦到七成干，再用最低温慢慢吹，不然伤毛囊！”
　　沈泽衡听得头晕目眩。
　　37.5度？你怎么不拿温度计量？他想，还进口浴液，包装上写的明明就是国内代工厂！
　　但他嘴上只能说：“好的王阿姨，我记住了。”
　　“光记住不行！”王阿姨从包里掏出一个温度计，“来，先测水温！”
　　沈泽衡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温度计。
　　接下来，王阿姨全程站在洗澡间门口，像个监工。
　　“水太热了！大壮抖了一下你看见没！”
　　“冲脖子！脖子那里有泡沫！”
　　“轻点搓！你以为在洗抹布吗！”
　　“耳朵！耳朵要用棉签擦——不对不是那种棉签！是宠物专用的！”
　　终于，大壮被吹得毛茸茸，香喷喷地交到王阿姨手里时，王阿姨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还行，比上次那个新来的强点。下次继续努力啊小刘。”
　　她抱着大壮，扭着腰走了。
　　风铃叮当。
　　沈泽衡瘫坐在洗澡间的小板凳上，感觉整个人被掏空。
　　小杨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王阿姨算好的了，至少给钱爽快。你还没遇到那种‘我家的猫只喝依云水’的客人呢。一个网红小姐姐，抱着一只布偶猫来，说要给它做SPA。问我们要有没有‘宠物专用依云喷雾’，说他们家猫平时只喝法国原装依云，自来水会拉肚子。”
　　沈泽衡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想起在他们明星圈子里，宠物吃喝比人还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儿。
　　午休刚结束，沈泽衡正蹲在猫笼前给雪球添粮，玻璃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穿着潮牌T恤，戴着一副能遮半张脸的墨镜，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请问……”男生环顾四周，“能给猫洗澡吗？”
　　小杨迎上去：“可以啊，您有预约吗？”
　　“没有。”男生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眼睛，“就现在，能洗吗？我家奶茶有点脏了。”
　　沈泽衡这才注意到，男生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宠物便携包，透过网格能看见里面一只橘猫的脸。
　　“可以是可以……”小杨说，“不过您得等一下，前面还有一只狗在吹毛。大概二十分钟。”
　　“行。”男生很爽快，把宠物包放在地上，自己往等候区的椅子上一坐，开始刷抖音。
　　五分钟后，男生突然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那个，你们这儿……有吸管吗？”
　　小杨一愣：“吸管？”
　　“对啊。”男生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我想给‘奶茶’喝点。它就叫奶茶，最喜欢喝奶茶了。”
　　小杨的表情凝固了三秒，“先生，猫不能喝奶茶。里面有糖和咖啡因，对猫的肾脏和神经系统不好。”
　　“就喝一点点！”男生不以为然，“我以前都给它喝，没事儿！你看它多健康！”
　　说着他打开宠物包，抱出那只橘猫，目测十五斤起步，毛色油亮。
　　橘猫闻到奶茶味，开始“喵喵”叫，往杯子上凑。
　　“你看！它想喝！”男生得意，“给我根吸管呗，我让它舔两口就行。”
　　沈泽衡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男生面前，语气尽量平和：“先生，真的不能给猫喝奶茶。如果您想给它喝点东西，我们店有宠物专用的羊奶，可以加热。”
　　“羊奶哪有奶茶好喝？”男生撇嘴，“我就给它尝一口！又不是天天喝！”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样吧先生，如果您坚持要喂，等会给它洗完澡，您出门再喂。”
　　男生看看怀里的猫，看看手里的奶茶，又看看沈泽衡，悻悻地坐回椅子。
　　下午3:00，又来了一只“坦克”。
　　坦克是只三岁的金毛，体重七十斤，站起来比沈泽衡还高。
　　它的主人是个笑眯眯的大叔，把狗绳交给小杨时说：“它很乖的，就是有点怕水。”
　　沈泽衡后来才知道，在宠物店的语言体系里，“有点怕水”的真实意思是“这狗见了水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会发动自杀式袭击。”
　　洗澡间里，战争开始了。
　　小杨刚打开花洒，坦克就像触电一样弹起来，疯狂甩头，水花四溅。
　　沈泽衡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脸一身。
　　“稳住稳住！”小杨喊道，试图按住狗。
　　但七十斤的金毛在恐惧中爆发出的力量是惊人的。它开始转圈，试图挣脱，尾巴像钢鞭一样抽在沈泽衡腿上。
　　“啊！”沈泽衡疼得倒吸冷气。
　　“小刘你按住它前腿！我冲水！”小杨指挥。
　　沈泽衡扑上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住“坦克”的前半身。
　　狗在挣扎，他在较劲，场面看起来像在搏斗。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沈泽衡一边被狗甩得东倒西歪，一边哲学三问，我是沈泽衡！内娱顶流！我现在在跟一只金毛摔跤！
　　花洒的水还在流，洗澡间地面很快积了一层水。
　　沈泽衡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坐水里了。
　　裤子全湿，上衣湿了一半，头发在滴水。
　　而坦克趁着这个空档，成功挣脱，开始在洗澡间里疯狂转圈、甩毛、蹦跳。
　　水花飞溅，泡沫飞舞。
　　更多狗毛粘在沈泽衡湿透的衣服上、脸上、头发上。
　　小杨试图抓住狗绳，被坦克一个甩尾抽在胳膊上，痛得龇牙咧嘴。
　　这场“人狗大战”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最后是陈姐闻声赶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鸡肉干，坦克立刻安静了，摇着尾巴凑过去。
　　“早该拿吃的哄啊！”陈姐白了两个狼狈的“男生”一眼，“跟狗较什么劲？”
　　沈泽衡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脸上粘着几根金毛，衣服上全是狗爪印和水渍。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突然笑了。
　　太荒诞了。他想，太xx荒诞了。
　　“没事吧小刘？”小杨把他拉起来。
　　沈泽衡摇摇头：“没事。”
　　宠物店打烊前，沈泽衡正在拖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夏芙发来的微信：“第一天战况如何？”
　　沈泽衡拍了一张自拍——头发上还粘着狗毛，脸上有泡沫干了的印子，围裙上全是水渍。
　　配文：“活着。 barely。”
　　对方秒回：“等我存个图，这是历史性时刻。”
　　刘夏芙这边刚结束和武指老师的视频通话，对方给她看了训练计划表，眼前一黑。
　　笑话了一下沈泽衡，马上又投入到对剧本的研读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既入此局，便不惧……不惧……”
　　忽然手机又响，商务经纪薇薇安兴奋地说她在推进一个品牌代言，有利于下沉市场自媒体宣传，这几天需要找时间和对方负责人见面聊聊。
　　“那先把资料发我看下吧。”刘夏芙百无聊赖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