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瓶顶流互穿了》万响尾

8、推他一把 “

　　“对了，”她话题一转，“那个林川跟你到底什么血海深仇？他故意想让你和前女友们同框，发你花边通稿。”
　　沈泽衡认真想了想，语气自恋又无辜，“我真不知道。可能……就是嫉妒我太红了吧？毕竟我这张脸，这种气质，这种流量……”
　　刘夏芙又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自恋是病，得治。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抢过他资源？抢过他心上人？或者在什么采访里贬低他了？”
　　“没有！”沈泽衡立刻否认，“我从来不抢，都是品牌方和导演哭着求着找我！女朋友就更没有了，我交往过的女孩都是单身！采访？没提过他呀！”
　　刘夏芙听着这番“凡尔赛式否认三连”，决定放弃治疗。
　　“算了。”她说，“说点实际的。你喜欢做什么？除了当明星——这个选项已暂时冻结。”
　　“滑雪、漂流、冲浪、潜水、跳伞、吃火锅……”
　　“停。”刘夏芙打断，“这些都是烧钱娱乐，我问的是有没有那种……不花钱，或者能赚点小钱的爱好？最好是能转化成生产力的那种。”
　　沈泽衡认真思考了很久。
　　“我……”他终于小声开口，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喜欢小动物。以前养过一只金毛，叫Lucky，特别乖。后来我拍戏太忙，送到我爸妈那儿了。每次视频，它都会对着屏幕摇尾巴。”
　　刘夏芙眼睛亮了。
　　“宠物店！”她一骨碌坐起来，“你可以去宠物店打工！店员、美容助理、收银都行！这种工作一般要求有养宠经验，你对宠物只是有基本了解，不一定行，但如果工资要求放低，态度够诚恳，说不定有机会！”
　　“可是……我面试过宠物店了……”
　　沈泽衡持续回忆中。
　　第一家，店主问：“如果狗狗在美容过程中紧张咬人，你怎么处理？”
　　沈泽衡认真回答：“我会先跟它沟通，告诉它‘放松，我是为你好’。”
　　店主表情像吃了苍蝇：“……沟通？”
　　第二家，面试到一半，一只猫跳上柜台打翻了宠物零食罐，店员将那些零食又如常地塞回去了。
　　沈泽衡下意识后退两步，皱眉：“这卫生管理……”
　　店员立刻打断：“我们店小，难免的。”
　　短时间内无论面试还是工作，都持续失败，再自恋的人也会产生PTSD。
　　“所以我想再面了。”沈泽衡对电话那头的刘夏芙坦白，“而且宠物店工资真的很低……”
　　“沈泽衡，打开你的手机银行看看余额。生存是第一要务，你先解决吃饭问题，再谈别的。等你适应了普通人的节奏，再想怎么往上爬。技术不会可以学，态度不好可以改。但如果你连门都不敢进，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软了一点：“相信自己一次，沈泽衡。你能行的。”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说“泽衡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泽衡你什么都不用改这样就完美”“泽衡你站着不动都是风景”。
　　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从零开始”，因为他的起点，是无数人奋斗终生都够不到的终点。
　　“那我……再试一次？”
　　“试。”刘夏芙说，“把约的时间地点聊天记录发给我，省得你没约骗我说约了。记住态度诚恳，工资要求可以放低，一定要强调你是真心喜欢动物，愿意学。”
　　第二天下午。
　　沈泽衡站在一家宠物店玻璃门前，他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五分钟。
　　“进不进啊……”他对着玻璃门里的倒影喃喃自语。
　　正不知道前进还是后退，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在门口当门神呢？这家店招保安了？”
　　沈泽衡猛地回头。
　　全副武装的刘夏芙站在他身后。
　　鸭舌帽压到眉毛，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墨镜挡住眼睛，身上穿着沈泽衡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套黑色运动服，整个人裹得像准备作案的银行劫匪。
　　但沈泽衡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的脸，虽然被遮得只剩个轮廓。
　　“你……”他结巴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某个自称什么都搞得定的人，是不是连宠物店的门都推不开。”刘夏芙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带着笑意，“果然，在门口练习深呼吸呢。”
　　沈泽衡脸“唰”地红了：“我没有！我就是……就是观察一下店内环境！这是面试准备工作！”
　　刘夏芙挑眉，“赶紧的，进去。”
　　她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力度不大，但足够坚定。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清脆得像打破某种咒语。
　　店内，一个三十岁左右，扎着马尾，穿着印有猫爪图案围裙的女人从收银台后抬起头。
　　“是刘夏芙刘小姐吧？电话里约好的。”
　　“是我。”沈泽衡紧张地点头。
　　“我是店主，姓陈。”女人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看见了后面那个裹得严严实实、气场诡异的人。
　　“这位是……”陈店主看向刘夏芙。
　　“我朋友。”沈泽衡赶紧说，“陪我来面试的……在外面等。”
　　刘夏芙配合地点点头，默默退到门外玻璃窗边。
　　陈店主没多问，转向沈泽衡：“那我们聊聊？你先说说，为什么想来宠物店工作？”
　　沈泽衡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背昨晚和刘夏芙一起打磨的话术：“因为我真心喜欢小动物，以前养过金毛，对宠物的基本护理和习性有一定了解。虽然我没有相关工作经验，但我学习能力很强，也很愿意学。工资方面……您按新手标准给就行，我更看重的是能有机会和动物相处，积累经验。”
　　他紧张地看着陈店主。
　　陈店主琢磨了一下，没说话，走到猫笼前打开门，把猫递向沈泽衡：“抱抱看？”
　　他下意识伸手，布偶猫软绵绵，暖呼呼的身体落入怀中。
　　猫很温顺，用爪子虚空抓了两下，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泽衡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生命，手指不自觉地梳理它丝缎般的长毛，嘴角扬起一个不带任何表演痕迹的笑。
　　“它叫雪球。”陈店主说，“三个月大，特别黏人。”
　　“你好啊，雪球。”沈泽衡小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抱猫手法还行，不算生手。”陈店主点点头，“养过狗的话，不怕狗吧？”
　　“不怕。”
　　陈店主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在他和怀里的猫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依然稳稳托着猫的手上。
　　“行。”她说，干脆利落，“试用期一个月，薪资会打折，能接受吗？”
　　“录用我了？”他不敢相信。
　　陈店主笑，“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动物。我们这行，技术可以教，耐心和爱心教不了。”
　　“谢谢！谢谢陈姐！我一定好好干！我明天就能上班！”
　　“别谢太早。”陈店主摆摆手，把雪球接回来，“试用期不合格照样走人。”
　　“好！好！”
　　走出宠物店时，沈泽衡还觉得脚下发飘，像踩在云上。
　　他找到工作了。
　　一个月工资不高的，辛苦的工作。
　　但他高兴，高兴到想原地转三圈了。
　　刘夏芙正靠在玻璃窗边，抱着手臂看他。
　　“恭喜啊。”刘夏芙拉下口罩，露出沈泽衡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此刻正挂着一个有点欠揍但真诚的笑，“沈店员，未来可期。”
　　沈泽衡看着自己的脸露出那种鲜活生动，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突然有点恍惚。
　　“谢谢你。”他认真地说。
　　刘夏芙摆摆手，重新戴好口罩：“少来这套。请我吃火锅就行。我知道一家火锅店，老字号，味道绝了，关键是包厢隐蔽。”
　　沈泽衡快步跟上：“行！我请！”
　　刘夏芙头也不回，“当然是你请。不过是刷你的卡，吃我的饭”
　　两人并肩而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挑修长像模特，一个纤细单薄像学生。
　　影子在地面上交错、重叠、分开，像两段错位的人生短暂交汇。
　　老火锅包厢内，鸳鸯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泽衡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里涮，“感觉好魔幻。我，沈泽衡，和你，刘夏芙，坐在火锅店里，庆祝我找到了一份和我曾经天差地别的工作。”
　　“人生本来就魔幻。”刘夏芙把烫好的毛肚夹进油碟，裹满蒜泥香油，“谁能想到，我有一天会用顶流的身体，请我的身体吃火锅？”
　　沈泽衡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忽然问：“刘夏芙，你想换回来吗？”
　　刘夏芙夹菜的手顿在空中。
　　“不想。”她说得很干脆，放下筷子，“没人怀念穷人的生活。但......”
　　“但？”
　　刘夏芙抬起头，“但我只是喜欢享受有钱的生活，不是享受当明星的生活，这个职业在我看来和其它没区别，我没什么兴奋感。”
　　玻璃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织成光的河流。
　　包厢隔音很好，听不见喧嚣，只有火锅“咕嘟”声和空调轻微的嗡鸣。
　　两个被困在错误身体里的灵魂，在这一刻，隔着辛辣的香气和蒸腾的热气，突然读懂了对方眼神里某种相似的东西——
　　迷茫，但向前。
　　荒诞，但接受。
　　刘夏芙举起手边的酸梅汤玻璃杯，“想那么多干什么？祝我们无论被困在哪具身体里，都能把日子过出点人样。”
　　沈泽衡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上去。
　　他的眼中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一颗被硬塞进贫瘠土壤的种子，挣扎着，笨拙地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
　　火锅沸腾依旧，毛肚鸭血黄喉在红白汤底里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