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瓶顶流互穿了》万响尾

7、打工巡礼 沈

　　沈泽衡豪宅。
　　刘夏芙呈“大”字形瘫在沈泽衡那张据说由意大利工匠手工缝制的定制席梦思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堪比她一年工资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以每秒三帧的速度从头顶缓缓析出。
　　手机炸响的时候，她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步。
　　屏幕上“刘夏芙（我）”的备注疯狂闪烁，她接起来，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沈泽衡用得气急败坏到劈叉。
　　“刘！夏！芙！你又用我的身体干什么了！我的清白！我的名声！”
　　刘夏芙把手机拿到一臂远，等那阵堪比防空警报的声浪过去，才慢悠悠贴回耳边：“首先，那是个意外。其次——”
　　她故意停顿三秒，让悬念吊足。
　　“——沈泽衡，你这种恋爱史比新华字典还厚，前任名单能组支足球队还带替补的海王本海，居然还有脸提清白两个字？你这清白早就千疮百孔，跟筛子似的了。”
　　电话那头传来“你你你”的结巴声。
　　“我只是……”沈泽衡试图辩解，“比较容易陷入爱情！每次都是真心的！”
　　“哦？”刘夏芙翻身坐起，丝绸睡衣滑下肩头，露出细腻男性肌肤，“那你背一下张诗梦的手机号。现在，立刻，马上，不准查通讯录。”
　　沉默。
　　“那个……”沈泽衡试图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给我转点钱！”
　　刘夏芙笑出声了，是那种从丹田发力，最后从鼻腔哼出来的充满嘲讽的冷笑。
　　“沈大少爷，咱们的赌约白纸黑字——虽然没纸也没字，但精神你懂的：靠·自·己。”
　　“我……”沈泽衡的声音陡然虚了下去，“我找到工作了……又好像没找到……”
　　三天前，某互联网公司会议室。
　　沈泽衡坐在面试官对面，穿着刘夏芙衣柜里最拿得出手的那套西装，正襟危坐，脸上挂着练习了四十五分钟的专业微笑。
　　“刘小姐，”对面的女面试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你在上家公司负责人事全模块三年，那么请问，你是如何搭建绩效管理体系的？”
　　沈泽衡眨了眨眼。
　　绩效……什么系？
　　他回忆刘夏芙电脑里那些文件夹，满屏的“KPI”“OKR”“360度评估”“平衡计分卡”看得他眼冒金星，不是没有学，但是学没学明白，他真是没信心。
　　“嗯……”他露出一个略带困惑的甜美微笑，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抿。
　　这是他在某部校园偶像剧里演“学霸遇到超纲题”时的经典表情，当时还上了热搜#沈泽衡困惑脸好可爱#。
　　面试官微微皱眉。
　　“那么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你通常会如何设计员工福利方案？既要控制成本，又要提升员工满意度。”
　　沈泽衡继续微笑，这次加入了微微歪头，轻咬下唇的复合动作，这是他去年代言某奶茶广告时的招牌动作，播出后全网模仿，抖音相关话题播放量破三亿。
　　但在此时此刻的会议室里，这个动作让面试官的表情凝固了。
　　面试官深吸一口气，决定给个送分题：“刘小姐，上个月新出的社保基数调整政策，有关注吗？这对企业人力成本会有什么影响？”
　　沈泽衡的笑容终于裂了。
　　他咬了咬下唇，这次是真咬，眼尾下垂，流露出一种“世界对我这个美人太残酷”的破碎感。
　　这是他去年在某古装虐恋剧里，演男主看着女主跳崖时的表情，导演当时夸他“破碎感绝了”。
　　三秒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我……我会去学习的。”
　　会议室陷入死寂。
　　面试官合上简历，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刘小姐，我们可能需要……更务实的人选。”
　　翻译：你可以滚了。
　　此刻。
　　刘夏芙在豪宅大床上笑到捶床，丝绸床单被她揉成抽象派艺术卷。
　　“我做了功课的！”沈泽衡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离职之前，我把你电脑里那些文件都传输出去了，我看了！但那些字……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然后呢？”刘夏芙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人事面崩了，您这位前顶流总该屈尊试试别的赛道吧？毕竟您亲口说过，‘没有我沈泽衡搞不定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尴尬的沉默。
　　再开口时，沈泽衡的声音小得像做了亏心事：“我试了……很多……”
　　接下来的，是沈泽衡的打工地狱巡礼。
　　中午11:43，“辣翻天”川菜馆后厨。
　　沈泽衡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忙脚乱端着三盘“招牌水煮鱼”往外走。
　　他走到拐角处，隔壁桌熊孩子突然从椅子上发射起飞，他吓得一个战术后仰——
　　哗啦！噼里啪啦！咚！
　　瓷片、红油、鱼片、豆芽、干辣椒，在地上泼洒出一幅名为《失业前奏》的抽象画。
　　最绝的是一片鱼豆腐精准飞进了三米外客人的啤酒杯里，泛起油花。
　　老板看着满地狼藉，脸黑得能滴墨：“从你工资里扣！”
　　沈泽衡低头看着自己溅满红油的牛仔裤，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是这破盘子设计有问题！边缘滑得跟溜冰场似的！你们店面也小，走路人挤人！”
　　老板瞪大眼睛，仿佛在听外星语：“你说什么玩意儿？”
　　“我说，”沈泽衡一把扯下围裙，“你这店该重新采购餐具，还有扩张店面！”
　　老板气笑了：“你被开除了。立刻，马上，出去！”
　　沈泽衡走到门口，气得回头补了一句：“你们家的水煮鱼花椒放太多，难吃。”
　　老板抄起了扫把。
　　下午2:15，某写字楼消防通道。
　　沈泽衡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叠彩色小广告，时薪二十五，日结。
　　他正鬼鬼祟祟往墙上贴第三张，胶水还没抹匀，背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干什么的！”
　　他一回头，两个穿着城管制服的大哥正以左右包抄战术逼近。
　　“我、我只是混口饭吃……”沈泽衡本能后退，后背“哐”一声撞上消防栓，“是老板叫我贴的！”
　　城管大哥A一把扯下刚贴上去还湿漉漉的广告，“赶紧的，这些全部没收！”
　　沈泽衡看着对方手里那沓还没发出去的传单，悲从中来：“我就想赚点钱吃饭！至于吗！这面墙空着也是空着......”
　　城管大哥B指着墙上残留的胶水印，“你这叫破坏市容！罚款二百！”
　　“二百？！”沈泽衡尖叫，“我时薪才二十五！今天钱还没结呢！”
　　“那就更要罚了，让你长记性。”
　　上午10:08，某网红奶茶店。
　　“我要的是芝士葡萄！你给我的这是什么？！”年轻女孩指着杯子，声音尖得能划玻璃。
　　沈泽衡盯着杯壁上贴的标签：“芝士葡萄啊。”
　　“这里面是芒果！”女孩把杯子“咚”一声砸在台面上，“你眼睛是装饰品吗？芒果和葡萄分不清？”
　　“我不是故意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在嚼玻璃，“重做一杯就是了，你说话需要这么刻薄吗？”
　　女孩上下打量沈泽衡，“你什么态度！把你们店长叫来！我要投诉！”
　　店长早就听见动静，此刻陪着笑脸小跑过来：“抱歉抱歉，我们马上重做！小刘，快道歉！”
　　沈泽衡站着不动，像尊雕塑。
　　“道歉。”店长压低声音，语气强硬，“或者你现在就走人。”
　　沈泽衡看着店长那张圆滑世故的脸，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剧组，哪怕NG二十条，导演也会客客气气说“泽衡咱们再来一条好不好”。
　　助理会把温度刚好的水递到手边，化妆师会小心翼翼补妆，所有人都对他笑。
　　而现在，他因为一杯奶茶，要对着一个陌生人大声说“对不起”。
　　“行。”他点点头，开始解围裙，“那我也告诉你——”
　　他顿了顿，在店长错愕和女孩愤怒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把你开除了。”
　　说完，他转身推开玻璃门，头也没回。
　　此刻。
　　沈泽衡坐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能清晰感觉到每一根弹簧的位置，像在给脊柱做穴位按摩。
　　他把这段“打工史诗”讲给电话那头的刘夏芙听，刘夏芙的笑声早就停了。
　　她长叹一声，“你这不是在打工，你这是在体验生活。”
　　“我就是受不了。”沈泽衡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凭什么？我做错了，我可以改，可以赔钱，可以重做。但他们凭什么用那种语气？那种眼神？好像我低他们一等，好像我不是个人，就是个犯错的机器。”
　　“你当然没有低人一等，但我们说人人平等的时候，说的是理想还是现实呢？”刘夏芙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近乎残忍，“职场是有食物链的，这是规则，是你以前站在金字塔尖时，看不见的规则。”
　　沈泽衡不说话了，老半天，没话找话说了一句，“都怪你长得不好看，不然我还去当演员......”
　　刘夏芙翻了个白眼，“倒是你的演技和情商，那才是真的低到地心熔岩层去了，熔岩见了都得给你让路说‘您请，您才是最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