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瓶顶流互穿了》万响尾

12、围读炮弹 《青云

　　《青云录》的剧本围读会安排在影视公司三楼最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桌几乎坐满了。导演郑铎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编剧团队、制片主任、摄影指导；右手边则是几位主要演员。
　　林川已经坐在了靠导演最近的位置，正微笑着和编剧低声交谈。
　　刘夏芙推开门时，导演郑铎站了起来。
　　“泽衡来了！”
　　郑导笑得像见了自家最有出息的侄子，“来来来，坐这儿，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刘夏芙受宠若惊地走过去，沈泽衡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厚厚的剧本、保温杯、充电宝，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工作证，上面手写着“助理：刘夏芙”。
　　林川挑眉：“泽衡换助理了？”
　　刘夏芙不动声色：“周超忙不过来，又聘了个助理，先跟几天。”
　　“哦——”林川拖长音调，“挺面生啊。以前跟过组吗？”
　　沈泽衡手一抖，低声说：“没、没跟过组，但我学习能力很强......”
　　“哎，小刘助理。”郑导和颜悦色地说，“那边有专门给助理准备的座位，更宽敞。”
　　沈泽衡顺着郑导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确实有把椅子，旁边还有张小桌子，桌上摆着点心和水果。
　　刘夏芙挑了挑眉，原来当顶流的助理待遇也这么好！
　　“谢谢郑导！”沈泽衡欢快地搬过去了。
　　“好了，人都齐了。”郑导拍拍手，“今天咱们围读前三集，重点是人物关系和情感基调。泽衡啊，你放轻松，有什么想法随时说，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刘夏芙心里打鼓：沈泽衡的直觉很准？
　　她悄悄回头看了看沈泽衡，后者颇为得意地一扬头。
　　她翻开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熬夜做的笔记——荧光笔划重点，便利贴写批注，空白处挤满了人物小传。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剧本干净得像刚拆封。
　　沈泽衡发了个微信消息：你那笔记做得比我高考还夸张。
　　刘夏芙提前静音了，回他：到了你当老师的时候了。
　　沈泽衡立刻挺直腰板，切换“沈老师”模式，又来了消息。
　　首先围读不是光念台词。你要听对手的节奏，感受戏的呼吸。郑导说随时提想法是真的。如果你觉得某句台词不符合人物，或者某个情节逻辑不通，现在提出来比开拍后再改省事一万倍。
　　刘夏芙吐槽：拍戏进组之前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好复杂。
　　沈泽衡得意地笑了：现在知道顶流不好当了吧？围读是检查剧本漏洞，熟悉对手戏节奏，有什么想法就畅所欲言哦。
　　刘夏芙决定尊重他的专业：你之前准备的东西都发给我。
　　沈泽衡马上发了她一份整理的文档，里面都是他匆匆翻了剧本之后写下的自己的想法。
　　围读正式开始，刘夏芙跟着沈泽衡的节奏开始了。
　　她很快发现，郑导对“沈泽衡”的包容度简直高到离谱。
　　她念错了一句台词的断句，郑导笑着说：“这个处理有意思，有新意！”
　　她有个地方情绪没接上，郑导说：“泽衡在找更自然的表达方式，大家给点耐心。”
　　甚至她中途喝了口水，郑导都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会儿？”
　　刘夏芙一边受宠若惊，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沈泽衡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某个编剧扶了扶眼镜，“泽衡，你对萧绝（沈泽衡饰演的角色）怎么看？”
　　刘夏芙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不满。
　　“萧绝这个人物，”她开口，声音平稳，“表面是冷血无情的少主，但内核其实是个极度缺爱，渴望被认可的孩子。他的无情不是天性，是生存环境逼出来的保护壳。所以我在想，前期他的狠可以收一点，让观众能更好地看到里面的脆弱和柔情。”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编剧先开口：“有意思。剧本里确实有这条暗线，但你的表达更清晰了。”
　　摄影指导摸着下巴：“那镜头语言可以配合，给特写时重点抓眼神的微妙变化。”
　　郑导没说话，但看向刘夏芙的目光里多了点惊喜。
　　林川的笑容淡了一些。
　　轮到她和林川的对峙戏，两人饰演的角色因立场不同彻底决裂。
　　刘夏芙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演技教学视频。
　　“我们当真要走到这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的挣扎——这是她从某部获奖电影里学来的技巧。
　　林川立刻接上，声音冷硬：“走到这步，谁也不愿。”
　　“过了今日，我们便再也......”
　　刘夏芙的声音开始颤抖，那种哽咽不是刻意表演，而是她真的有点紧张，“再也回不去了。”
　　林川盯着她，一字一顿：“过了今日，你我就当从未相识！”
　　戏结束，郑导猛地拍桌：“不错啊泽衡！这段情绪很准！那种明明不舍却不得不割舍的挣扎，那种兄弟情谊破碎前的最后一丝留恋，你以前演这种内心戏总是浮在表面，今天居然沉下去了！”
　　坐在后面的沈泽衡扁了扁嘴。
　　刘夏芙松了口气，刚想说“谢谢导演”，对面的林川突然开口。
　　“郑导，我有个小想法。”
　　林川笑容温和，语气诚恳，“我和泽衡的角色关系复杂，从挚友到陌路，这种转变呢，目前剧本剧情张力可能不够。”
　　郑导挑眉：“你的意思是？”
　　“可以加一场少年时期的闪回戏。”林川翻开剧本，用笔在某处画了个圈，“就在这里，两人决裂前夜，加一段回忆：少年时一起在山顶练剑，互诉梦想，这样成年后的决裂才会更痛彻心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当然，这需要泽衡能演出更复杂的情绪，要有对比，有层次。”
　　郑导摸着下巴思考：更复杂的情绪……沈泽衡能演出来吗他？
　　刘夏芙觉得这个提议棒极了，少年戏！多美好的设定！她爱看！
　　“我觉得特别好！”她脱口而出，“这样人物就更丰满了！”
　　沈泽衡在角落里也猛点头，用口型说：“加！必须加！”
　　林川的笑容深了一些：“泽衡果然懂戏。”
　　郑导看了看刘夏芙，又看了看林川，最后拍板：“王老师，你们编剧团队研究一下，看怎么加最合适。既要增强情感冲击，又不能破坏叙事节奏。泽衡，你没问题吧？少年戏情绪跨度大。”
　　“没问题！”刘夏芙信心满满，“我可以！”
　　紧接着，整场围读中，林川都提出了很多很有建设性的意见和修改，围读会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郑导最后总结时，还特意拍了拍刘夏芙的肩：“泽衡，保持这个状态！我看好你这次突破！”
　　散会后，沈泽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当顶流爽吧？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爽是爽......但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林川这人还挺复杂，明明讨厌你，还能为了戏好，研究和你的同框戏，丰富人物关系。”
　　“是啊。”沈泽衡深以为然。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觉得今天的围读会圆满成功。
　　第二天早上，新版剧本准时发到了邮箱。
　　刘夏芙和沈泽衡盘腿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新鲜出炉的《青云录》修订版剧本。
　　“哇，编剧团队效率真高！”刘夏芙点开文档。
　　“专业嘛。”沈泽衡凑过来看，“让我看看改了什么......哦！这个好！哇还有这个！这段台词写得好美！”
　　两人头碰头地阅读新剧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刘夏芙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石凌打来的电话。
　　刘夏芙对沈泽衡做了个“嘘”的手势，按下接听和免提。
　　“沈、泽、衡。”石凌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你今天在围读会上，是不是用你的脑子——如果你还有的话——思考了？”
　　刘夏芙被这开场白砸懵了：“石哥，怎么了......”
　　“怎么了？！”石凌的音量陡然拔高，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响，“我刚看完《青云录》的新版剧本！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对林川说改的戏特别好？是不是还说可以演？”
　　刘夏芙弱弱地说：“是啊......”
　　石凌气得摘了眼镜，“你仔细看新剧本了吗？看出来你的戏份大幅下降吗？看出来林川的戏份增多了吗？知道是大男主成长剧，不知道以为你俩在这卖腐呢！”
　　刘夏芙和沈泽衡同时愣住。
　　刘夏芙讨好地说：“别生气，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
　　石凌简直想穿过屏幕把人摇醒，“他的角色本来就时髦吸粉，更何况他是科班出身，情感戏是他的舒适区。你呢沈泽衡？你以前演这种复杂情绪，哪次不是被骂面瘫？你那破烂演技同框给观众做对比，你是自降身价给他抬轿啊！”
　　刘夏芙讶然看向沈泽衡，沈泽衡挠头，边琢磨边苦恼。
　　刘夏芙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可是......可是林川提议的时候，说得特别真诚，真的是为戏好......”
　　“为戏好？”石凌冷笑，“三个字是最廉价的遮羞布。我告诉你林川的为戏好是什么，是用你的流量给他抬轿！是用你的戏份给他加光环！是用你的烂演技衬托他的好演技！”
　　刘夏芙真是没力气了，她以为自己够聪明了，结果在娱乐圈，连这么明显的剧本陷阱都没看出来。
　　还没进组就被踩着上位，到处是坑，娱乐圈真不好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