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瓶顶流互穿了》万响尾

13、自我重叠 电话那

　　电话那头石凌的怒火隔着听筒都能烧穿手机壳，刘夏芙手忙脚乱地切换成“职场危机公关模式”，反正安抚炸毛的上司和安抚炸毛的经纪人本质上没区别。
　　“石哥别气！别气！”
　　她声音软了八度，诚恳又带着点儿委屈。
　　“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这不是刚开窍，想积极表现嘛……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多长八百个心眼！为了你，为了咱们团队，我绝对努力钻研演技，绝不被林川比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
　　石凌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甚至还带着点罕见的无奈。
　　“其实我也不该发这么大火。你……你最近确实懂事了不少。慢慢来，我慢慢教你就是。这次就当长个记性吧。没事了，先挂了吧。”
　　“嘟——”忙音响起。
　　刘夏芙扭头看向旁边的沈泽衡，后者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石哥居然……”沈泽衡喃喃，猛地打了个寒颤，双手抱住胳膊搓了搓，“居然吃这种肉麻套路？恶心！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刘夏芙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话说回来……我不懂娱乐圈这些弯弯绕绕就算了，沈大顶流，您老人家入行这么多年，身经百战，怎么还能被林川这么明显的剧本陷阱给坑了？”
　　沈泽衡心虚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那模样活像被班主任抓到上课偷看小说的小学生。
　　“我……我当时光顾着看戏了嘛。”他小声嘟囔，“画面唯美，能出神图！谁看了不迷糊？”
　　刘夏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所以你就没看戏份分配？没看你自己的演技？”
　　沈泽衡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
　　“等等，刚才石哥说我什么？说我演技烂？他从来没这么说过我，我演技明明很好啊。”
　　刘夏芙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他，“沈泽衡，你平时……不上网吗？不看别人的评价吗？”
　　“我看啊。”沈泽衡理直气壮，“都说我演技有层次感，眼神戏绝了，微表情管理天花板！”
　　“……”刘夏芙深吸一口气，“那……非粉丝的呢？”
　　沈泽衡撇撇嘴，那张属于刘夏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不屑和委屈的复杂表情。
　　“那些想黑我的人，看什么都不顺眼，我呼吸都是错的！不必理会！”
　　刘夏芙扶住额头。
　　这个人自带十万层滤镜和铜墙铁壁般的自恋结界。
　　“自恋狂天下无敌，我服了你。”
　　她刚想再仔细研究一下那些被林川改的戏，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郑导。
　　接起电话，郑导热情洋溢的声音立刻灌满整个客厅。
　　“泽衡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有个事儿临时得定一下。原来定好演小师妹那个演员，有点突发情况不能出演了，我们得赶紧换个人。明天上午你来一趟，一起面几个？”
　　刘夏芙一愣，扭头小声问沈泽衡：“我是个演员，为什么让我选角？”
　　沈泽衡一扬下巴：“不好意思，顶流特权。”
　　“…...”
　　第二天上午，选角会议室。
　　刘夏芙坐在郑导旁边，沈泽衡作为助理，抱着保温杯和笔记本，缩在她斜后方的角落。
　　第一位进来的女演员长得清纯可爱，表演了一段天真懵懂向师兄告白的戏。
　　演得还行，就是有点过于用力，瞪着眼睛说台词的样子让刘夏芙莫名想起公司里那个每次汇报工作都像要入党的实习生。
　　第二位走御姐风，演的是后期黑化对峙的片段。
　　眼神够狠，气场够足，但郑导小声跟刘夏芙嘀咕：“感觉不像小师妹，像要来篡位的大师姐。”
　　第三位……
　　刘夏芙已经有点脸盲了。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梳着乖巧半披发，笑容甜得像刚出炉的马卡龙的女孩走了进来。
　　“导演好，泽衡老师好。我是周蕾，非常荣幸能得到这次机会。”
　　她鞠了一躬，角度恰到好处，既显得谦卑，又不会过分卑微。
　　刘夏芙出于职业习惯，多看了两眼她的简历，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参演过几部网剧女二，口碑不错。
　　表演开始。
　　周蕾抽到的片段是小师妹发现师兄秘密后，震惊、伤心、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复杂戏码。
　　不得不说，科班出身就是不一样，情绪转换自然，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我见犹怜。
　　连刘夏芙这个外行都觉得：嗯，这个比前面几个强。
　　但看着看着，她的雷达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周蕾在转身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刘夏芙——确切地说，是扫过了“沈泽衡”——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贵手表。
　　那眼神停留的时间绝对超过了不经意的范畴，快如闪电，但刘夏芙捕捉到了里面一闪而过，跃跃欲试的光。
　　而表演完成后，周蕾的视线掠过了门口等待的其他竞争者。只是极快的一瞥，嘴角甚至还是表演需要的悲伤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几乎难以察觉的轻蔑和不屑。
　　周蕾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又挂起了那人畜无害的，甜美的笑容。
　　“很好！情绪非常饱满！”郑导带头鼓掌，扭头问刘夏芙，“泽衡，你觉得呢？”
　　刘夏芙下意识地看向沈泽衡。
　　角落里的沈泽衡给她打眼色，示意周蕾。
　　刘夏芙转回头，又看看笑容无懈可击的周蕾。
　　她清了清嗓子，“周蕾周小姐吧。演技……挺有层次的。”
　　郑导一拍大腿：“行！那就定了！周蕾，你回去等通知！”
　　“谢谢导演！谢谢泽衡老师！”
　　周蕾又鞠了一躬，离开时脚步都透着轻快。
　　等到所有人散尽，只剩下刘夏芙和沈泽衡。
　　刘夏芙靠在椅背上，“为什么选她？因为长得最漂亮？最符合你的审美？”
　　沈泽衡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奈的表情。
　　“刘夏芙，你以为我每天工作是在片场选妃呢？我有那么没品吗？”
　　他撇撇嘴，“前面几个，要么演技流于表面，要么气质完全不符。周蕾是今天所有人里，演技最扎实，最贴合角色，也最有可塑性的一个。我选她，是因为她演得最好，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了。
　　刘夏芙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这块极为昂贵的手表。
　　“演技好……”刘夏芙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表盘，“说不定……是好过头了。”
　　下午的安排则是武打练习。
　　《青云录》的武打训练安排在影视基地最大的一个排练厅里。
　　武指老师姓陈，是个扎着小辫，肌肉精悍的中年男人，看见“沈泽衡”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泽衡来啦！咱们先温习一下基础动作？你以前那套剑花挽得可是漂亮，给新人演员都当教学示范的。前一阵应该就是状态不好，你别担心，说不定今天就练明白了！”
　　刘夏芙心里咯噔一下，她这辈子挽过最大的花就是泡面的时候用筷子搅出来的漩涡。
　　她已经来练了好多次，每次都是手忙脚乱，单单靠这个身体的肌肉记忆勉强跟上武术练习，大脑却很难跟上控制，动作做出来一点不漂亮。
　　她硬着头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训练用长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梆硬。
　　陈武指在旁边比划，“来，记得吗？起手式，手腕发力，挽个平花，接上步转身——”
　　刘夏芙模仿着他的动作，笨拙地转了转手腕。
　　那剑在她手里像根不听使唤的晾衣杆，陈武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事没事。”他善解人意地走过来调整她的姿势，“手腕再放松点，对，用巧劲，别用蛮力……哎，不对，你这重心……”
　　一套基础动作练下来，陈武指已经笑得很勉强。
　　休息间隙，他忍不住跟旁边另一个武指小声嘀咕。
　　“奇了怪了……泽衡以前吊威亚，空中转体三周半接落地稳得很，现在怎么连基础步伐都不流畅？这退步得也太……夸张了吧？”
　　声音不大，但排练厅空旷，刘夏芙听得一清二楚。
　　她脸颊发烫，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分不清是累的还是臊的。
　　沈泽衡一直抱着水和毛巾站在角落，此刻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刘夏芙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用蛮力？武术讲究的是力从地起，腰马合一。你下盘虚浮得跟踩棉花似的，手上再使劲有屁用！”
　　刘夏芙喘着气瞪他，“你说得轻松，这身体我不熟！”
　　“不熟就练到熟。”沈泽衡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腿，“马步先扎稳了！想象你的脚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里！”
　　刘夏芙憋着口气，依言摆开架势。
　　“腰挺直！别撅屁股！目视前方！”沈泽衡像个最严厉的教官，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她的后背和腰侧，“这里！发力！还有这里！绷紧！”
　　他教得全神贯注，甚至没注意到陈武指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沈泽衡是顶流，平时他们这些武指从来不敢这么严厉地对他指指戳戳，这个助理小姑娘这么猛吗？
　　“手腕！”沈泽衡抓住刘夏芙的手腕，带着她做了一个挽剑花的动作，“这样看到没？不是手腕在动，是小臂带着，配合腰的旋转！顺势！借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指令清晰，动作拆解到位，甚至还带了点自己多年摸索出来的小窍门。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打趣道：“哎哟，小刘助理可以啊！懂的不少嘛！看你瘦瘦小小的，难道以前也是练武术的吗？”
　　沈泽衡身体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过投入，几乎忘了现在这个女性身体和助理身份。
　　他赶紧松开手，后退半步，挠挠头，挤出个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笑。
　　“没有没有……我就是以前……嗯，以前在武馆打过零工，瞎看瞎学的。泽衡老师天赋好，一点就通！”
　　刘夏芙趁着这空档，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把运动服的后背浸湿了一片。
　　她没理会工作人员的调侃，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泽衡刚才教的要点。
　　力从地起。腰马合一。顺势借力。
　　她重新握紧剑柄，眼神沉了下来。
　　“我再试一次。”
　　接下来的训练，刘夏芙彻底发了狠。
　　一个简单的空中转身落地动作，她摔了三次。
　　第一次侧摔，手肘磕在海绵垫边缘，闷响一声；第二次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第三次好不容易转过来，落地时脚踝一崴，差点就扭伤了。
　　“泽衡！休息会儿吧！”陈武指都看不下去了。
　　“不用。”刘夏芙咬着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没伤到，“再来。”
　　沈泽衡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在她每次爬起来的时候，默默把水递过去，眼神复杂。
　　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爬起来，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只是反复练习着动作……
　　他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陌生的灵魂让他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拍第一部古装戏的时候，也是这么拼。
　　吊威亚吊到吐，摔得浑身青紫，晚上回酒店疼得睡不着。但那会儿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被人说“只有脸能看”，硬是扛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拼过了。
　　“手腕！还是手腕太僵！”沈泽衡再次上前，这次声音缓和了许多，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想象你手里不是剑，是根绳子，要把它甩出弧度来。肩放松，对……”
　　刘夏芙跟着他的引导，慢慢调整。
　　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她眨都不眨。
　　不知练了多久，直到陈武指喊明天再继续，她都还不愿离开。
　　沈泽衡拧开一瓶功能饮料，递给她。
　　刘夏芙接过来，一点点小口抿着，才喘匀了气。
　　“不能给你丢脸。”她小声说。
　　沈泽衡正在给她拆新的毛巾，闻言动作一顿。
　　刘夏芙侧过头，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这身体我用一天，就得对得起它一天，我还不够努力，我会更努力。”
　　沈泽衡愣愣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
　　自从换了身体，她这个对娱乐圈一窍不通的人，面对所有工作都是提前准备，明明都要连轴转，也要熬着夜提前学习那些艺人的东西。
　　除了陪他去宠物店面试那天，恐怕她这阵子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排练厅的顶灯明晃晃地照着，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灰尘和橡胶垫子的味道，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忽然远去。
　　他看见“自己”那张完美的脸上有不服输的狠劲。
　　她正在用他最熟悉的身体，教他重温一些他几乎快要忘记的东西。
　　“擦擦汗吧。”最终，他只是把毛巾递过去，声音有点哑，“回家我再帮你抠细节。”
　　两人并肩走出排练厅。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