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帮男主改剧本》江题谈

3、我的牵线计划总卡壳 明心文创的

　　明心文创的会议室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漂浮着投影仪散热特有的微尘味，以及淡淡的、属于大公司标准化熏香的气息。

　　苏黎坐在会议桌一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自觉最得体专业的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互相掐着。她对面坐着明心文创的两位项目负责人，一位是姓赵的经理，四十岁上下，态度温和但目光精明；另一位是更年轻些的艺术总监，姓徐，打扮新潮，正低头翻看着苏黎带来的作品集打印稿。

　　“……苏小姐的作品风格很有灵气，特别是这几幅城市夜景的插画，光影处理得很微妙，氛围感抓得准。”赵经理合上作品集，笑着评价，“我们这次公益艺术展，主题是‘城市温度’，希望能展现都市生活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温情瞬间和人文关怀。视觉上既要有艺术感，又不能太曲高和寡，要能引发普通市民的共鸣。这个度，不好把握。”

　　“我理解您的意思，”苏黎连忙接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我认为‘温度’恰恰体现在细节和视角上。不一定需要宏大的场景，可能是深夜便利店的一盏灯，下雨天共撑一把伞的陌生人，或者公园长椅上安静喂鸽子的人……用比较细腻、带点叙事性的画面语言来呈现，色彩上可以偏向温暖柔和的色调，但局部可以有些对比鲜明的情感亮点。”

　　她一边说，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来之前恶补了不少艺术展览和公益项目的资料，甚至熬夜画了几张贴合主题的概念草图。

　　徐总监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苏小姐对参与这个项目的艺术家和合作方有了解吗？我们这次希望能整合一些本地新锐艺术家的力量，风格可以多元，但内核要统一。”

　　来了！机会！

　　苏黎心脏跳快了一拍，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自然了些：“我有关注一些本地艺术家的动态。其实，我前几天恰好看到一篇关于青年小提琴家林薇的专访，她在国外获奖不少，最近回国发展，好像也在尝试一些跨界合作，音乐与视觉艺术结合那种。她的气质和音乐风格，我觉得和‘城市温度’里那种细腻、优雅又带点忧郁感的调性很契合。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 她适时地补充，显得不那么刻意。

　　林薇，正是她“潜在目标”列表上的第二位。履历漂亮，气质清冷出众，留学背景，搞艺术的，怎么看都比昨天咖啡馆那位“色彩饱和度过高”的李小姐更适合陆昭明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调调。

　　赵经理和徐总监对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苏黎会提到具体人选，但也没有反感。赵经理点点头：“林薇老师我们确实有接触过，她那边时间安排比较满，还在洽谈中。苏小姐能想到她，说明对我们项目理念的理解是到位的。”

　　有门！苏黎趁热打铁：“像这样的艺术家，如果能参与进来，不仅能为展览增色，或许也能吸引更多元层面的关注。不知道贵司在项目整体宣传和资源整合上，有没有更高层面的规划？比如，是否需要一些跨界交流的沙龙或者小型发布会？我认识一些媒体朋友，也许可以帮忙牵牵线。” 她巧妙地把话题往“更广泛社交、需要更高层级支持”的方向引。

　　果然，赵经理沉吟了一下：“整体宣传方案还在拟定。这种带有公益和人文性质的项目，如果能得到集团层面的支持，确实会顺利很多。集团公关部那边资源更丰富。”

　　苏黎立刻跟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和尊敬：“昭明资本一向重视企业社会责任，像这样有温度的项目，如果陆总……”她顿了一下，观察对方神色，“如果集团领导能有所关注，甚至拨冗参与一些关键节点活动，无论是对项目本身，还是对公众影响力，都会是很大的提升。”

　　她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我想找个机会，让你们大老板也下场露个脸，最好能有接触。

　　赵经理笑了笑，表情有些微妙：“陆总那边日程很满，而且这类具体项目，通常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不过你的建议我们会考虑，如果项目推进顺利，有合适的契机，也不是不能尝试申请看看。”

　　话没说死，但也没答应。典型的职场推拉。

　　苏黎心里有点急，但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埋下了引子，提到了“合适的人选”（林薇），并且暗示了需要更高层级互动。剩下的，就是等待和创造“合适的契机”。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讨论了一些具体的视觉风格方向和初步时间节点。结束时，双方态度都很友好，赵经理表示会尽快推进合同流程，希望苏黎能先出一版主视觉的概念草图。

　　走出昭明资本所在的气派写字楼，被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一照，苏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有点汗湿。

　　“系统，”她边走边在脑海里呼叫，“刚才我的表现怎么样？‘林薇’这个目标引入得自然不？有没有引起怀疑？”

　　系统：“任务者社交性对话技巧评估：合格。目标人物‘林薇’信息植入方式：较为迂回。未检测到明显怀疑迹象。提示：当前仍处于任务初期接触阶段，请勿过度暴露意图。”

　　“知道知道，温水煮青蛙嘛。”苏黎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招手拦出租车。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得真的好好构思那版概念草图，这是立足之本。同时，也得想办法多了解林薇的动向，看看能不能制造些“巧合”，比如她也去看林薇的演出？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让陆昭明“偶然”听到林薇的音乐？

　　她总觉得，像陆昭明那样的人，或许对李小姐那种直接的社交信号免疫，但对艺术这种更抽象、更触及精神层面的东西，会不会有一点点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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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昭明资本顶层办公室。

　　陆昭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摘下了耳机。特助周谨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办公桌前，例行汇报几项工作安排。

　　“……明心文创那边，‘城市温度’公益展的项目团队今天上午和一位初步选定的插画师开了会，这是会议简要记录和插画师资料。”周谨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陆昭明“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去看，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他眼前似乎又浮起昨晚咖啡馆里那个缩在角落、自以为隐蔽的侧影，以及脑海里闪过的那些零碎意念。

　　“插画师叫什么？”他忽然问，语气随意。

　　周谨略微意外，陆总很少过问子公司这么具体的执行层面人员。他迅速看了一眼资料：“叫苏黎。二十五岁，自由职业，作品风格偏向叙事性城市题材，口碑还不错。这是她的作品样本。” 他又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

　　陆昭明接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张插画依次闪过，街角咖啡馆暖黄的灯光，雨夜公交车站模糊的人影，晨曦中空旷的广场……用色细腻，光影处理确实有点意思，画面里有种安静的观察感。

　　和他昨晚“听到”的那个有点跳脱、总在打奇怪主意的意念，似乎不太一样。

　　“会议还顺利吗？”他继续问，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画着深夜便利店的插画上。画里店员正在给一个穿着雨衣的小孩加热牛奶，窗外是模糊的、被雨淋湿的霓虹。

　　“挺顺利。赵经理反馈，这位苏小姐对项目理解挺到位，还主动推荐了合作艺术家的人选，提到了小提琴家林薇。”周谨如实汇报，“她也暗示了希望项目能得到集团层面更多支持，包括您可能参与的宣传活动。”

　　陆昭明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薇？

　　他抬起眼，看向周谨：“林薇那边，接触得怎么样？”

　　“林薇老师的经纪人对公益项目有兴趣，但档期很紧，还在谈具体合作形式和报酬。”周谨回答，心里更加疑惑，陆总今天怎么对这么细节的事情感兴趣？

　　“嗯。”陆昭明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主动推荐林薇……希望他参与……

　　巧合吗？

　　他想起昨晚那“低于0.5%匹配度”和“色彩饱和度过高”的诡异评判。今天，就换了一位气质风格截然不同的“目标”？

　　这位苏小姐，行动力倒是不弱。而且，很会“借势”，懂得利用项目平台来创造接触机会。

　　他唇角那抹习惯性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告诉赵经理，”他开口，声音平稳温和，“这个项目立意不错，可以适当倾斜资源。至于我的参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等他们方案更成熟，有了具体的活动策划，再拿给我看。另外，林薇那边，可以让公关部配合去接触，待遇可以优厚些，毕竟是有国际声誉的艺术家。”

　　“是，陆总。”周谨记下，心里琢磨着，陆总这意思，是有点兴趣？还是仅仅例行公事地表示支持？

　　“还有，”陆昭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这位苏黎插画师，既然主视觉概念交由她负责，让她直接对接公关部的陈副总监吧。陈副总监对集团整体的宣传调性把握更准，也方便后续如果需要我这边配合，流程上更顺畅。”

　　周谨愣了一下。让一个外聘的插画师直接对接集团公关部的副总监？这规格是不是有点高了？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陆昭明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陆昭明重新拿起那个平板，屏幕上还是那幅便利店插画。温暖的灯光，小孩仰起的小脸，店员模糊却显得耐心的侧影。

　　很温情的一幅画。

　　画出这幅画的人，正在千方百计地，试图把另一个女人推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屏幕上那团暖黄色的光晕，冰凉的玻璃质感传递到指尖。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电流干扰般的杂音，又在他意识深处极快地掠过，快得几乎抓不住，但几个词却奇异地清晰起来：

　　“……音乐会……票……巧合……系统……能弄到吗……”

　　随即，是那个冰冷的金属音，同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或许是陆昭明自己的错觉）无奈感：“任务者，请勿试图利用系统权限获取非必要资源。林薇音乐会门票需自行购买。重复，系统不提供追星及牵线搭桥便利。”

　　陆昭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还真是……孜孜不倦。

　　连音乐会门票的主意都打上了。

　　他关掉平板屏幕，倒扣在桌面上。身体完全陷入宽大的椅背，闭上眼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深沉暗色。

　　那就看看，你这场精心编排的“巧合”，会如何上演。

　　而此刻，正在出租车上搜索“林薇小提琴独奏会城市巡演 票务信息”的苏黎，莫名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谁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没在意，继续皱眉看着手机上显示“票已售罄”的页面，愁眉苦脸。

　　“系统，真不能通融一下？这可是关键道具！”她不放弃地在脑海里挣扎。

　　系统：“不能。” 金属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