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月戬两相望》殷祈青

9、杨府

　　一股吓人的威压“唰”地一下压过来，带着雷霆万钧的势头，把玄风老妖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咔嚓”一声裂了，血一下子涌出来。

　　嫦娥回头，就见杨戬站在不远处。他穿一身白，墨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平日里沉得住气的眉眼，这会儿覆着一层寒霜，冷得慑人。

　　嫦娥心里咯噔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头微微蜷了蜷。

　　玄风老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捂着开裂的虎口，抬头看清来人，眼里的疯狂一下子变成了害怕。

　　他认得这玄甲，认得这威压——是司法天神杨戬。

　　可他活了好几万年，一身魔气早就炼得不怕死了，哪怕这会儿丹田疼得厉害，还是梗着脖子冷笑：“司法天神又怎么样？我跟嫦娥仙子的私仇，轮不到外人插手！”

　　杨戬理都没理他，视线死死锁在嫦娥被攥过的手腕上——那地方隐隐泛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着特别扎眼。

　　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眸子里，戾气翻涌得厉害，周围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憋死。他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云崖都跟着发颤，像有闷雷在云气里炸。

　　换了旁人，早被这阵仗吓得魂都没了，可玄风老妖还在那儿硬撑，甚至往前凑了半步：“怎么？司法天神想仗势欺人？”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金光“嗖”地飞过来，直冲着他后心。杨戬手指头捏着法诀，眉眼间全是冰碴子：“伤了她，还想走？”

　　玄风老妖惨叫一声，被金光掀飞出去，摔在云崖上，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魔气“呼啦啦”散了一大片。他挣扎着撑着地爬起来，半边身子都麻了，却还是仰着头狂笑，笑声里全是怨毒：“好！好个司法天神！嫦娥，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横，原来是抱上大腿了！万年冷清清的月宫公主，到头来还不是得靠着别人！”

　　这话难听至极，像淬了毒的冰锥子。

　　杨戬的脸“唰”地黑了，周围的寒气“噌”地往上冒，连旁边的云絮都冻上了。可他终究没下死手，只是转头看了嫦娥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尊重：“这人怎么处置，听你的。”

　　嫦娥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玄风老妖那副狼狈却还嘴硬的样子，万年前他杀月宫仙娥、毁桂树的画面一闪而过，可她眼里还是没什么波澜。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得像月华，脆生生的没半点拖泥带水：“万年前你惦记太阴本源，我废了你一半修为；今天你拦路找茬，又被司法天神揍得够呛，教训够了。”

　　她拍了拍月白裙子上的灰，语气干脆：“放他走。”

　　杨戬挑了挑眉，好像有点意外，但脸上啥也没露，只是淡淡瞥了玄风老妖一眼，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还不滚？”

　　这三个字平平淡淡，可玄风老妖听着，却满是嘲讽——好像他连让杨戬动真格的资格都没有。

　　玄风老妖死死盯着嫦娥，眼里的恨都快溢出来了，咬着牙撂下句狠话：“嫦娥！你给我等着！今日这辱，我记下了！万年前的账，迟早连本带利讨回来！月宫的太阴本源，我迟早拿到手！”

　　。玄风老妖拖着受伤的身子，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溜了。

　　杨戬望着那黑烟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沉。刚才玄风老妖提到的万年前的旧账，还有他看嫦娥时那股子恨到骨子里的劲儿，明显不对劲。他心里隐隐有点发堵，总觉得这俩人之间藏着啥他不知道的事儿。

　　他转头看向嫦娥，见她还低着头，侧脸冷清清的，好像刚才那档子事压根没往心里去。

　　嫦娥抿了抿嘴，攥紧了袖子里的酒坛泥封，低声说：“我该去杨府了。”

　　杨戬“嗯”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那眼神里的意思，嫦娥也看不懂。

　　“我跟你一块儿去。”

　　嫦娥本来想说点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空气里静得尴尬，她低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银线花纹——欠他的人情越来越多，这可咋还啊？他咋不说话呢？一直盯着我看啥？

　　杨戬把她那点不自在全看在眼里，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就没啥想跟我说的？”

　　这话一出来，嫦娥更不知道咋接了。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像浸了月光似的眼睛直直撞进他眼里。晨光洒在她白净的脸上，把那点淡淡的红晕衬得更明显了，长睫毛轻轻抖着，平时那股子高冷劲儿淡了不少，添了几分慌乱，反倒让人挪不开眼。

　　杨戬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目光像被粘住似的，死死落在她脸上，刚才那股子吓人的狠劲儿一下子没了，只剩下一脸愣神。

　　俩人并排踩着云气落到杨府门口，门童早就等着了，见了杨戬躬身行礼，又对嫦娥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

　　刚进前厅，三圣母杨婵一眼就瞅见嫦娥手腕上那片淡淡的红印，脚步猛地停住，皱着眉一脸担心：“嫦娥姐姐，你手腕咋了？咋还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拉过嫦娥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眼里的担忧更重了：“这是受伤了？刚才路上出啥事儿了？”

　　旁边的杨戬没说话，黑沉沉的眼睛落在俩人相握的手上，身上的气场比刚才柔和多了。

　　嫦娥轻轻抽回手，手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泛红的地方，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没事儿，路上碰上个不长眼的，已经解决了。”

　　杨婵却没那么好糊弄，转头看向杨戬，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二哥，这到底咋回事啊？”

　　杨戬表情淡淡的，开口道：“就是玄风老妖瞎闹腾，拦路找事，已经被我赶跑了。”他没说自己动手的细节，也没提玄风老妖那些难听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杨婵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玄风老妖？那魔头不是万年前就被姐姐打惨了，销声匿迹了吗？还敢出来作妖！”

　　她说着，又拉过嫦娥的手腕仔细看了看，见没啥大碍才松了口气，回头瞪了杨戬一眼：“二哥也是，就不知道护着点姐姐，还好只是红了点，这要是伤着了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