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月戬两相望》殷祈青

6、娥娘

　　他咂咂嘴，眼里有点回味的意思：“当时我也是年轻胆大，见那身影清冷得像月亮上的霜，竟脱口喊了句‘仙子是不是住在月亮上？那里的桂树真有百丈高吗？’”

　　“仙子听见了转过头，眼神淡得像水，还真回答我了——她说‘桂树随心长，心有多大，树就有多高’。就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我却记到现在。后来听三界说书先生讲得多了，也就知道些她的过往。”

　　旁边的哮天犬急得直瞪眼，一个劲朝杨辰使眼色，尾巴尖都快摇断了，那眼神明摆着说别再说了！赶紧闭嘴！可杨辰正说得兴起，压根没看见。哮天犬在心里哀嚎：我的傻少爷！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没看真君这眼神都变了吗！

　　杨辰见杨戬听得认真，反倒更来劲了，凑上前压低声音：“说起来，嫦娥的来头可不小！她是上古太阴星君的独生女，实打实的月宫嫡公主，生来就掌着太阴本源的力量。万年前神魔大战，太阴星君为了封印魔界入口牺牲了自己，把月宫和守护三界月华的担子全交给了她。她年纪轻轻就撑起了一界，性子却冷得很，守着广寒宫一万年，从不去天庭凑那些热闹，就连天帝派人请她去凌霄殿受封，都被她一口回绝了。三界都传，这位月宫公主看着清冷，其实护短得很，当年有妖族敢闯广寒宫偷捣药杵，直接被她用月华打回了原形，厉害着呢！”

　　他唾沫横飞地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哎，哥，你咋突然问起她了？你认识嫦娥？”

　　杨辰这话一出，自己先愣了愣，接着摆手笑道：“瞧我这脑子，你常年守着灌江口，我又在极北冰原那边打理族里的事，几百年都难得去一趟天庭，你怎么会认识这位月宫仙子啊。”

　　杨辰愣了一下，手还停在挠头的动作上。他从小跟杨戬认识，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从表哥嘴里听到一个女子的名字，而且听这语气，明显带着点不一样的在意。

　　他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见表哥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神淡得没什么波澜，偏偏让人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杨辰眼珠一转，立刻把目光对准了旁边缩着脖子装木头的哮天犬，凑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狗爷，你来说，到底咋回事？”

　　哮天犬被点到名，苦着脸瞥了眼杨戬，见他没反对，才压低声音，把凌霄宴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从文曲仙君等人的闲话，到文曲仙君当众找嫦娥的茬，再到杨戬怎么不动声色地挡在嫦娥身前，几句话就让满殿神仙闭嘴，最后偏殿外两人并排站着，晚风吹着桂花香的样子，也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杨辰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吸了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我的天！表哥你这是动心了？！”

　　他顿了顿，又使劲摇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不行不行，这事儿难办！那嫦娥仙子是什么人？冷清了一万年的月宫公主，性子冷得跟广寒宫的冰棱子似的，三界多少神仙想讨她一句好话都难，她怎么可能动凡心？我看，这简直比让天庭改天规还难！”

　　嫦娥踩着月光往广寒宫飞，路过云海的时候，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抬手揉了揉鼻尖，眉尖轻轻皱了下，小声嘀咕：“难道是广寒宫的寒气又重了？”

　　她刚走没多久，广寒宫外就来了位不速之客——织女星君。

　　玉兔正蹲在桂树下捣药呢，听见宫门外有动静，赶紧蹦蹦跳跳跑过去，一瞧是织女星君，仰着小脑袋脆生生地问：“星君姐姐，娥娘出去啦，你找她啥事儿呀？”

　　织女星君手里提着一篮云锦，脸上带着点急色，笑着对玉兔说：“是这么回事，下个月瑶池要开织女会，我新织了几匹月华锦，想请嫦娥仙子帮我看看纹样——这锦缎是用太阴蚕丝混着月光织的，就她最懂月宫的气韵，能给点主意。”

　　织女星君听玉兔说嫦娥出去了，也没急，笑着应了句“没事”，跟着玉兔进了广寒宫的偏殿。

　　殿里点着淡淡的桂花香薰，四面挂着素色的纱幔，风一吹就轻轻晃，显得满屋子都安安静静的。玉兔手脚麻利地端来一杯桂露茶，又摆上一碟月糕酥——那糕点是用月宫的桂花瓣和千年糯米粉蒸的，捏成小小的月牙样，看着就甜丝丝的。

　　“星君姐姐你尝尝。”玉兔把茶碗推到织女星君面前，又蹦回捣药杵旁边，“娥娘应该很快就回来啦。

　　织女星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清甜的桂香混着茶香在舌尖散开。她望着窗外那棵遮天蔽日的桂树，笑着叹气：“还是广寒宫自在，不像我那儿，整天跟丝线缠来缠去，烦都烦死了。

　　玉兔歪着脑袋眨眼睛：“星君姐姐织的云锦才好看呢，上次蟠桃宴，瑶池的桌布都是你织的呀。

　　一人一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月光一点点漫进殿里，给殿里的东西都镀上一层银闪闪的光。织女星君等了快半个时辰，正有点坐不住，就听见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门帘被轻轻掀开，嫦娥提着竹篮走进来，月白色的纱裙上还沾着点林间的露水，眉眼间带着点累，可看着还是清清爽爽的。

　　“织女星君。”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轻轻柔柔的。

　　“嫦娥仙子可算回来了。”织女星君赶紧站起来，笑着把那篮月华锦推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我新织的锦缎，混了太阴蚕丝，想着就你懂月宫的气韵，来讨个主意。

　　嫦娥放下竹篮，走过去拿起一匹锦缎。那锦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上面织着细碎的桂花瓣，针脚又细又密，看着特别精巧。她手指轻轻拂过锦面，想了想说：“纹样挺雅致，就是太阴蚕丝的寒气重了点，要是在边儿上加一缕暖阳金丝，能中和寒气，还能让纹样在太阳底下看着更活泛。

　　织女星君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啊！我咋没想到呢！还是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