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故事集》胖三野

7、王爷是傻子7

　　靖安王府的午后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廊下的槐花落了又开，铺得青砖上一片淡紫。春芽与萧峰景已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数日，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只是这份亲密于春芽而言，早已渐渐变了滋味——自那日打开了萧峰景的情欲之门，这少年像是染上了瘾，夜夜都要攥着她的手不放。

　　夜色渐深时，卧房里的烛火摇曳，映得纱帐泛着暖黄的光。萧峰景总是侧躺着，牢牢攥着她的手，指尖还会无意识地摩挲她掌心的薄茧，一遍遍缠着她“玩舒服的游戏”。起初不过是半个时辰，后来时间越来越长，春芽的手腕被攥得发麻，掌心磨得发烫，好几次都觉得皮肉快要秃噜下来，直到萧峰景在极致的舒爽中释放，才肯松口。

　　她倚在床头，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少年，指尖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腕，心头泛起几分无奈。本意是要笼络他、让他依赖自己，可万万没料到这少年精力竟如此旺盛，日日这般折腾，倒让她先扛不住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萧峰景恬静的睡颜上，她轻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咬牙撑着。

　　转眼便到了夫子前来验收的日子。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上的砚台里还凝着半池浓墨，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清雅宜人。春芽站在萧峰景身侧，替他理了理素色锦袍的衣领，低声哄道：“王爷，夫子一会儿就来了，你乖乖把学的字和规矩演一遍，芽芽姐姐就陪你玩更舒服的游戏，好不好？”

　　萧峰景眼睛一亮，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期待，重重点头：“好！我乖乖学，芽芽姐姐不许骗我！”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等学好了，就能去皇后姨姨的宫里，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姐姐了。可春芽总说还没到时候，要等皇后姨姨寿宴那天才肯带他去，他便日日盼着寿宴到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夫子携着弟子走进书房。夫子身着藏青色儒衫，须发皆白，眼神却愈发清亮，进门便目光沉沉地看向萧峰景。春芽连忙扶着萧峰景起身行礼，动作标准，神态恭敬。

　　验收开始，夫子随口抽查了几首唐诗，萧峰景虽语调略显稚嫩，却字字清晰，背诵得滚瓜烂熟；又考较他写字，少年握着狼毫笔，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虽仍有些歪斜，却比初见时规整了太多；问及基本的礼仪规矩，他也能依着春芽教的，进退有度，行礼如仪。

　　夫子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目光转向春芽，颔首道：“姑娘教得甚好。不知姑娘先前可曾上过学？”

　　这话一出，春芽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瞬间绷紧——夫子这是在怀疑她的来历？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抬眸时眼底已无半分慌乱，不卑不亢地回道：“回夫子，民女幼时曾跟着家父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家父离世，便去了京中一户官宦人家做陪读，跟着小姐学了些字，也粗浅懂些规矩，不敢称‘上学’二字。”

　　她的声音平稳柔和，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夫子细细打量她片刻，见她举止得体，应答从容，便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离皇后娘娘生辰尚有三日，你且好生照料王爷，让他调整好状态，届时万万不可出岔子。”

　　“是，民女谨记夫子教诲。”春芽躬身应下。

　　目送夫子父子离去的背影，春芽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她知道，夫子必定会入宫向皇后禀报今日之事，这正是她想要的——这几日，她悄悄用自己攒下的月银打点了府里的几个下人，故意让他们在外散播流言，说靖安王对新来的丫鬟格外喜爱，日日拉着她游玩，不喜旁人近身。

　　这些流言，便是为了今日铺垫。她要让皇后知道，王爷对她的依赖已深，也为自己的“受宠”造势，让皇后放下对她身份的疑虑。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坤宁宫内，暖意融融。殿内陈设奢华却不失雅致，鎏金的香炉里燃着上等的檀香，烟气袅袅升腾，混着殿角盛开的牡丹花香，沁人心脾。皇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窗边榻上，身著明黄色绣凤袍，裙摆上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金线在阳光下泛着璀璨的光泽。

　　她已过中年，却保养得极好，肌肤白皙细腻，不见半点皱纹。柳叶眉微微蹙起，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却丝毫不减那份久居高位的威严。鼻梁高挺，唇瓣涂着正红色的胭脂，色泽明艳，衬得她气色愈发红润。只是这般雍容华贵的容颜，在想起侄儿萧峰景时，眼底会不自觉地染上一层温柔。

　　殿内侍立的宫女轻声禀报：“娘娘，靖安王府的夫子求见。”

　　“宣。”皇后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珠钗，声音柔和却带着威严。

　　听完夫子详述今日验收的情形，尤其是听到王爷对那丫鬟的依赖，以及春芽应对得体的模样，皇后眼底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她早已盼着王爷能有个上心的人，哪怕只是个丫鬟，只要能让王爷安稳度日，便是好的。

　　只是这份激动并未持续太久，她又忍不住蹙眉——先前她也担心这丫鬟身份不明，早已暗中派人排查过，得知春芽确是清白人家出身，才稍稍放心。可她也清楚，王爷的宠爱向来短暂，先前有个丫鬟也曾受宠数日，偏偏心急火燎地想要争位，惹恼了王爷，最后被她发卖到了外地。

　　“看来，是该让箐姑姑敲打敲打那个丫鬟了。”皇后轻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她如今还深得圣宠，尚能护着侄儿，必须趁这个机会为王爷铺好后路，绝不能让那丫鬟重蹈覆辙。

　　说着，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眼底泛起几分伤感。她想起萧峰景未痴傻之前的模样，那个少年眉目清俊，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人人称赞的才俊。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暗算，却让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妹妹，你看见了吗？”皇后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峰景如今有人陪着了，只是不知这份安稳，能维持多久……你在天有灵，一定要护着峰景平安顺遂啊。”

　　檀香依旧袅袅，牡丹花香阵阵，坤宁宫内的寂静，却被这份难以言说的伤感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