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cp是真的》我知甜

83、哄完你的，哄你的 第

　　第二天，许久。

　　柯柯没有等到和好的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发呆。

　　是小瑞发来的消息，一串感叹号开头，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公司内部公告栏的页面。

　　“关于艺人方明暂停演艺事业的说明”

　　柯柯一下子坐直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公告内容写得很体面——个人原因，需要休息。具体内容写了一大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透出来。

　　他退出截图，点开车柏的头像。

　　打字，删除。再打字，又删除。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还好吗」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呼吸。吊灯有三盏，中间那盏的灯罩边缘积了一层薄灰。

　　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柯柯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抓起外套出了门。

　　公司大楼的冷气开得很足，小瑞说车柏不在，手机也没人接。又说大安在练习室，好像待了一上午了。

　　柯柯站在原地顿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练习室在三楼尽头。

　　柯柯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大安在跳舞。

　　音乐是从手机里放的，落地镜里映出他舞动、停顿、用力的每一个瞬间。

　　黑色背心被汗浸湿了大片，贴在背上，随着呼吸起伏。

　　柯柯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

　　他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二，期中考试刚结束，窝在沙发里刷平板。热搜里有个选秀节目的舞台片段，被同学安利过来的，说是“今年最大的遗珠”。

　　他点开，一个叫陈安的选手站在舞台中央，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

　　那首歌热度不是很高，却让他有了一批死忠粉，柯柯把那个片段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后来那个人出道，随即沉寂，他再也没有在热搜上看到过那个人。

　　他当时偷偷难过了很久。

　　真奇怪，他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大安。

　　柯柯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只是此刻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比之前更从容，更自信，更耀眼——他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大安没有真的离开这个圈子。

　　庆幸他来了YMM。

　　庆幸那天下午，他推开了表演课的门。

　　真好。他喜欢看大安在台上发光的样子。

　　音乐停了。

　　大安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人影。他转过身，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汗顺着下颌线滴下来，但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你怎么来了？”

　　柯柯没回答，走进去，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

　　大安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并肩靠着落地镜，冰凉的镜面贴着后背。

　　刚才剧烈运动后的热气一阵阵地从大安身上漫过来，混着洗衣液和汗水的气味。

　　沉默了一会儿，柯柯开口，声音很轻：

　　“方明哥……发公告了。”

　　大安“嗯”了一声。

　　柯柯没再说下去。他把头靠在镜子上，望着天花板的灯，灯光刺眼。

　　他想问车柏怎么样了，想问方明到底怎么了，想问为什么有些人明明那么要好，走着走着就散了。

　　可他没有问出口。

　　大安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柯柯的手轻轻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没说话。

　　柯柯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手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是弹吉他磨出的薄茧。

　　他忽然开口：“你跳舞的样子，比以前更好。”

　　大安愣了一下：“你看过我以前跳舞？”

　　“嗯。”柯柯顿了顿，“你选秀的时候。舞台上的王者，嗯，光芒万丈。”

　　他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安也跟着傻笑两声，收紧交握的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指节。

　　练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

　　柯柯安静地坐着，感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他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宁姐为什么觉得你在欺负我？”

　　大安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很久，久到柯柯以为他不想说，或者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后大安说：“可能因为我目的性太强了。从见面第一次开始。”

　　大安舔了下嘴唇，没有再看他，只是盯着地板的纹路。

　　柯柯看着他的侧脸。

　　练习室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大安的眉骨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突然发现，原来大安疲惫的时候，眼下会有很淡很淡的青，只是平时被他藏得很好，没人注意。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大安的手指动了动。

　　“……就成功吧。”他说。

　　柯柯等了等。

　　没有等到更多。

　　“那怎么算成功呢？”

　　大安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住：

　　“有作品。有人听。不用让家里觉得……我在走一条没用的路。”

　　柯柯想起很久以前，那个窝在沙发里的夜晚。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画面里的少年站在升降台上，满身彩屑，笑容明亮得像刚学会发光。

　　那天他开心了很久。

　　为一个不认识的人。

　　“那现在还差很多么？”

　　大安终于转过头看他。

　　目光很慢，从他额头滑到眉骨、鼻梁、嘴唇，又回到眼睛。

　　“跟我想象的成功不一样，但我觉得也很好”

　　然后立刻补充道：“不，更好了”

　　那种眼神，柯柯见过很多次。片场休息时、健身房镜子前、聚餐火锅蒸腾的热气里。那眼神太过具有侵略性，突然让他的心不安地加速起来，每次柯柯都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躲。

　　“你在看什么？”

　　大安的睫毛动了一下。

　　“……看你。”

　　这一次沉默更长。

　　长到柯柯以为不会有答案了。他正准备换个话题，大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

　　“看你是不是累。看你开不开心。看你……还需要不需要我。”

　　柯柯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还有。”大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5年，10年，或者更多时间。””

　　他说完，垂下眼睛，那双可以弹出很好听旋律的手，此刻正撑着地板很用力。

　　柯柯看着他。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大安一直在回答他的问题。每一个问题。

　　那些他憋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了怕得到答案更怕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大安全都回答了。

　　没有躲闪。没有像以前那样用“没事”轻轻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