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cp是真的》我知甜

84、离开 柯

　　柯柯知道自己很幸运，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亲戚说他“有灵气”，老师说他“善解人意”，同学说他“跟谁都能处得来”。

　　其实不是。他不太会算计人心，却总能奇异地看清别人的心意——谁是真的喜欢他，谁是装的，谁嘴上说着好听话心里在骂他。

　　可是此刻，不是他在窥探大安的心意。

　　大安把自己敞开，摊在两个人之间的木地板上。

　　而柯柯看到的是——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安，这个舞台上光芒万丈、剧组里游刃有余、任何时候都体面周全的大安——原来心里藏着一个那么小、那么用力、那么怕不被需要的人。

　　他想起泓宇哥说过的那句话：“一定要保持开心，就像你现在这样。”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幸运，被很多人喜欢，做什么都有人陪，有人支持。

　　原来不是。

　　原来他的“开心”是人为的，一直有人守着他。

　　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像没熟透的果子。

　　“那你开心吗？”

　　话出口，柯柯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问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想问你这几年一个人扛着累不累。

　　可是话到嘴边，只剩下这一句。

　　你开心吗。

　　大安猛地抬起头。

　　他瞪着眼睛看柯柯，睫毛急促地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剧烈摇晃，下一秒就要从边缘溢出来。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柯柯，用那种柯柯终于看懂了的眼神。

　　柯柯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大安的膝盖。

　　“对不起。”

　　大安的睫毛又扇了一下。

　　“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柯柯低着头，看着大安的眼睛，“是不是很累？”

　　他听见大安吸了一口气。

　　很轻，很短促。

　　然后那只手伸过来，握住了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力道很紧。紧到有点疼。紧到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把手抽回去。

　　柯柯没有抽。

　　他翻过手腕，把大安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

　　“你去韩国吧。”他说。

　　大安的肩膀绷紧了。

　　“我陪你去。”

　　绷紧的肩膀突然塌下去。

　　安静。

　　练习室中央那盏灯还在嗡嗡响。门外隐约有人走过的脚步声，又远去了。

　　大安没有动。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柯柯只能看见他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指尖在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发抖。

　　柯柯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发丝跟他的人一样柔软。刚才跳舞被汗浸湿了，摸起来潮潮的。柯柯把手掌覆上去，慢慢把那些凌乱的碎发往后顺。

　　然后他低下头，把自己有点发烫的额头，轻轻贴在了那片潮软的头发上。

　　“我们可以走得慢一点。”他说。

　　他感觉到掌心下大安的后颈。

　　“可以更稳一点。”

　　他松开额头，直起身。

　　大安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透了。眼眶里蓄着的东西还在打转，将落未落，把他整个人都映得亮晶晶的。

　　柯柯从来没有见过大安哭。

　　选秀决赛夜宣布出道名单，摄像机扫过所有练习生的脸，大安站在第三排边缘，笑容明亮，眼里有碎钻一样的光——那是他记得的名场面。

　　后来在YMM，不管遇到什么事，大安永远是那个“没关系”“我来处理”的人。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纸巾，发现背包撇在三米开外的墙角。他不想放开大安的手，不想让那根扣紧的十指松开一秒。

　　他把自己T恤下摆扯出来，刚抬起手想递过去——

　　大安握住了他的手腕。柯柯愣愣地看着他。

　　大安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湿成一小簇一小簇，鼻尖也有点红。他整个人狼狈极了，却在对柯柯笑。

　　那笑容不是他在镜头前那种明亮的、让人心安的笑。

　　是嘴角弯得很小，眼睛弯得更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很久很久才会平静的那种笑。

　　他此刻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大安再一个人。

　　于是他微微起身，靠近。

　　扒开大安额前那几缕黏着的碎发。

　　然后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印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一个吻。

　　很轻。

　　他直起身的时候，耳朵已经红透了。但他没有躲开大安的视线。

　　“哄人可真难。”他心想。

　　大安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很红，眼眶里残余的水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但里面翻涌的潮水，正在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他把头靠过来，靠在柯柯的肩膀上。头有点重，是以前未曾感受过的重量。

　　柯柯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让大安稳稳的靠着。

　　——

　　出发那天，机场的人比想象中多。好在他们包裹得严实——帽子、口罩、 oversized卫衣，只露出两双眼睛。

　　小瑞最早到，抱着一只巨大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拎得直喘。

　　“宁姐让我准备的，”他把袋子往他们手里塞，“说怕你们吃不惯那边的食物。”

　　柯柯低头看了一眼：辣酱、小菜、塑封的肉食、甚至还有几包底料。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宁姐是不是对韩国有什么很深的误解，搞得他现在就开始想念家乡的味道。

　　正想着，宁姐本人就到了。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扎进牛仔裤里，头发随便扎了一下，露出干净的额头。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

　　“准备好了？”

　　大安点头。

　　宁姐没说话。她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递过来。

　　“一路平安。”她说，“我走了再拆。”

　　柯柯捏着那个红包，薄薄的，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偷偷晃了晃，没声儿。

　　杰哥到的时候拖着一只行李箱，直接推到他们面前：“公司的‘慰问品’。到那边能送人的送人，喜欢的就自己留着。”

　　顿了顿，他神情柔和了几分，语气却认真：“听说那边前后辈文化挺严重的，你们不用管。受委屈了呛回去，哥给你们兜底。”

　　他又看了一眼宁姐：“对，还有你宁姐。”

　　大安接过箱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杰哥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