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cp是真的》我知甜

46、玫瑰 三

　　三月后

　　《尘埃与回响》首演夜。

　　掌声响起。

　　观众席泾渭分明。剧场左侧，张导的忠实拥趸，衣着低调，神情专注；

　　右侧，是循着苏文名字来的女孩，举着手机，在苏文出现的时候发出惊呼，又急忙的捂住嘴。

　　与《顶流之战》的盛况相比，这里的掌声克制但直接。

　　光，打在舞台中央，细微的尘埃飘散中。

　　苏文站在那里，裹着一身沾满污渍的旧工装。

　　汗水将额发打湿，在顶灯下反着细碎的光。

　　苏文的表演很好，情感递进，全身发力，强烈的对白之后，他笑了，牙龈露出来——一种毫无压力、开怀的笑容。

　　那笑容引起热烈持久的掌声。

　　后台，楼梯间。

　　昏暗的空间里，红色光点闪烁。

　　难得的独享空间被推门而入的人打破。

　　不出意料，是苏文，他进来就靠着斑驳的墙，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闭眼，胸膛缓慢起伏，声音很低：“好累啊，哥。”

　　“累去休息室”踩灭了才一半的烟，“往这跑什么？”

　　皱了皱眉头“怕呛，就别过来，浪费我的烟”

　　苏文没动，只是侧过头“这里清静，哥，我今天怎么样？”

　　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今天最后那段独白，尾音压得妙。”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门外的杂音，“水。”

　　苏文接过去，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手腕往下滑。

　　他喝了两口，继续追问，眼神雀跃，像朋友家讨要玩具的孩子。

　　“哥，那...”手机屏幕亮起，在昏暗的空间异常醒目，打断他未完的话语。

　　光映着他半张脸。眉心蹙起一道沟壑。

　　电话那头的声音漏出来几个音节，苏文只是嗯嗯的回答。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才抬头。

　　投来的目光眼神沉浸。

　　“……对不起，哥。”苏文语气低沉。

　　“嗯？”

　　“经纪人，让我们多互动，他还想要....，合拍的互动视频”

　　他盯着苏文看了两秒，突然笑了——很短促的气音。

　　“就这点事？”

　　掏出手机，解锁，拉过苏文肩膀时，能感觉到肌肉瞬间紧绷又放松下来。

　　“看镜头。”

　　对着镜头摆了几个动作。数着秒数拍完，把手机塞到苏文手里。

　　“发给他。”

　　苏文低头操作手机，毛茸茸的头发随着身体微微晃动，让人手痒。

　　他看着，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片场，当时他饰演男主的哥哥，这孩子是男主的好朋友，没有正面的对手戏，初印象只是好看的小男孩。

　　那时候苏文大概刚开始演戏，经常会表情僵硬，或者用力过猛，导致镜头不协调。

　　导演也不说明原因，就一遍遍的NG，磨着，他也是这样低着头，等一句“过”。

　　晃动浓黑茂密的头发，似乎带着奇异的诱惑，手指动了两下，没忍住按了下去。

　　不似想象中细软，是被发胶固定过的僵硬。

　　苏文抬头，他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别被那些噪音带偏了。你是个演员，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

　　庆功宴，人群喧嚣吵闹，应对完熟识的朋友，已经有了些许的醉意，在躲过导演的魔音攻击之后，终于在角落找到苏文。

　　苏文靠在角落，没有跟着热舞，只是眼神涣散。

　　香槟杯握在手中，杯子半歪着，液体快要撒出来。

　　抬手，腕表指向十一点整，气氛正好，其他人都在狂欢。

　　跟其他人打声招呼，他穿过人群，架起苏文一条胳膊。

　　“走了。”

　　出租车穿过隧道。

　　光影在苏文脸上流动，明明灭灭。

　　他靠着车窗，睫毛微微颤动，眉心依旧蹙着。

　　车停在公寓楼下，夜风带着凉意。风一吹，苏文稍微清醒了些，可脚步仍虚浮。

　　他费力地摸钥匙，暗处，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穿着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人走进，头抬起。

　　“阿特。”他打了个招呼，手掌在苏文背上轻拍两下。

　　苏文迟缓地抬眼，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一起送他上去？”

　　阿特点头，伸手扶住苏文另一侧手臂。

　　合力，将沉默而顺从的苏文架进电梯，送上楼，安置到房间。

　　苏文闭着眼，手脚不听话的乱动，嘴中偶尔蹦出不成调的单音。

　　拍醒了即将陷入沉睡的人，“我是谁？”。

　　“哥”苏文勉强睁开眼，努力聚焦，缓缓吐出一个字。

　　然后挣扎着起身，被压了回去，躺在床上，声音软软的：

　　双手合十：“谢谢你送我回来。”

　　认人，没醉彻底

　　“阿特照顾你，我回去了，你ok么？”

　　苏文朦胧的眼睛，有一刹那的聚焦，接着就再次闭紧。

　　几秒钟后，清晰的音节吐出“嗯”

　　拉好被子，起身往门口走去。

　　阿特正端一杯水，站在门口。

　　神情是苏文同款的眉头皱起，嘴角紧紧抿起。

　　他顿了顿，还是转身关上门，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清晰：

　　“最近怎么样？”

　　阿特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不错。”

　　他看了阿特几秒：“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解释，他继续说道“苏文，这次的演出很成功。从影视剧到舞台剧跨度很大，导演对他的戏很满意，评价他很有潜力。”

　　他像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他下个月生日吧？”

　　“……15号。”突然转移话题，让阿特愣了一下，还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32岁，”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对面的人听，“演员的黄金年龄。”

　　他停顿，目光重新落在阿特身上，语气很平：

　　“你也不错。24岁，正是唱跳的好年纪。”

　　阿特站在那里，没接话。

　　他又看了阿特一眼，没再多言，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掌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然后，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身后房内的两人留在身后。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后，次第熄灭，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