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正逢春》雨青花

2、小猫

　　“老李，这么早就上山赶羊啊。”
　　“是啊，最近天气不好，过两天还要下雨，这两天还要割点草，忙死了，你呢，连脸都看不清的大早，你起来干嘛。”
　　“我跟你讲，昨晚老苏那家，又闹了，给我吵醒，没睡着。”
　　“哎，这年头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别说了，你回家睡觉吧我赶羊去咯。”
　　苏眠被声音吵到，醒了过来：“啊，我怎么睡着了，得赶快找猫啊，我真服了，什么时候睡着了。”
　　苏眠跌跌撞撞地起身，顾不上浑身的僵冷，折返回去在墙角、柴房、牲口棚，连石缝都扒拉了一遍，都没有：“咪咪啊，你跑哪去了，你出来啊，出来啊。”
　　接着往村外的苹果树里跑，荆棘划破了手臂，树枝抽得脸颊生疼，她喊着咪咪，声音嘶哑，周围只回荡着自己的回音，连一点踪迹都没有，苏眠着急的哭了起来。
　　又钻进村边的树林，踩着厚厚的落叶，每走一步都屏住呼吸，可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希望一点点落空，心沉到了谷底。
　　她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进村西头那片小林子——刚走进去几步，就看见枯草丛里蜷着的身影，一动不动。
　　她浑身的血瞬间凉了，一晃一晃地走了过去，抖着手拨开草叶，看见了那只曾经在他怀里的小猫，而小猫身旁，歪倒着一个皱巴巴的农药瓶，瓶口还沾着些褐色液体，刺鼻的气味混着深秋的腐叶味扑面而来。
　　他盯着那瓶子，又看看小猫毫无生气的模样，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抱着小猫冰冷的身体瘫坐在地，眼泪砸在农药瓶上，晕开一圈圈难看的渍痕。
　　路人1：“好可怜的小猫啊，看这都残忍。”
　　路人2：“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账东西撞了，这么没公德心，他以后也要被撞死。”
　　路人3：“你，你看那个猫，好可怜啊。”哭道。
　　路人4：“这种流浪猫一看就是活该，贱种。”
　　路边熙熙攘攘的人声、车鸣声撞进耳朵，乱糟糟地钻到脑海里，苏眠猛地打了个激灵，才从那场窒息的回忆里缓过神。
　　——指尖还泛着凉，心口像被什么堵着，眼前的车流人群明明鲜活热闹，却和苏眠隔着一层模糊的雾，攥紧的拳头松开时，掌心已经沁出了汗。
　　冉一桐拍了拍苏眠的肩膀：“苏眠，苏眠。”
　　“呃，没事，没事。”
　　“真的假的，我看你盯着那只猫，出神了，你认识这只猫？”
　　“？，不认识。”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听不出半分起伏。
　　冉一桐看着地上猫：“真可怜啊，也不知道是那个傻逼搞的，人还跑了。”
　　手机响了，弹了一条消息出来：“宝贝，你们到哪了，需要我过来接吗？”
　　苏眠在键盘上打：“快到了，马上。”
　　苏眠对冉一桐说：“等一下应该会有动物协会的人处理，我们先走吧，别让社长等太久。”
　　“我就吐槽一下，毕竟这世界上渣子太多了，骂都骂不过来，不过~什么社长，不是男朋友嘛？在一起都快半年了，还叫社长呢~”
　　“别打趣了，快走吧。”
　　老板：“两位里面坐！想点啥？咱家烤五花、烤腰子都是招牌，新鲜得很！”
　　“谢谢，我找朋友，15号桌。”
　　“好嘞，小刘，过来带两位到15桌。”
　　李宁看到服务员身后的苏眠，站起来迎接：“眠眠，过来坐我旁边。”
　　苏眠看了看李宁嘴角弯了弯，坐了过去。
　　同学：“你们怎么才来啊，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冉一桐立马快答：“我和苏眠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只被撞死的猫，看的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又心疼又气——好好的一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旁边还有傻逼在那吐槽猫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
　　冉一桐越说越气，站了起来，音量逐渐提高。
　　同学1：“撞猫的司机呢？他就不负责嘛？”
　　“还说，司机呢，早跑了呗”音量下降。
　　同学2：“撞人的司机到底有没有看路？哪怕稍微慢一点、多留意一下路边，也不至于……害。”
　　冉一桐：“我怀疑他瞎。”哼
　　同学附和着：“冉校花，说瞎那肯定就是瞎的呀。”
　　在同学们说话的时候，李宁握着苏眠的手：“快冬天了，还穿这么少？手都冻红了，我给你搓搓。”
　　苏眠笑了笑：“谢谢阿宁。”
　　李宁把桌子上的菜单移到苏眠前：“眠眠，我前面随便点了点，你看还想吃什么嘛？”
　　苏眠看了眼菜单：“那就加个烤馕吧，这个，孜然烤馕。”
　　“……呃，要不换成蒜的吧，他们店里用的紫皮蒜，烤出来呲呲冒油，特别绝，是他们家特色，行嘛。”
　　“……，都行，你看你吧。”
　　“好 ，眠眠好听话呀，要爱死你了。”
　　苏眠os：“呵，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吃蒜，不吃蒜，怎么就是记不住呢，……，算了。”
　　“老板，要份香蒜烤馕，烤脆一点。”
　　“好嘞。”
　　苏眠把手从李宁手里伸了出来，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wx同学群里炸了锅“大一进化论”
　　同学1：“我靠，你们知道吗，楠华医院有一个就林川的医生，当众殴打患者家属，附视频链接。”
　　同学2：“楠华大学，数一数二的医院，居然还有这样的医生，真想不到啊。”
　　同学3：“我靠，你看他的履历，26岁，精神内科，主治医生，天呐，我的一辈子他26年就完成了！”
　　同学4：“呵，什么，26年，人家在医院都任职一年了。”
　　同学5：“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咋们不也是医学生，医闹很正常的。”
　　同学6：“也不至于，打人呀。”
　　同学7：“上面那个，咋俩大学出来，顶多算个护士，还医生 ，几个人能做到啊，还替别人担心，咸吃萝卜淡操心。”
　　“？眠眠你看什么呢，怎么把手抽出来了，伸进来，我再给你暖暖。”
　　“不用了，我在看班级群。”
　　李宁也打开了班级群，划着屏幕：“呵，牛逼啊，不亏是26岁的主治医师，当众殴打病人家属，看给他厉害的，等病人告过来，不得让他掉层皮，你说呢，眠眠？”
　　“不一定吧，你说的有点片面了，说不定是对方的原因呢。”
　　“眠眠，你居然袒护一个外人，之前打篮球那个女的过来碰瓷，你都没袒护我！”
　　“那是你的问题，你的篮球砸到什么女孩子了，还挺严重的。”
　　“我不是付医药费了嘛，就砸了一下，还在医院躺了两天，矫情。”
　　“我是描述实情，你激动什么？要吃就吃，不吃我走了。”
　　“你发现你这个人，就是有病，对你好不行，对你不好又不行，对你男朋友冷冰冰对在手机上扫了一眼的男人就这么上心，不会是，看他长的好看，移情别恋了吧。”
　　“够了，李宁，你先吃，我走了。”
　　看苏眠站了起来，冉一桐：“这么了眠眠，不吃了吗？”
　　“嗯，一桐，你们先吃吧，我先走了。”
　　冉一桐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我陪你一起吧，我也吃饱了。”
　　“真的不用了，拜拜。”
　　苏眠走了出店门，wx弹出几条消息：“眠眠，是和社长吵架了嘛。”
　　“需要我陪你散散心嘛？”
　　苏眠认真的回消息给冉一桐：“我真的没事，没吵架，别担心，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好吧 ，注意安全。”
　　苏眠走在大街上，风衣的衣角往后飞着，路上人来人往。苏眠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心情复杂，小时候的回忆总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冒出。
　　—“是啊，咒了快14年了，活的还生龙活虎呢，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