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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怎么还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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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掠过田埂的荒草,带着湿冷的泥土气,刮过光秃秃的树枝时发出呜咽似的响。
苏眠在隔壁的小房间和妈妈睡在一起,突然被一巴掌扇醒,他睁开眼睛,一脸懵,条件反射的捂着右脸,快速坐起,住后移,靠着墙角,伸手抓住被子,紧紧把自己裹起来,浑身哆嗦着。
妈妈:“你大晚上又犯什么病?”
“我日你m。”苏远抓住被子的一角,把被子拽了出来。
“还抱个被子,你以为抱个被子,就不疼了?”
苏远站上在炕上,用脚踹苏眠,苏眠下意识的把手抬起来,挡在自己的脸前。
“爸,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嗓子里哑着,眼泪压不住的往出涌,一边努力压着眼泪,一边用胳膊擦。
苏远抬手就抓着苏眠的头发,把在炕角的他拖在地板上,用拳头殴打着,边打边拽着苏眠的头一遍遍砸在地上的红砖上。
苏眠身材弱小,年仅10岁的他,只能一遍遍道歉,祈求他放过自己。
苏远抓着他的头发拽着苏眠站起来,用脚死死的踩他的腿,又一脚把他踹到旁边的木桌上,头磕在了桌子上,脑袋发出嗡嗡声。
“没事吧,眠眠。”妈妈把苏眠护在自己身体里,背向苏远,揉着苏眠的头。
“我跟你说,你再护着他,我今晚铁定废他半条命。”
苏远站在原地,点了根烟,吸,呼,没感到快感的他,又朝着温月的背就是一脚。
苏眠害怕他打妈妈,就推开温月,躲在木桌后面的椅子里,浑身抖动 ,不敢动一下。
“温月,我告诉你,都是因为他,家里的猫不见了,以前晚上就在村子里跑,跑完就回来了,现在,都凌晨1点了,还没回来。”
“不是他,一天天抱着,有病啊,现在抱的猫连老鼠都不抓了,现在还不见了,他是不是活该。”
温月眼睛死死的登着苏远:“猫不见了,又不是他让不见的,你往他身上撒什么火。”
苏远把烟一仍,一巴掌扇在了温文脸上,又抓起她的头发,在他背上踩,温月哭泣着,但嘴里依依不饶。
温月1m65,个子不高,但她的头发很长。
大房旁边的小屋子里亮起了灯,屋子里有女人咒骂着自己的儿子,旁边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你干啥里,拉灯干啥,睡觉都睡不老实,啊!。”
小屋子里的门被锁链锁着,她扒在门缝处骂着那个生畜,突然有一只手把她拉了回来,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都已经疯了 ,还这么不老实,能不能消停会。”被打的奶奶,转头就是开始骂他。
“你来把我打死,我不想活了都,你来把我弄死啊!啊!来,你不是很能掐嘛,来,把我掐死。”
“我是疯了?我18岁嫁给你,生了4个孩子,22你就给村里人说我疯了,哈哈哈哈。”
“我这多半辈子都是在这个屋子里,像个狗一样被锁起来,穿过,用钢管围起来的窗户给我送饭,呵呵呵呵。”大口的喘着气。
“我18岁就疯了,22岁只不过是高烧烧疯了,呵,你没看出来嘛,说不定我早就死了,和你每晚躺平在一起的或许是个鬼,哈哈哈哈。”
他粗糙的手掌拳了起来,青筋爆起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疯了的女人,听着侧房里的喊叫:“又开始了!”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抱了,我错了,我错了。”
苏眠边道歉边用手打着自己的脸,每一下力道都很重,声音清脆。
“爸,你别打妈妈,和她没关系,是我的错,我的错,你打我就行。”
“行啊,母子情深,就我是外人啊。”
苏远拽着苏眠的头发,从椅子后拽到院子里。
院子里四次昏暗,只有大房门口挂了一只灯泡,在微微发亮。
温月跟着出来,她站在台阶上无力,麻木 ,眼神空洞。
她的脑海里闪显出,她“一次次的保护不了自己孩子,一次次报警,找街坊邻居,找自己爸妈,都没用。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谁会管,谁会管我们。”
“好想死啊,当年那一瓶安眠药为什么没让我死,就睡了七天七夜,还醒来了,呵,买药还买到假的了。”
转念间:“不能死啊,温月,你造出来的孽,怎么能死呢。”
苏远把苏眠甩在地上,苏远的手里一股股头发,被他甩在地上,苏远进了大房里拿了一张凳子放在院子中央,坐了下来,点起烟来。
深秋的夜风裹着碎叶,像冷刀子似的刮过来,往骨头缝里钻,吹得人脖颈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
苏眠揉着头皮,喉咙时不时发出哽咽,风吹过伤口,疼的他直哆嗦。
“知道哪里错了没?”
声音颤抖:“嗯知道,我不应该抱猫,不是我,它就不会丢。”
苏远直起身又走了过来踢在了苏眠的胸口:“是一天天没给你吃饭嘛,啊!”
苏眠声音大的继续道歉:“对不起,爸,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抱猫,不然猫就不会丢。”
苏远又在苏眠的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走过去又继续坐在凳子上,“学习,学习,学不会,你看人家姚琛,学习多好,人家连妈都没,你在家要啥有啥,让你早上起来,扫院子,就懒,叫都叫不醒来。”
“我6点醒来的时候,我爷就已经扫了。”
“你爷多大了,你不帮忙就算了,去学校连个习都学不会,学校考试了,试卷你就没拿给我看过,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把我当瓜子里?”
苏眠努力的压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和哽咽的嗓子:“不是的,爸,试卷有些还没发,你刚回来,还没来的急。”
“等分数下来了,我在收拾你,五年级的题的不会,饭白吃了。”
苏眠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四周静悄悄的,院外的老树蹿得比土坯房还高,深秋的风卷过枝叶,抖落满地枯响,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衬得夜更沉了。
苏眠很喜欢安静,静悄悄的环境能给他安全感。
“现在3点,你6点上学,3个小时,去给我把猫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也就别回来了。”
苏眠跑着进房子里拿了一个小手电筒,就出大门了。他跑的飞快,害怕那个男人又出来打他,脚步一刻不敢停歇,想跑快点冲出去,逃离这里。
他跑到村子后面,坐在了那个石墩上大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混着风声,嘶哑又委屈,眼泪砸在冰凉的地面上,地面上的土都湿了一片,连气都喘不匀,死死攥着衣角,情绪翻涌。
苏眠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这里离家里足够远,他终于可以释放情绪。
“苏远 ,你怎么不死啊,我咒了你五年了,你怎么就是不死啊,凭什么。”
“那个猫买回来才几天,我抱了几次,什么叫我抱了所以他才丢的,苏远,我艹你祖宗。”
苏眠浑身发软,抬起头望着天空,看着在天空格外亮的星星:“老天啊,我求求你了,你就让他死吧,好不好。”
四周死寂,苏眠的声音空荡荡漂在四周,老树的枝叶随着风飘动,黑沉沉的夜像浸了墨的布,裹得人喘不过气。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墩上,浑身发僵,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怕黑的恐惧攥着他的心脏,一下下抽痛。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向声,惊得他浑身一颤,眼泪早就糊了满脸,委屈,压抑,憋得胸口发闷。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每一秒都熬得漫长又绝望,只能盯着远处“4点多应该就亮了,找到6点,应该能找到。”
模糊的天色,盼着天亮,可夜好像没有尽头,孤独和害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淹没,渺小得像被风吹落的枯叶,无依无靠,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好想逃啊,好想逃,好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