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娱乐圈）》潇潇沐雨寒

4、预热

　　那天之后，何言问过萧凉，要是他们真的下了黑手，把你换了，你又如何？
　　萧凉戳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养的云宠物，淡淡地说，“换了就换了呗，我们拿什么和少爷斗。”
　　何言给他气笑，“那当时还不如同意那个Kevin的条件呢，好歹这亏还没白吃。”
　　被人黑了角色这事，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萧凉给电子小狗投食，投了一回还不够，系统很快就提示，狗粮库存告急，请及时补充。
　　一个电子狗也这么能吃。萧凉看了看这只自己选的电子德牧幼崽，随着小狗长大，食量和运动量都会增加，玩家就要加大金钱的投入。当时自己纯属被成年德牧的颜值迷住，二话没说选了它，结果发现在各种宠物当中，德牧堪称是最烧钱的一个品种。
　　萧凉忍不住自己都笑了起来。人的劣根性果然是不会更改，选狗和选男人，从来掉的都是一个坑。想当初不就是被青春年少时的许应深迷得七荤八素，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就拍着胸脯说放心以后哥carry你。
　　换一个角度来想，捡到许应深，就像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只血统纯正的赛级德牧一样——虽然后来它还是要回到自己的赛场上，但好歹已经拥有过好几年，合该知足了才对。
　　但知足，不代表就能原谅。
　　见Kevin的事，萧凉与何言私下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把这事告诉公司。当年萧凉的前公司和他解约，一开口就是天价违约金，然后就是漫长的诉讼。判决的金额没有前公司要的那么多，但萧凉前些年的积累也进去了一半。舆论平息下去以后，萧凉重新签了现在公司——因为丑闻的影响，稍微有点知名度的公司都选择明哲保身，最后萧凉只能签到这家半糊不糊的小公司旗下。在这里主打一个自谋生路，那点少得可怜的资源有也不会分到萧凉头上。要不是何言和他一起签过来，萧凉就连个助理恐怕都没有。
　　许应深也好，Kevin的事也好，都不是这个小公司能Hold住的局面。更何况，每次看到老板那张不阴不阳的脸，何言就觉得他们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然而事情的变化永远都是猝不及防。就在这时何言的手机哔哔地跳了起来。这个铃声极少响起，是公司那边打来的。
　　何言和萧凉都是一头雾水，何言接通的同时把公放也打开了，哪知一个炸裂的女声从听筒里直冲天灵盖：
　　“何言你是忘了萧凉的账号密码吗！你到底干什么吃的！乔语薇在平台上@萧凉了，粉丝已经闹起来了，赶紧去处理！”
　　乔语薇，这几年上升势头最猛的当红小花，不仅资源够好，战绩也十分傲人。出道三年就已经有好几部大荧幕作品，虽然都不是女主角，但演技也颇受认可。何言进入账号主页，乔语薇几乎是卡着剧组官宣卡司的点@了所有的主创。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在@的列表里面，许应深是头一个。
　　当然，他是男主，排在女主的第一优先顺位没有任何问题。可萧凉却隐约嗅到了一种欲盖弥彰的刻意——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对某个特定的人示好，就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捎带上。如果双方情投意合，自然也不失为一种浪漫；但许应深的回复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积极。几乎是在其他所有人都回复了之后，才回复了一句官方辞令：合作愉快。
　　于是，在整个被@的名单中，唯一没有回复乔语薇的，就只剩下萧凉了。
　　天可怜见，作为一个过气糊咖，他的社交账号荒废许久。当年因为大量涌入的恶评，何言早就关闭了评论和私信，除了机械转发一些节日祝福，再没更新过个人内容。即使在签了新公司后的两三年里，因为并没有接到什么需要积极营业的角色，这个账号就始终停留在半休眠的状态上。虽然前天就接到剧组的通知，会在今天官宣卡司，但乔语薇这一番操作着实在意料之外——更大的可能性是，她的团队既没想过要提前通知萧凉这边，更没想过有艺人能把社交账号闲置成这样。
　　现如今，显眼包已经当了。不管说什么，似乎都不讨好。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乔语薇的粉丝们已经建起了一个讨论群组，第一个提问就是：萧凉是什么档位的咖？凭什么就他不理我们乔乔？

　　萧凉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把Kevin经纪人的名片拿回来的。
　　群组里的回复又多又快，每秒都在刷新。已经有人开始扒萧凉的相关信息，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年□□易案件的新闻报道。萧凉不是没有做好被揭伤疤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在官宣的第一天就被当众揭开。
　　“……没办法，发酵太快了。不然还是让公司联系平台先把这个群组关闭，然后再道个歉，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好了。”何言一边在通讯录里翻找电话，一边懊恼，“这事都怪我。当时剧组通知要官宣卡司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这年头的粉丝实在是太凶了。”
　　萧凉已经开始思忖用什么说法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又不至于引发新一轮舆论危机。等公司和平台斡旋——怕是至少得等到明天，那时候只怕这个群组都要打上那个“爆”的tag了。
　　“对……就是那个新建的讨论群组，关键词是……哎？不对，怎么没了？”何言夹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简直难以置信，刚刚还飞速刷新的群组，现在竟然整个消失不见了！用关键词搜索，显示结果是：您搜索的群组不存在。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炸了。炸得干脆果决、干净利落，连和群组内话题相关的一些讨论也灰飞烟灭。
　　何言和萧凉面面相觑，几秒之后，何言才默默地说，“估计……应该是剧组那边发现了，觉得第一天就出这种事，对剧的影响不太好……那个，你想好怎么回复她了吗？”
　　萧凉翻了个白眼，“我只能说我的前任助理带着我的账号密码跑路了，登陆不上去，找回密码费了好大力气。请乔女士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萧凉说归说，实际上当然不可能找这种没谱的理由。群组炸了之后，萧凉特意选了一个赔罪的表情图回复，说自己久不更新密码，导致账号被锁。解锁账号花了点时间，所以没有及时回复。严格来说这个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但好歹面子上解释过去了。乔语薇很快就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加上合作愉快四个字，这篇总算是翻过去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氛围就不那么轻松了。
　　“杨冽。”许应深用指关节敲着桌子，他一叫全名杨冽就知道事情不妙，“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说乔语薇上进心强，又很懂分寸，不会搞这些小心思，我才同意和她公司的营业安排。这才官宣第一天，她是不是也太迫不及待了一点。”
　　此时杨冽的腹诽犹如弹幕刷满了脑海：虽说直接@人有点突然，但乔语薇又不专门@你一个，@了全体主创，其实就等于打了个招呼，正好迎合她活泼外向的人设。所有人都商业式回应，只有萧凉没反应过来——这不应该是他自己的问题嘛！
　　为了收拾这个局面，还不得不火速动用人脉让平台把那个群组处理了——杨冽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和许应深合作这些年，绝大多数事情上两人都很有默契。许应深背靠资源、能力也足够优秀；杨冽提供人脉和消息。杨冽一直对当年萧凉的丑闻事件有极大的好奇，好几次蠢蠢欲动，都被许应深制止了。不仅如此，就连平时闲聊八卦，许应深都不让他说萧凉的事。
　　原本杨冽以为，这是太子爷被情伤伤到了，对这个绿了他的前任恨之入骨——如今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许应深一听说他的小迷弟Kevin想挖萧凉的角色，二话没说直接冲出去暗搓搓地偷听人家会面；明明同意了和乔语薇营业CP，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误伤到萧凉，就花钱捂嘴。
　　然而一想到许应深竟然要走什么恨海情天的人设，杨冽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调整了一下表情，杨冽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听说乔语薇公司最近换了新老板，对她很是器重，打算倾尽全力把她捧出来。所以心急了一点，也能理解。我会让人去敲打一下的。”
　　“倒是那个人，我看他的公司好像不太行啊。公关、团队一概没有，还得靠别人救场。”杨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以他的现状，进这个剧组，会吃大亏的。”
　　许应深没有说话，反而问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他们开机进组是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
　　“把其他的事情推一下，我提前三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