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乱】无解题》川翼

4、港口炸弹案（1） 太宰没出场

　　“箕浦警官——”
　　乱步路上提前联系了警方，抵达码头后发现来的竟然是熟人，兴高采烈地飞扑过去。在社员的阻拦与箕浦的拼死挣扎下，名侦探幸免绞杀警察之罪。
　　“咳咳……报告显示…最近一次爆炸地点是引能仕炼油厂向海一侧，目前已经封锁油罐区以及周边化工仓储区，你叫我们来这里…咳咳……又是发现了什么？”
　　箕浦一边咳嗽一边半死不活地问话。
　　他们现在身处横滨港化工仓储区B区，离炼油厂一百多米的距离。
　　乱步哼哼一笑，从斗篷下掏出他的专属小眼镜戴好，一旁陪同的国木田贤治与敦三人十分配合地搬来电风扇鼓风。
　　“首先，看到「远离蓝天」这四个字连猴子都能猜到大概是与气体大规模扩散有关的手段。其次，这些几乎处于爆炸中心的现场照片，和信纸放一起拿出来恐吓，肯定是炸弹犯本人拍的。照片里显然是作案后一段时间的景象，没有硝烟，只有警方相关人员。就凭能进入被封锁的现场内部拍照这一点，他职位不低。以及，送来的照片里，现场弹坑太过干净，碎片太过细小，所以引发这场爆炸的是军用炸药，能拿到军用炸药材料的，在这里就只有化工仓储区内部高层人员了。
　　他真正的目标是化工仓储区的货品，但预告都这么大张旗鼓地发出来了，这片港口已经被警察全面覆盖，直接往货堆放炸弹简直是等着被人发现。所以他要用间接爆破法，将数枚炸弹藏在「安全」的远处，利用冲击波的交叠给货品「开盖」。不得不说这次的炸弹犯比以往有创意，我很欣赏。
　　至于他在炼油厂干的好事，不过是在测试爆炸范围，顺便做个有误导性的挑衅而已，让大家以为他的目标是油罐。
　　再加上，他要利用天气扩散化学气体，就必须能合法调阅精准气象数据；他要指定扩散些什么东西，就必须能掌握各类货物的位置且有权管理。所以范围已经缩得不能再小了——”
　　特效组停止鼓风，乱步笑着走向箕浦，手搭上他的肩。
　　“带我进去，我要知道这里的仓储安全调度人是谁。”

　　办公室宽敞但略显陈旧，墙面贴着复杂的货品分区图和船舶时刻表。五六张办公桌错落摆放，电脑屏幕亮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味，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
　　箕浦亮出证件，简要说明来意。得到许可后，乱步立刻踏进门，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找到挂在墙上的值班表，手指在上面虚划一下：
　　“值班人不在吗？”
　　有人开口：“现在应该在仓储区进行巡查。”
　　“现在就去找他。”
　　乱步看都没看任何人一眼，直接命令道，
　　“敦，贤治，国木田，跟他们走。”
　　“是！”
　　社员们的应声没有任何犹豫。两个中年男人表情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三人跟随其后出了房门。
　　乱步以半坐的姿态倚靠在办公桌上，侧身仰视没关的大屏。
　　“帮我调出一天内的集装箱移动记录。”
　　一名青年闻声走来，在他旁边俯身移动鼠标。乱步仰头盯着每个页面切换。
　　“你认为集装箱被人移到了不该放的地方？”有人问道。
　　“微调而已。啊，来了，看这个。”
　　乱步抬手指着大屏上的某一个点，
　　“A7-3区的光气集装箱，五小时前从A7-3-2号位被调度到A7-3-5号位，移动理由是「通风检查需要」。”
　　“这没什么问题吧，集装箱的摆放位置在一开始没人会考虑检查需要，确实会经常临时调度。”
　　“如果不与某些信息串联起来看，当然没有问题。”
　　乱步手里不知何时拿起一沓纸：
　　“上个月，这个集装箱的年度检修报告是他签的字。「焊接处轻微锈蚀，建议观察」——写了这句话，却没有安排维修。现在这个战损版集装箱被移动到了货堆的最上方，假设凶手要利用炸弹冲击波打开「罐头」，那么罐头不仅被放在监控死角，周围的货堆摆放也恰恰很妙，大量的金属板才货柜，能很好地聚集冲击波，甚至箱子的焊接薄弱点也刚好暴露在c位，只要把波聚集起来精准命中箱子的焊接薄弱点，光气就会被轻松敲开盖子释放出来。真是适合放烟花的好条件呢。”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敦、贤治和国木田跟在两名工作人员身后，穿行在高耸的集装箱迷宫之间。
　　“巡查路线一般是固定的吗？”国木田一边走一边询问。
　　“是的，从A区开始，绕B区一圈，最后去码头边检查装卸设备……”带头的其中一位回答道。
　　“调度员电话里说要我们去A区见他，也就是说他不久前才出动巡查？”
　　“我两小时前去过一次办公室找他汇报货品质量问题，但没人在，应该那时候就已经出动了……不过这好像确实有点久。”
　　国木田镜片下的眼睛变得凌厉。
　　“上午有人看到他吗？”
　　“上午我不在值班，不太清楚。”
　　出现了，小说里NPC最万金油的敷衍措辞，可疑。国木田的视线仿佛化作实体，搭在另一位带头人的后背上，那人竟清晰地感知到了实体化的触感，便开口：
　　“我不到啊我睡觉呢啊，来往的几个是人是鬼我都没注意……你们上班都不摸鱼的吗？”
　　等下你上班竟然摸鱼？你上班岂能摸鱼！内心开始咆哮但丝毫没有溢于言表的国木田扶额：“行我知道了。”
　　跟在最后的两个青少年不敢说话。
　　敦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海上漂着个什么诡异的东西。
　　是一双腿。
　　黑色西装裤腿。
　　人是倒插在水里面的。
　　“欸？！”
　　敦吓得嘴巴图层都歪了。什么玩意啊。
　　“那、那那那那个…国木田先生……”
　　后背被敦拍了两下，国木田回头看他，几个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
　　“要不要去救救那个……”
　　敦想去给他指那两条腿，转头一看，海上却什么也没有。
　　“欸？”
　　国木田看了那边许久，确认空无一物后，埋怨了一句。
　　“大惊小怪。”
　　几人继续走。敦仍在懵逼。
　　“我家那边的水蚂蚱就是会突然出现又突然跳走不见呢。”贤治开心地说。
　　“啊，那大概就是水蚂蚱吧……”

　　“侦探先生，你想说这些证据全都指向仓储安全调度员吗？虽然但是……”
　　“最后。”
　　乱步转过头来打断他，露出一个笑，
　　“让我看看今天天气好不好。”
　　像在闲聊一般，语气轻松，“能调出来吧？就那个精准气象数据。”
　　工作人员迟疑片刻，最终在一台电脑上调出了港口专用的气象监测界面。屏幕上跳动着实时风速、气压、温湿度与扩散模型预测。
　　乱步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划过那些数字。
　　“下午四点整……”他轻声念着，目光落在「风向预测」一栏，一条清晰的箭头从海面指向仓储区，风速每秒3米。他拿了支笔，敲敲屏幕上500米高度的温度曲线。
　　“你们的安全调度员真是在一个好日子里挑了个好时间出门。”
　　四点整的港口这片会形成逆温层，热气在上，冷气在下，像个玻璃罩。气体泄漏后不会上升，只会贴着地面，被东南风平推进市区。
　　“所谓的「远离蓝天」就是字面意思。毒云在逆温层下蔓延，就像灰黄色的天花板。让我看看现在几点，哦豁？居然离四点只差20分钟了，你们该庆幸我来得早，如果不是名侦探出现在这里，20分钟后，溶解生命的气体就会悄然流淌在横滨的苍蓝天空之下。”
　　在场工作人员的神色，无一不浮现出惶恐。
　　乱步用手指敲敲桌面，示意来人动一下电脑。
　　“现在，把那个箱子移位。”
　　他一个大跳离开办公桌，走到门口，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然后去看看「蓝天使」的炸弹阵布置在哪里吧。”

　　海腥味卷过A区仓储库。
　　集装箱堆旁，攀天起重机试图扭转脖子，未果，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发出嘈杂声鸣。
　　国木田一行人站在起重基座旁，仰望上去。
　　坏了吗，这个？不知道。
　　“调度长叫我们在起重机下会面，理由是零件生锈需要花点时间检修，现在这是在测试吗？”工作人员小声疑惑。
　　遥控室的人被叫去乱步那了，就算
　　“零件检修……”
　　国木田盯着起重机故障颤抖的中庭，心里有一团线将要理清。
　　“敦，看看里面。”他突然下令。
　　“欸？这……”敦看了看同行的两名工作人员，后者耸耸肩表示请便。
　　基座厚重的铁皮被虎爪掰开。
　　撕去外壳的大型机器，内里如雕纹般错综复杂，几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什么，瞬间头皮发麻。
　　血红色的18分钟倒计时正在跳动。
　　零件的拥簇间，悄然镶着一颗小型□□。
　　两名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居然会在这里，调度长说要在这里耗时，难道是他做的？
　　“这倒是确实该检修了。”
　　怪不得现在连调度长人都没见到。
　　乱步先生也是，十分相信社员的观察力和决断力啊。
　　国木田凑近端详那块炸弹，掏出手账本变出工具，准备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