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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中场休息 我给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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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全坐在主办方办公室里,睁开眼。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这里,你,我,一切。”
【你在还债。】
“还什么债?”
【血债,情债,你亏欠了很多人。】
宁全:“我做什么了?”
【残杀同门,欺师忘祖,这是血债。】
【你本该万劫不复,不再有轮回,不过这些罪名在过奈何桥时有人替你背了,你走了他的轮回路,这是情债。】
宁全顿了顿:“恩情?”
【……】
【他喜欢你。】
“……”
“哦。”
【……】
【你曾立誓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导致你每一世都和他相看两厌,无论如何都没法有好结局。】
他顿了顿,顿悟了。
宁全转着笔:“死对头?可我为什么感觉每个世界的死对头对我还……挺友好的,就像你说杨阡会打断我的腿,我做了和原来的我一样的决定,可杨阡最后也没这么做,而且这个房间怎么解释?”
【你记不记得,你参加了一个人的葬礼。】
“嗯,那个也是他?”
【不错,他没法让你心甘情愿,与降重仙人的赌约失败,要彻底消失了,你也会。】
“这是谁?”
【你们的老师。】
【你走到现在的每一个世界都被修正过,美化过,你真正经历的没有那么美好,没有信息素你和喻覃在一起的可能都没有,杨阡从来都没有接受你,你和闫羌始终无法心意相通,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宁全了然,抢了人家的轮回路,还死活不配合,导致两人一块升天,这么一听,他还挺……
他调整坐姿,久违地心虚了一下。
【就像你感受到的,我在引导你,避免你意气用事做出错误的决定。】
【我原以为醒过来的只有我,结果看来,不止。】
【他们因为你的到来才有了变化。】
宁全没说话,指腹缓慢擦过本子上的字迹,垂了眼帘。
【他们在这里用文字去记录和提醒,因为他们每次醒来都会是另一个人,不记录的话,会忘记。】
“行,那我在以后的世界里配合一点,尽早把债还完就能解脱了是吗?”
【原本是这样。】
“原本?”
【你原本要再去几个世界里,现在看来,不用了。】
宁全困惑道:“我不用去了?”
【他着急见你。】
咔。
后方的那扇门,又打开了,宁全下意识握住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他本来没那么容易受惊,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对一些未知的东西产生超过原始认知的害怕,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浑身尖锐的刺猬。
没有人进来。
但他好像听见了门那边的一些动静。
这个允许他躲藏的意识黑箱似乎……是有主人的。
宁全打开门,见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宁唯不再和他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哪个世界的,姓甚名谁,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又像闫羌那样强硬不讲理,不过有了这么多前车之鉴,他不觉得这个男人会伤害他。
来者一袭黑衣曳地,一双黑靴将小腿收得紧紧,慢步在走,目光落在一地报纸折的纸飞机和散落的纸牌,神情淡漠,甚至透着一丝困惑,像是主人发现家中竟出现了些有趣的痕迹。
宁全有种直觉,动了动嘴唇。
“雁青。”
来者抬眼看过来。
对视。
宁全从他淡漠的眼里看不出任何东西,没有那种明显能感受到的炽热,让他想起和死对头们的初见。
那些初见最终会幻化成滚烫的东西。
装。
他不信雁青能接着演。
雁青很轻地眨了下眼,墨色衣袂扫过纸牌,转身侧卧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像在休息。
——他没法让你心甘情愿。
——要彻底消失了。
因为他不配合,心不甘情不愿,欠了一大堆情债。
宁全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雁青身边,蹲下。
看我。
说话。
说你喜欢我。
快点。
他紧紧抿着唇,两片色泽浅淡的唇瓣像是黏住了,盯着雁青半阖的眼帘,后者没有半分反应。
难道又看不见?
宁全屈着一根手指,碰了碰雁青苍白的脸颊。
凉。
一种渗透骨髓的凉。
雁青乌睫轻微动了下。
既然能碰到就给点反应啊。
雁青不动如山的态度让宁全耐心告罄,一瞬间,自尊、好胜、尊严,各种阻止他试图讨好雁青的情绪在心头翻涌,蜷着的手指慢慢攥紧,起身走了。
走了。
又回房间里了。
还把门捎上了。
雁青自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过了会。
具体来说,过了五分钟吧。宁全又气哼哼出来,重新蹲回雁青身边,开口:“喂!”
怎么有人一开口就是一个喂?宁全也想说别的,但又说不出,雁青给他一种朦胧的感觉,若即若离,又纠缠不清。
真讨厌。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两个膝盖往前抻,无声落在地上,姿势从蹲变为跪姿,手指顺势扣着沙发边缘保持平衡,慢慢把自己往前送。
他在把自己送出去。
嘴唇贴到了雁青唇角,一触即分,甚至没敢多用力。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了不知道多少的心理拉锯,脑子里有一团缠乱的麻线,最后充斥在脑海的只有一个想法——我居然真的在亲一个男的。
“在做什么?”
宁全心头一紧。
我在表现啊。
我在表现出我愿意,看不出来吗?
你他妈不就想让我这样?
宁全又给自己送出去一次,这一次更为直接,强硬,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
雁青掐住他的脸,甩开,冷声道:“滚。”
宁全瞥见了雁青眼底深处的厌烦,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久久缓不过来,理不清是哪里出了差错,是不够,还是不对。
是不够,他给的太少了。
他机械地将脸转回来,哑声道:“你要不要?”
雁青眯了眯眼,似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给你。”宁全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他像是发了一场高烧,生了一场重病,被雁青这一下甩出耳鸣,脑子转不动,喃喃重复,“我给你,你要不要?”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很狼狈,像只被蹂躏过的狼崽子,又可怜又不肯收起唬人的獠牙。
雁青:“你想给什么?”
宁全心里难受得不行,他说到这份上了,雁青还要继续剖开他的自尊心,高高在上,淡然如水。
他抬手,开始解扣子。
从脖子,一路往下解开。
他一边这么做一边催眠自己没关系,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不需要端着所谓尊严,是他有错,是他不对,这点牺牲也没什么,他已经适应了。
雁青看着他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眼眸里,流露的是困惑。
什么也没穿,一点也不冷,宁全却控制不住声音发抖:“我给你。”
雁青的衣着完好贴在身上,雅然华丽,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雁青没有回,只是看着他。
平静的眼神,有凌迟的效果,刀子一样刮着宁全的皮肉,羞耻转化为某种邪火,他突然翻身压制,揪住雁青衣领,手在抖。
他的衣服堆在一边,乱糟糟的。
他也乱糟糟的。
“你不是要我吗?做这么多不就是要我吗?现在又在矜持什么,你要是像闫羌那样来强的我还能接受一点。”宁全扯出笑,“反正我也出不去,任你摆布了。”
雁青摇了摇头,握着宁全腕子,拇指按在他腕骨突出的地方,不让他乱动。
“衣服穿好,下去。”
“我可以了,没关系了……”宁全越说越小声,“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
雁青启唇片刻,被宁全用嘴唇堵住。
他真的比一开始懂很多,这场带着懵懂的蜕变,还是降临在他身上。
既然要送,诚意也要有。
他剖开自尊心。
手法生疏。
雁青苍白的两根指头,在他后脖颈两侧轻轻碰了碰,一股电流猝然流走到四肢百骸,宁全手臂垂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
雁青从下边捞起宁全外套给他盖上,盖住他容易受凉的地方,还把他垂着的手放回来。
宁全还能动嘴:“装。”
他感受到雁青叹气时的胸膛起伏,脑袋搁在左,没听到心跳声,如果不是雁青还在呼吸,他还以为压在一具尸体身上。
他刚刚是被电了吗?舌尖也是麻的,没有一根脚趾头能动。他此刻也不想动,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慢慢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还在雁青身上,动作也没有变化,不过能动了。
他撩眼皮看了看雁青,人没醒,也可能只是闭着眼不愿理他,不知道,不管了。
又睡。
又醒。
又睡。
又醒。
如果宁全不动,他们的姿势就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反复的醒来把他的意识拉细拉长,逐渐变成一根悬着的细弦,随时要崩断。
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好像这辈子已经过完了,他死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雁青怀里醒来。
他突然想不起爸妈长什么样,交过的朋友,教过他的老师,学校旁边小卖铺的老板……他想不起来了,忘掉了。
会不会他其实已经到下辈子了,那些曾经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人和事,和他无关了。
我叫宁全,19岁,家住北京市朝阳区,有点挑食,个子还行,爸妈爱吵架,但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最后一次晚饭是跟妈妈吃的,她给我夹了排骨。
我叫宁全,有个男朋友,但他死了,被车撞了,变成了我的前男友。
我叫宁全,我有男朋友。
我叫宁全,我被拉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的初吻被夺走了。
我的初恋也没了。
我的初夜很痛。
夺走我第一次的都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我可以了,没关系了,适应了,习惯了。
雁青发现宁全抖得厉害。
“你要我做什么,给我一个准信好不好……”宁全吸着气,声音特别小,“好可怕……我好害怕。”
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往唯一温暖的地方钻,可雁青是冷的,所有的热量来源于他自己,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雁青抚在他脸上的手很凉:“哭了?”
下一秒,雁青瞳孔一动,因为宁全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而是下意识的依赖。
依赖他。
依偎他。
只有他。
雁青淡声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音色云淡风轻,许是经历过什么,听起来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宁全双目无神,像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因为你……”
“我什么?”
“你……”
宁全眼泪再次涌出眼眶,他的所有被迫和忍耐在这一刻找到宣泄闸门。
他终于崩溃了:“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恨死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啊。
沙发不算宽敞,两人的体格有明显差距,雁青翻身将宁全压迫在这样一个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欺负人,不过,按照他的本意,应当是想把某个特要面子的人藏起来。
哭嘛,总归是不想让人看见的。
雁青在用最不容反抗的姿势,用乍一听是安慰的语气,柔声道:“我知道。”
“我知道啊……你一直这么想我。”
存稿用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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