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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洋枪与意大利炮(十六) 你有心上人 ...

  •   赵景和醒来时,发现娘亲在床边守着她,她立刻扑入娘亲怀中大哭,娘亲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她为什么哭呢?因为宁全给她的假死药,让她真真正正体会到了死亡,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再也不想经历了。

      怎么会有人真推荐吃这种药啊,宁全还说这药入口是甜的,是甜的没错,可怎么有如此可怕的后果,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在发抖。

      “来吃点东西吧——诶,你醒了。”端着菜进门的婉儿冲外头喊道,“小姐,人醒了。”

      闫兮儿匆匆来看,给赵景和诊脉:“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了。”赵景和觉着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木香,再是这么美的人撞进眼底,一时愣了神,“好香。”

      闫兮儿笑道:“嗯,新炖好的雪梨百合羹,中饭也做好了,不好下床的话我让人端来。”

      “可以的,我能动了。”赵景和下床给她看,重心不稳险些摔了,闫兮儿和娘同时扶住她,闫兮儿道:“这两日先在屋里头吃,等骨头养好了再出门吧,婉儿,端些菜进来。”

      闫家大院,宁全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出门一看:“好一只大肥鸟,买来煲汤的吗?”

      周诩手掌里放了些鸟食,从金边鸟笼缝隙里喂,嫌弃看他:“闫二买的,说是给你养着玩。”

      “养?叫这么难听养它做什么,不如炖了塞牙缝,哟,肥鸟毛还是蓝色的。”宁全打开笼子门看看这鸟会不会飞,刚打开,肥鸟颇为灵性地飞到他手上。

      宁全:“好聪明,嘿小鸟,你可曾读过书?”

      他食指轻轻挑着蓝羽山雀的喙,山间逗鸟的哨子从唇齿间娴熟地吹出来,清脆悦耳,恍如隔世。

      山雀抖了抖脑袋,在他手上打理起羽毛。

      闫羌回来看到这么个场面,一时觉得,让人从大老远大费周章给他带一只鸟回来,相当值当。

      不过他一走近,山雀跟见了老鹰似的受惊乱飞,周诩眼疾手快把鸟拢住,这才没给它跑了。

      宁全用笼子去接周诩手里的山雀,两人配合着送山雀回笼:“好险好险,银子差点打水漂了。”

      周诩看山雀左右站不稳:“得,估计要病个两天。”

      “漂了再买不就好。”闫羌上前来拉他手,宁全没看见,转个身去后厨找吃的去了。

      闫羌的手尴尬在半空几秒,放下,然后他听见周诩哼笑一声:“你笑什么?”

      周诩逗着鸟:“喜欢笑,问这么多不如去学怎么哄宁全,我看他不怎么搭理你,保不准哪天跑了呢。”

      “你不就盼着他从我身边离开?”

      “闫二。”周诩,“我就不信你看不出他的心思,有一分是放在你身上吗?”

      闫羌:“我不在乎。”

      周诩:“我六岁的时候,我跟着我爸去打猎,捡了只奄奄一息的猎犬,我爸说,这种犬最忠诚,能养熟,我家养了它五年,这五年里,它会睡在我房门口,会等我回家,比我所有见到的动物都忠诚。”

      “有一天,我听到了一道哨声,它也听到了,它的第一反应是看窗外,然后看我。”

      闫羌:“那是它前主人吗?”

      周诩:“我想也是,后来你猜怎么着?”

      “等那道哨音再次出现,它头也不回地跑了,那天我原本打算给它过生日。”

      “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它忠心,因为我对它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弥留的避风港,它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个。”

      周诩:“我说一个人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唯有自欺欺人,我想你会信,也会在乎。”

      不远处传来笑声,闫羌看过去,视线穿过树绿花红与回廊,看到的,是宁全在和家仆聊天的音容笑貌。

      晚上,宁全在被子里看自己的手,正面看,背面看,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看出什么花。

      闫羌将他手拉过,用闫兮儿常用的手膏给他抹,沾着膏药的指腹在宁全匀称分明的手间游弋,着重在关节处打圈,最后把他手夹在自己手掌里揉搓让药膏全方位吸收。

      这只抹完,宁全还知道换一只给他,把握成拳的手搁在闫羌手心里。

      猫爪。

      这药膏用了几味花,闻着香,用着润,闫羌给他抹完,拿着他手放在鼻子底下闻,还上嘴啃两口。

      宁全一脸牙疼:“你干嘛呢?口水沾我手上了。”

      “擦擦不就好,又不脏。”闫羌还真拿帕子给他擦,仔仔细细,边角都不放过。

      宁全:“这话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好了还我,你不腻吗天天这么腻歪?”

      闫羌:“你什么时候同我腻歪了?我以为我天天唱独角戏。”

      有那么几秒,宁全没说话:“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你先忍忍。”

      忍过我就好了,忍过我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调整了个姿势,舒舒服服要睡觉。

      身上压过来一座山。

      宁全面无表情睁开眼:“做甚?”

      闫羌眼睛深处平静地燃着火焰,他淡声道:“你有心上人了。”

      宁全:“?”

      怎么是一个陈述句?

      宁全:“你做梦梦到了?长什么样?我也想知道。”

      闫羌:“你亲口提过他,就在那晚。”

      宁全:“那晚……还挺多的,你说的是哪个?”

      “……”

      闫羌知道他惯会气人:“你最好忘了他,除非我死,不然我不可能成全你们。”

      宁全眉头越皱越深,起身嗅了嗅闫羌:“没喝啊,怪事了,行,你愿意这么待着就待着吧,我要睡了。”

      他才盖好的被子chua一下被闫羌掀了,闫羌的表情像在沉痛反思:“我到底是哪一步没看准,让你遇上其他男狐狸精……”

      宁全一个脑袋两个大,闫羌这人得霸道成什么样,非要让人听他的自言自语。

      宁全:“维特你不也没看准,幸亏人家看上的不是我,不然你这不得找上门去?”

      “还敢提他。”闫羌翻身睡他身边,抢他被子盖。宁全扯被不成,试图从缝隙里钻进去,恨不得化成一片纸。

      两人折腾半天,终于要入睡,闫羌灭了烛火。宁全说:“那晚我喊了什么?”

      他看着黑暗勾勒出的男子身形,没听见回应,又问了一遍。

      他感觉唇瓣贴上来两根手指,闫羌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少说几句,别刺激我了。”

      “得说。”宁全这时候有种莫名的正经,“你得告诉我我喊了什么,莫名其妙给我扣帽子做什么?不肯说又自己生闷气,长嘴有何用?嗯?告诉我。”

      闫羌背对他:“铜像修好了,明日送来。”

      宁全把脸靠在闫羌后背:“告诉我。”
      宁全用手指在他后背画圈:“告诉我。”
      宁全摸他紧实有力的曲线:“告诉我。”

      宁全蹭了蹭他。

      “雁青。”

      宁全心里一紧,紧到有一瞬间,像心脏骤停。

      可他不是还没见到这个人吗?只看到过名字出现在杨阡的记录里,难道是某种征兆?

      宁全不确定,但他至少可以肯定,闫羌不需要吃这个人的醋。

      “我乱喊的。”宁全给自己折腾累了,闭眼道,“故意惹你呢,没有这个人。”

      闫羌:“满口假话。”

      宁全:“不骗你,真乱喊的,我不认识这人,我就认识你。”

      他不想给这个世界的他和闫羌带来不必要的阻碍,他会好好解释,前提是闫羌听啊。

      闫羌根本不回他。

      宁全怎么说都不管用,嘴巴都讲干了,舔了舔嘴唇:“口渴。”

      闫羌的身影动了动,下床去给他倒水。宁全喝着水思考:这老封建有自己一套规矩,旁人撼动不得,给自己立了一层墙壁,刀枪不入。

      就没有什么简单一点他能想到的方法解除误会?

      他能想到的,闫羌能满意的……

      只能那样了吗?闫羌这人又一点就着,一着就没完没了,不行,他不能再牺牲了。

      动嘴吧,他擅长。
      动个嘴而已,说句话而已。

      某些他曾经能随口说出来的话,这次,却压在舌根底下,特别难说出来。

      “喝这么慢。”闫羌抱手而立,分明还气着,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宁全把杯子给他,看着闫羌转身把杯子放好,又走回来,暖黄的光晕将这场景照的像梦一样光怪陆离。

      温柔乡。

      宁全突然想到这么个说辞。

      能不费一兵一卒,让一个战士燃不起斗志最好的方法,是营造一场醉生梦死,营造一个温柔乡,让他体会到人间细水长流的暖意,让他不愿松开一双手,再去到冰冷孤单的地方。

      闫羌刚到床边,猝不及防被宁全抱住,脖子缠上来两条胳膊,紧得像蛇,却不窒息。

      闫羌感觉宁全在抖:“怎么了?好端端的,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人。”

      宁全把脸埋在他肩窝,瓮声瓮气:“我讨厌……”

      我讨厌被你们设局引诱,我讨厌被你们随意摆弄,我讨厌自己一无所知被你们欺骗,我讨厌如果我不将一些话说出口不做一些我根本做不来的事,你们就不放过我。

      闫羌听到,宁全轻轻轻轻说:“喜欢你。”

      不羞怯,不旖旎,不顺从,像是有谁逼着他,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要变得不认识我自己了。

      我……

      ……

      闫羌感觉抱着他的人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心率不正常,体温也在下降,他立马抱住宁全,声线也因为揪心染上了急促:“哪不舒服?说话。”

      心不舒服。

      难受。

      我的心脏开了一道口子,我要逃走了。

      闫羌喊他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在耳畔,一会儿又听不见了,宁全深深吸气让自己稳定下来,他得解除他造成的误会,足足用了五分钟,才冷静。

      “我说,我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一个。”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别误会我了。”

      可以了吧?

      再真诚的话没有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我真的……真的……

      “嗯。”

      “我信你。”闫羌嗓音放低,放缓,手一下一下拍拍他后背,“先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洋枪与意大利炮(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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