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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洋枪与意大利炮(十五) 很容易害羞 ...

  •   自从进了局子,苏大强就没再出来过,因为他前脚踏进,后脚一摞记录了他所有腌臜买卖的文书紧随其后,不仅是近几年的,甚至有他几十年前的,让他瞬间成为阶下囚,这样庞大的信息绝不是朝夕可以搜集到,到底是何人如此恨他?

      苏大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终身监禁的宣判彻底让他死了这条心。当晚,有人来看他。一个高大的人从阴影里走出,苏大强猛地抓住铁栏,铁链磕碰出混乱声响:“是你?”

      闫羌仗着个子高,睨他:“可以是。”

      苏大强恨极了这个人,就因为闫羌在,那些花大把银两好不容易打通的堵点和人脉,就在闫羌这一环拦腰截断,导致他所有生意都要在暗地里行动,坏了他多少买卖,数都数不清。

      闫羌:“时间有限,我来通知你一声,你手下的弟兄逃的逃死的死,给我抓到的,通通发配,还有你的妻妾子女,大多携款跑了,唯独你养在偏院的一个妾,为你一头撞死了。”

      苏大强憋的满口污秽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他记不清那位养在偏院的妾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唯独记着自己唤她……小十三。

      “苏大强还是个情种?”宁全磕着瓜子,一脸的不敢相信。

      闫羌边给他暖脚边说:“那是他总共有十三个老婆,要是再把赵景和娶了,十三春还得改名。”

      “哦,哈哈哈,有意思。”宁全转了话头,“你若是早搜集到那些资料,怎么不早拿出来,偏偏等到现在?”

      闫羌:“哪这么容易,他这人做事从来斩草除根,要找到曾经的受害者还得说服他们指认,可麻烦,人人都怕这次不成功会连累到自己,况且,真正去走访调查的人……差点不跟我同阵营了。”

      和资料一起递上来的,还有卫韫的辞呈。

      “哦?你的部下不是最忠心吗?”宁全给他暖得脚热乎乎的,不想拿出来了。

      “大概,我让他不满意了吧,你这什么眼神儿,我又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总会让人不满意。”闫羌在他饱满柔然的腿肚捏了捏,“有肉了。”

      宁全:“你天天这么喂猪似的喂谁不长肉?好了,义父的铜像修好了没?我还挺急的。”

      “急什么,过段时间。”闫羌面不改色地顺着宁全的线条往上撩火,动作轻轻的,像在讨好某个少爷脾气的人。

      手里的触感细腻柔软,心里也跟着软榻一大片,他喉结一动,嗓音微哑:“想了。”

      宁全明知故问:“想什么?”

      他挑着眉梢,顽劣轻佻故态复萌,不知轻重踩着闫羌跪在地上的大腿:“我给你找人伺候?”

      闫羌恨不得直接——妈的不行。

      “我要你,你多久不让我碰了?”闫羌忍得牙齿发酸,喘着气,“就一次。”

      “什么一次?”宁全故作震惊,“你……一次?真的假的?”

      瞧着闫羌那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越发的红,不甘与不敢要满出来,宁全可太得意了。

      炭火,烛火,照在两人身上的光晕仿佛在升温。

      “靠过来。”宁全轻声说。
      他自己动手解带的样子蛊得要命,闫羌磨着犬牙,想给他咬开。

      “我不伺候别人。”宁全眯了眯眼,咬字黏糊,“会么?”

      “这有什么,来。”闫羌握住凳腿,将他连人带凳一起拉近,“二哥哥伺候你。”

      宁全最近忙着复建赵亦泉糟蹋的家业,好在宁家有不少长辈支持他,这条路走的还算顺利,以往,他只负责跟在长辈身边,嗑瓜子吃葡萄,如今要亲自做个话事人,还真挺有学问,比读书有意思。

      他想起前两日见了个陈姓夫妇,这两夫妻一唱一和配合得相当巧妙,给他涨了不少见识,其中陈先生竟是负责陪笑的。

      事后宁全问带他的小姨,她说谄媚也是一门学问,男人谄媚起来可比女人吃得开。

      宁全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这了,回神间,先从嗓子眼闷出一声软音。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闫羌头顶浓密的黑发,他坏心眼地抓了一把,下手可狠。
      闫羌不便说话,只得用眼神警告他。

      宁全眼底生出一抹绯红:“你这哪是伺候人的眼神,分明……分明是要吃了我。”

      他抓着闫羌头发,几乎是揪着让闫羌抬脸,命令道:“谄媚一点。”

      闫羌长到现在,就没听过有人对他说这两个字,他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在宁全眼底瞧出戏谑,他稍微往前送,宁全被吃进深深一寸,脊背张成一把满蓄欲发的弓,形似蝴蝶骨架的肩胛在衣服底下显形,方才还专横跋扈的人,呼吸都乱了章法。

      “好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闫羌!你他爹的。”宁全一记拳头锤在闫羌后背,不管用,又一连砸了十几下,没能撼动闫羌丝毫。他从胯骨到每一根脚指头都在过电似的打颤,砸在闫羌结实后背的拳头软成棉花,又突然张成爪,指甲长点没准能把衣服挠破。

      直到最后一刻闫羌都没松口,喉头滚动。

      “有病啊你。”宁全红得跟煮过一样,他胡乱把帕子塞进闫羌嘴里,“你自己擦。”

      闫羌擦着口腔,撩眼皮看他。

      宁全鲜红欲滴的耳朵朦胧在发丝里,被烛光照亮,他把衣服重新系好,瘫在凳子上,张嘴小口小口喘气。

      闫羌弯腰想吻他。
      被宁全呼一巴掌:“说你有病你还真不正常,谁他妈内个之后亲嘴的,滚去漱口。”

      闫羌:“那漱完口……”

      “漱完睡觉。”宁全飞快补充,“你回你房间睡。”

      闫羌:“我们一直睡一起,怎么偏偏今天赶我?”

      因为老子今天还真来感觉了,那更不能让你待在这,分开是为我好,间接为你好,懂吗傻弟弟?

      闫羌总算走了,宁全不放心,起身监督他漱了三道口,闫羌头一次见宁全跟个老妈子一样着急,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果。

      宁全的羞耻心非常,非常,非常,非比寻常的敏锐。

      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
      尤其是流氓耍不过对方的时候。

      “好了,没味道了。”闫羌有点好笑他这样,捏住宁全下巴,左右翻面,“让我看看,我那会儿要死了都没见你这么着急。”

      “有这回事吗?”宁全贵人多忘事在他这是圭臬般的存在——凡是对他不利的通通忘掉。

      宁全鼻尖蹭了点灰,闫羌没说话,指头裹着润帕子给他擦。

      今夜月色值得一赏,不远处,坐在栏杆上赏月的闫兮儿看见了,一向剑拔弩张的二人难得出现了一种名为融洽的气氛。
      见此,她陷入了一段回忆。

      那时候宁全母亲还在忙着帮丈夫得到宁全外公的认可,宁全很多时候养在闫家,闫母会给他们三人煮各种佳肴,闫母病重后,就是闫兮儿带着两个弟弟。

      宁全三天两头风寒,小小一个人卧在被子里,露两颗水亮的眼睛。

      闫羌小时候非常讨打,他这人讨打的方式挺特别,闫父会带他打枪骑马,每次都会有战利品,几根草场最鲜嫩的野草,一颗完整的子弹,一面崭新的旗子。

      他会把战利品带回来,扔在宁全床头。

      宁全问这些是啥,闫羌一句金口不开,甩头走了。

      闫兮儿大概懂弟弟什么意思,肯定不坏,但不喜欢开口,她说这些是送给你的,你可以问问闫羌怎么得的,让他给你分享分享。

      宁全鼓起勇气问,闫羌皱眉道:“你又去不成,问这么多做什么?”

      反正宁全后来死都不肯跟闫羌说话,甚至把闫羌给的东西扔出房间。

      后边长大点了,闫羌终于懂宁全的处境,不过他没什么变化,而且也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收集战利品,所以,两个没什么共同话题的人更不说话了。

      在两孩子四岁时请来义父,宁母和闫母二人分别把绳子系在两个孩子手腕,从那以后,宁全的状况才有了好转。
      绳子显形呈白色,说明情况尚可,适当接触即可。若是绳子变红了,说明他们遇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没有深刻的纠葛,恐怕过不去这关。

      闫羌问母亲为什么绑这玩意,闫母说,你就当世界上多了一个牵挂,有牵挂的人才不会轻易被压垮。

      闫羌是不清楚有什么东西能压垮他,他盯着这个所谓的牵挂,说不出的糟心,小小年纪就觉得给人养上老了。

      到后来,他第一次受伤,发现宁全在身边伤就会好得快,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人长得还挺……挺没用的。

      除了长相一无是处,可不就是没用。

      绳子之外,他们从义父那得到的第二样东西,是两把一模一样的洋枪。

      其实武英纪只有一把,给的宁全,但宁母不想让闫羌感到厚此薄彼,让人再打了一把仿制品。

      闫羌是什么人?常年跟各种器械打交道,光靠手感就知道这玩意跟宁全的不一样,他看破不说破,而且,他不需要这玩意保护自己。

      宁全留洋去了,捎回来的十六封信里没有一封是写给他的,闫羌更觉得母亲说的牵挂是在扯谎。

      “你对人家好点人家才记着你呀。”闫兮儿笑着看他。

      闫羌冷哼:“我对他不够好吗?没有我他坟头都七尺高了。”

      闫兮儿不知道怎么说他了,深深看他两眼,喊他把饭吃了。

      第一次宁全出血了,还一直死咬嘴唇不吭出声,闫羌发誓,他真的没敢太用力,但这东西不是他说了算,他问宁全这样行不行那样行不行,宁全理他吗?
      宁全喊疼不一定真疼,不喊才是真严重,他惯会用这招向大人讨要关心,分明很多时候求他帮忙就可以解决的事永远不肯开口,闫羌烦他这样装腔作势,又控制不住心里泛酸。

      求我啊,你最该求的就是我。

      一种迫切想要宁全服软和配合的想法在他心里拉锯,他一面心疼,一面生气,到最后也忘了自己有没有轻一点,有吧?应该,也许。反正隔天宁全是自己走出房间的,下次再见到,就是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闫羌恨不得把他那一身体面的西装扒了,让他正视自己的处境。

      闫兮儿看到的,就是两个从小合不来的弟弟,长大后依旧合不来,甚至更严重。

      奇怪的是,走在一起背影又有一种违和的……

      违和的……

      闫兮儿看见,两人在争吵到各走一边后,闫羌又大步流星折返回去,把宁全拽进房门。

      她坐在常坐的地方,玉兰花飘落在书页上,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打开,就是宁全踉跄着夺门而出,岁央险些扶不住他,衣服盖不住的地方有不少痕迹。

      啊……

      他们如果是这样相处。
      如果这样相处能长久。
      如果两人都觉得合适。

      我能……

      闫兮儿将这件事换了主角名和一些细节,讲给周诩听,周诩一听就知道:“你说的是那两个傻瓜弟弟吧?”

      闫兮儿:“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但你又不爱看有关情爱的书,也没有这类奇怪的朋友,总不能是梦到的,你连春梦都没有过吧?”周诩笑道。

      闫兮儿:“嗯……这也太直白了。”

      “要我说,不合适。”周诩直言。

      “为何?”

      “能为什么?”周诩抿了一口茶,“光是不通心意这点就不合适,不通心意还发生关系更不合适,强制不合适,哪怕强制有爱也不合适,你想他们在一起了就会百年好合吗?”

      “闫二有追求,宁全也有追求,但闫二是个什么人呢?认为一切包揽在肩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大老爷们,所谓爱人只需要在他的庇佑下安稳度日,哪怕是迁就也是旁人迁就他,他地位高,有能力,呼风唤雨,多能耐,以为谁都稀罕……”周诩正要开骂,反应过来,“噢,抱歉,他好像是你亲弟。”

      闫兮儿:“没事,我也会说他。”

      “你说的他听吗?”

      “有时候听。”

      “有时候听,这么听的吧。”周诩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看报的姿态,给闫兮儿逗的一阵笑。

      “我听人说,宁全在留洋时期成绩优异,你给我看的书信里面,有哪句提到他想闫羌了,你能想象他留在你家里给闫羌端茶倒水的画面吗?”

      闫兮儿摇头。

      “是了,我一想到如果有人为了婚姻爱情委曲求全抛却追求,我害怕得发抖,因为那太可悲了。”周诩摸了摸新起的鸡皮疙瘩,“如果我的婚姻最终也会如此,那还一生一世一双人个什么浪漫劲,一个人也浪漫,我要是把我的想法讲给我爸听,他虽然也没法把我怎么样,但他估计要悄悄抹眼泪,心酸死了。”

      “其实,我怀疑宁全可能真对闫羌有点意思,不过特别少,少得可怜,闫羌在他心里估计就这么点大。”周诩比了个红豆的大小。

      闫兮儿:“这又是从何说起?”

      周诩抱着胳膊:“直觉吧,你可以去试试,过段时间我爸要安排我和你弟的联姻,你讲给宁全听,他再会掩饰,下意识举动骗不了人。”

      闫兮儿照做,她看到了什么呢?她看到宁全的瞳孔微微颤抖,旋即展笑掩盖。

      “他们还真是……”周诩扶额,“不管怎样,我打心底希望宁全什么也别管,去做想做的事,如果他能和闫羌走到那一步,我同样祝福,毕竟他们的关系绑这么死,这东西很难讲的。”

      “你呢,你希望你的弟弟们怎么样呢?”

      闫兮儿:“我希望他们……不后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洋枪与意大利炮(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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