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她在地府直播》一知冬

6、幽冥顶流06 议事厅里气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那枚刻着“第五殿西厅”的玉片，此刻正静静躺在桌面中央。

　　崔琰盯着玉片脸色铁青：“这东西……你们确定是从受害者遗物里找到的？不是被人栽赃？”

　　魏衍梗着脖子：“我亲自检查的烟斗夹层，魂力封印完整，至少存放了三个月以上！栽赃？谁能在三个月前就预料到我们会查这个案子，还专门在受害者遗物里放这个？”

　　钟璃咬着下唇，轻声道：“可是……直接指向第五殿实务部门……这太敏感了。我们只是实习判官，选秀期间……”

　　“选秀期间，我们也是判官。”绯玦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受害者魂飞魄散，家属申诉无门。现在我们找到了可能指向真凶的证据，难道因为涉及第五殿，就装作看不见？”

　　“不是装作看不见！”崔琰压低声音带着怒意，“是要讲究方法！你知道第五殿西厅是什么地方吗？那里负责的不仅是产业投资，还有一部分……对外情报和特殊事务。能把手伸进那种部门放高利贷的人，是我们几个实习判官能动的？”

　　“所以，”绯玦看向他，“崔判官的建议是？”

　　崔琰沉默片刻：“证据上交，通过正规渠道，递交给巡察司或监察司，附上我们的调查报告。然后……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让上面的人去头疼。”

　　“正规渠道？”魏衍冷笑，“巡察司和监察司里，就没有第五殿的人了？这证据递上去，说不定下一秒就进了碎魂炉！”

　　“那你说怎么办？”崔琰也火了。

　　“公开它。”绯玦的声音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她。

　　“公开？”钟璃倒吸一口凉气，“绯姐姐，你疯了？这不等于是公开打第五殿的脸吗？直播审判阎王在即，你现在公开这个……”

　　“正因为审判在即，才更要公开。”绯玦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如果第五殿内部真的有人利用职权放贷害魂，那么现任阎王陆玄是否知情？是否纵容？这是否能成为审判他的佐证之一？我们现在公开调查进展，一可以为受害者争取关注，形成舆论压力，让背后的人不敢轻易灭口或销毁更多证据；二可以试探各方的反应，看谁跳出来阻止，谁又保持沉默；三……”

　　她顿了顿：“这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保护。在亿万观众注视下公开的证据，比悄悄递上去的卷宗更难被抹掉。”

　　崔琰沉默良久，最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想怎么公开？”

　　“明天的选秀直播，我们甲字三组不是有一场公开案情综述环节吗？就在那里公布部分调查结果和这枚玉片的存在。不提具体指向哪个部门，只说线索直指第五殿相关机构，呼吁高层彻查。”绯玦早已想好方案，“同时，以甲字三组全体成员名义，发起一个‘功德众筹’，用于保护和安置受害者家属，以及聘请高阶判官或独立调查员，对此案进行深入追踪。把舆论和公众监督的力量，用到极致。”

　　魏衍眼睛亮了亮：“这主意……有点意思。众筹如果能成，等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再想动手脚就得掂量掂量。”

　　钟璃还有些犹豫：“可是，我们组内部意见还没统一……”
　　“现在表决。”绯玦看向崔琰，“同意公开计划的，举手。”

　　她率先举起手。魏衍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

　　崔琰看着两人，又看看桌上那枚玉片，最终，缓缓举起了手。

　　钟璃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弃权。但我不会反对。”

　　三票通过。

　　计划已定。但绯玦心中清楚，这将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豪赌。

　　次日的选秀直播在巨大的环形主会场进行。十个小组的代表将依次上台，综述本组当前重点案件的调查进展，并接受评审团和观众的提问。甲字三组抽签顺序是第七位。

　　前面六个小组的汇报中规中矩，大多是对已有案卷的分析和逻辑推演，偶有亮点，但并无出格之处。评审席上，几位资深判官和来自各殿的观察员面色平静。

　　轮到甲字三组。崔琰作为组长，先上台做了常规概述。然后，他话锋一转：“……在调查‘鼎鑫功德贷’一案中，我们发现了超出案件本身的一些疑点。接下来，由组员绯玦判官，向大家汇报相关发现。”

　　绯玦走上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玄色判官袍在无数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肃穆。她打开光幕，简要介绍了案件背景和受害者惨状，画面中那些魂飞魄散前的痛苦记忆碎片，让现场和弹幕都安静了许多。

　　“在走访受害者家属过程中，”绯玦的声音清晰平稳，“我们找到了一件关键证物。”

　　光幕上出现了那枚玉片的放大影像，以及烟斗和发现过程的简要说明。“这枚玉片上刻有警示信息，暗示高利贷资金流向与第五殿有关。经初步查验，玉片年代与受害者死亡时间吻合，封印完好，系受害者生前隐匿。”

　　台下开始出现低低的议论声。评审席上，几位观察员坐直了身体。

　　“基于此线索，并结合其他调查信息，”绯玦继续道，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有理由怀疑，‘鼎鑫功德贷’并非简单的民间非法放贷组织，其背后可能存在地府公职人员的参与甚至庇护。此举严重践踏幽冥律法，戕害亡魂，动摇轮回根本。”

　　她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因此，甲字三组在此郑重提出：第一，申请将此案调查权限升级，由独立于第五殿的跨部门联合调查组接手；第二，呼吁彻查第五殿相关产业资金流向，整肃纪律；第三——”

　　她顿了顿，调出早已准备好的众筹页面投影：“我们发起‘幽冥正义’功德众筹项目，所筹功德将专项用于：保护受害者家属安全、聘请资深独立调查员、支持类似冤案的申诉与再审。让我们用每一个功德点告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幽冥之下，亦有光明！众目睽睽，罪责难逃！”

　　众筹页面瞬间开启，目标功德值设定为——一千万。

　　现场一瞬间死寂。

　　随即，弹幕彻底疯狂了：

　　【我靠！直接杠第五殿？！】
　　【支持！那些放高利贷吸魂的该下油锅！】
　　【这女判官胆子也太肥了……】
　　【已捐一百功德！聊表心意！】
　　【用户‘789’打赏众筹项目 5，000，000功德！】
　　【五百万？！又是他？！】

　　弹幕被“用户789”的巨额打赏刷屏。众筹进度条肉眼可见地暴涨，瞬间突破六百万。

　　但现场的气氛却降至冰点。评审席上，一位来自第五殿的观察员脸色阴沉，猛地起身：“荒唐！仅凭一枚来历不明的玉片，就敢公然指控阎王殿？此等哗众取宠、煽动舆论之举，严重干扰选秀秩序，损害地府司法威严！我要求立刻中止甲字三组的汇报，并对此事进行严肃调查！”

　　另一位支持绯玦的评审反驳：“证据确凿，程序公开，何来哗众取宠？亡魂哭诉在前，判官查证在后，要求彻查何错之有？难道第五殿就查不得？”

　　双方争执起来。直播信号突然开始剧烈波动，画面出现雪花。

　　绯玦心中一阵，来了！要强行切断直播！

　　就在直播信号即将中断的刹那，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强行介入稳住了信号。同时，直播画面一角，一个银色的小图标亮起，是“幽冥直播平台·特别维护通道”的标志。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电子音，通过直播系统传遍全场：“依据《幽冥直播管理法》紧急条款，本平台认定当前直播内容涉及重大公共利益，且未违反基本律法，现启动‘舆论保护通道’，维持直播畅通。任何非技术原因的中断尝试，将被记录并提交监察司。”

　　是谢子安！白无常掌控的直播平台，出手了！

　　第五殿观察员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播信号彻底稳定下来。

　　绯玦抓住机会，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道：“审判，不应只在殿内。公道，需要万众瞩目。这众筹，我们做定了。这案子，我们也查定了！”

　　她的话随着稳定的直播信号，传遍了九幽。

　　汇报在这种僵持中结束。绯玦下台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敬佩，有担忧，有嫉恨，也有深深的恐惧。

　　刚回到后台休息区，小雾的光晕就急促闪烁起来：“绯判官！紧急情况！您的判官玉简刚刚接收到来自‘幽冥最高仲裁庭’的临时禁令：责令您即刻起，暂停一切与‘鼎鑫功德贷’案相关的调查与公开言论，限期三个时辰内提交所有原始证据至仲裁庭封存，等待审查！理由是‘涉嫌违规调查、不当公开、可能干扰重大司法程序’！”

　　仲裁庭……这么快就出手了？而且用的是“涉嫌违规”这种模糊却致命的理由。

　　崔琰脸色发白：“最高仲裁庭……那是十殿阎罗联合议事的最高机构之一。他们的禁令，几乎无法违抗。”

　　魏衍咬牙：“这就是他们的反击！想让我们把证据交出去封存？谁知道封存之后还会不会见天日！”

　　钟璃已经慌了神：“怎么办？三个时辰……不交的话，就是违抗最高指令，会被剥夺判官资格甚至打入地狱的！”

　　绯玦捏紧了玉简。她早料到会有反扑，但没想到级别这么高，速度这么快。

　　三个时辰……

　　她抬起头看向直播光幕上，那个还在缓慢增长的众筹进度条，以及那个灰色的“用户789”头像。

　　“证据，”她缓缓道，“我们可以复制一份提交。但调查不能停。众筹，更不能停。”

　　“你还要继续？”崔琰难以置信，“仲裁庭的禁令啊！”

　　“禁令只说‘暂停相关调查与公开言论’，没说禁止‘受害者家属互助’，也没说禁止‘独立调查员’开展工作。”绯玦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众筹功德，是观众的意愿。用这些功德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仲裁庭也管不着。”

　　她点开玉简，快速操作：“小雾，以我个人名义，联系所有已知的受害者家属，建议他们即刻申请‘幽冥证魂保护计划’，所需功德从众筹款项中支取。同时，以众筹项目管委会名义，发布招聘启事，高薪聘请有经验的独立调查员，继续追查此案，聘请方是‘幽冥正义’项目组，不是我绯玦个人。”

　　钻规则的空子，将个人行为转化为公众项目行为。

　　魏衍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试试才知道。”绯玦收好玉简，“现在，我们先去‘复制’证据。小雾，帮我接通孟婆苏晚前辈，我记得她的实验室，有最先进的记忆与实物多重复制及加密技术，且享有一定的技术中立豁免权。”

　　她不仅要对抗，还要巧妙地借助规则和盟友的力量，将这场危险的博弈继续下去。

　　而这一切，都被某个隐藏在数据流深处的“眼睛”，静静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