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她在地府直播》一知冬

5、幽冥顶流05 “摆渡人”

　　“摆渡人”的邀约整得绯玦心神不宁。但她没有立即赴约。第四日的选秀案件已经发布，是一桩涉及“功德高利贷”导致魂飞魄散的恶性案件，受害者家属联名申诉，影响恶劣。甲字三组被要求协同调查，这是团队合作的考验。

　　组队名单公布时，绯玦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名字：崔琰、钟璃，另外还有两位相对低调的实习判官，以及……那位在初日集合时，就对绯玦流露出明显敌意的判官世家少年，名叫魏衍，出身执掌“罚恶司”的魏家。

　　五人在星判司的一间议事厅会合，气氛凝重。

　　“案件大家都看过了。”崔琰作为名义上的组长，先开口，“‘鼎鑫功德贷’公司，三个月内以超高利率放贷给二十七名新死鬼魂，其中九人因无力偿还，被强行抽取魂力直至消散。证据方面：借贷契约、催收记录、受害者魂力消散前的控诉记忆碎片，都比较清晰。难点在于这家公司的背景……”

　　他调出光幕，显示“鼎鑫功德贷”的股权结构图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模糊的“第五殿直属产业发展基金”。

　　“第五殿……”钟璃轻吸一口气，“涉及阎王殿的产业，这调查起来阻力会很大。”

　　魏衍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绯玦：“阻力大？我看是有人巴不得去捅这个马蜂窝，好再显摆一下自己的不畏强权吧？别到时候又巧合地有哪位大人出来保驾护航。”

　　话语直指绯玦。

　　绯玦没理会他的讥讽，仔细看着股权图：“第五殿直属基金只是最终持股方之一，而且占比不高。直接调查基金不现实。我们可以从执行层面入手，这家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催收的打手、以及最重要的，资金流向。高利贷暴利的巨额功德流向哪里？顺着资金链，或许能扯出更大的鱼。”

　　“资金流向早就被洗过不知道多少遍了。”魏衍不耐烦道，“地府的功德流转系统，比人间数字货币还难追踪，没有阎王殿级别的权限，根本查不到核心。”

　　“那就从我们能查的地方开始吧。”绯玦平静地说，“二十七名受害者，社会关系、借贷用途、被催收的过程、接触过哪些催收人……这些信息案卷里并不完整。我们需要实地走访，询问他们的亲友、邻居，还原细节。尤其是那九名魂飞魄散的受害者，他们消散前最后接触的人、最后去过的地方，可能是突破口。”

　　“走访？”魏衍像是听到了笑话，“你知道地府有多大吗？那些鬼魂散落在各个居住区，有些甚至已经拿了号准备投胎了！十天选秀期，光走访就得花掉大半时间，其他案子还审不审了？”

　　“所以需要分工合作提高效率。”绯玦看向崔琰，“崔判官你经验丰富，人脉也广，能否通过判官世家渠道，尝试了解一下这个‘产业发展基金’的运作模式和可能的监管漏洞？不需要直接触碰，旁敲侧击就行。”

　　崔琰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有结果。”

　　“钟判官心思细腻，可否负责梳理和分析现有全部案卷材料，尤其是受害者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借贷契约中的格式条款陷阱？”绯玦继续分配。

　　钟璃看了崔琰一眼轻声应道：“好。”

　　“魏判官，”绯玦看向一脸不忿的少年，“你擅长追踪术法和魂力痕迹鉴别，能否重点调查那九名消散受害者的最后行踪？哪怕只有一点残留痕迹，也可能指引方向。”

　　魏衍别过脸但没直接拒绝，算是默认了。

　　“我自己，”绯玦最后说，“去接触受害者家属和最底层的催收鬼役。这些人往往知道一些台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分工明确。连崔琰都忍不住多看了绯玦一眼。这女人不仅敢闯，还会统筹。

　　魏衍却突然道：“等等。你去接触底层？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偶遇’什么大人物，然后把功劳都揽自己身上？我要跟你一组。”

　　监视我？绯玦心想。

　　绯玦无所谓：“可以。”

　　调查开始。绯玦和魏衍的第一站，是忘川下游一片拥挤的“新魂临时安置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怨气和迷茫。根据名单他们找到了一位受害者的妻子周氏。周氏的魂体很淡，似乎随时会散去，她抱着一个同样透明的小孩魂体，眼神空洞。

　　“鼎鑫公司？那些天杀的……”周氏听到这个名字激动起来，魂体波动，“我夫君只是想过奈何桥前，给我和孩子多留点功德，下辈子投胎能离得近些……他们就骗他签了契约，利息高得吓人……还不起，就来抓他，抽他的魂力……最后，最后他就在我眼前……散了……”她泣不成声。

　　魏衍皱着眉记录。绯玦蹲下身声音放柔：“周娘子，你还记得来催收的人长什么样吗？有什么特征？或者，他们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周氏努力回忆：“来的都是些凶神恶煞的鬼差打扮……但不像正经鬼差，袍子没有制式……为首的那个，左边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到下巴……对了，他腰间挂的牌子，是黑色的，上面有个金色的‘鼎’字……”

　　黑色令牌，金鼎字。这是一个标志。

　　“他们最后一次来，除了抽魂力，还拿走了什么东西吗？或者，你夫君消散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交给你什么东西？”

　　周氏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东西……夫君藏了点私房功德，不多，放在一个旧烟斗里，埋在屋后槐树下。他们没找到……那烟斗，是我夫君生前最喜欢的，他说……说里面有个夹层，放着我们成亲时，月老庙求的姻缘符……”

　　烟斗？夹层？

　　绯玦和魏衍立刻去屋后挖掘，果然找到一个破旧的烟斗。魏衍小心检查，用微弱的魂力激发，烟斗内侧果然有个极其隐秘的夹层，打开后，里面没有姻缘符，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玉片。

　　玉片上用极小的阴文刻着几行字：“债主通幽冥，利钱噬魂灵。若见黑金鼎，速报巡察庭。资金暗流处，第五殿西厅。”

　　第五殿西厅！

　　这不再是模糊的基金关联，而是直接指向了第五殿的具体部门！

　　魏衍的脸色变了，他看向绯玦：“这……这证据太直接了。第五殿西厅，那是掌管部分殿产和外部产业投资的实务部门……”

　　“所以这家高利贷公司，很可能不仅仅是挂靠，而是有第五殿的内部人员直接参与甚至主导的。”绯玦接过玉片小心收好，“继续查。找其他受害者家属，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线索。”

　　接下来的走访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又有一位受害者的兄弟提供了一条信息：他曾偷偷跟踪催收鬼役，见他们最终进入了一片名为“幽影苑”的宅区，那里据说是某些地府中高层官员的别业。

　　幽影苑，恰好位于第五殿管辖区域的边缘。

　　证据链越来越全。

　　就在他们结束第五户走访准备前往幽影苑外围探查时，一群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魂体，悄无声息地围住了他们所在的偏僻小巷。

　　这些魂体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打手。他们手中持有的是地府制式的“锁魂链”和“灭魂刺”，但样式略有改动。

　　“两位判官大人，”为首的面具人声音嘶哑，“有些地方，不该去。有些东西，不该查。把今天找到的小玩意儿交出来吧，各自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魏衍瞬间抽出自己的判官笔，魂力激荡，挡在绯玦身前，低声道：“是清道夫……专门处理脏活的。他们真敢对判官动手？”

　　绯玦已经握住了封存的判官玉简，准备随时解封。但对方人数太多，实力不明。

　　“东西是不可能给你们的。”绯玦冷静道，“袭击在职判官，你们知道是什么罪吗？”

　　“罪？”面具人笑道：“等你们意外消散了，谁还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一次警告，把东西交出来！”

　　话音未落，数条锁魂链窜出，直取两人！

　　魏衍挥笔格挡，金光与黑气碰撞的一瞬间爆开一团魂力波。但他显然实战经验不足，瞬间被逼退几步。绯玦侧身闪避，一个灭魂刺擦着她的魂体飞过。

　　就在更多的攻击即将落下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啊？欺负我家孩子，问过我了没有？”

　　众人望去，只见孟婆苏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她那碗清茶，倚着墙笑吟吟地看着这边。她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面具人头领眼神一厉：“孟婆？这事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怎么无关？”苏晚喝了口茶，“这俩孩子，一个刚喝过我的定魂茶，一个我看着顺眼。你们在我的茶香范围内动手，扰我清静，就是有关。”

　　说着，她轻轻吹了吹茶碗上的热气。

　　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如同有生命般，从茶碗中袅袅升起迅速弥漫开来。烟雾所过之处，那些面具人动作顿时变得迟滞，魂体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手中的锁魂链也挥舞不动了。

　　“孟婆汤气……你！”头领惊怒。

　　“放心，不是原汤，只是点安神散。”苏晚笑眯眯，“让你们睡一会儿，醒了好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她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手，别伸得太长。有些线踩过了，就不是丢点产业那么简单了。”

　　青色烟雾彻底笼罩了面具人，他们挣扎着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陷入昏睡。

　　苏晚这才看向有些狼狈的绯玦和魏衍叹了口气：“两个傻孩子，查到硬茬子上了吧？赶紧回去把东西交上去，这案子别再往下深挖了。至少……现在别挖。”

　　她说完摆摆手，端着茶碗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走了，留下巷子里一地“睡鬼”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年轻判官。

　　魏衍喘着气看向绯玦，眼神复杂：“你……你到底还认识多少‘大人物’？”

　　绯玦没有回答，紧紧握着那枚玉片，孟婆为什么再次出手相助？